凡煙小說

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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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

“你也認識花子嗎?”

女孩臉上浮現笑容:“她可厲害啦,總能弄到好吃的。”

蘭落欲言又止,只“嗯”了一聲。

“不過花子離開好久了,你有沒有見過她?她什麽時候回來呢?”女孩揪著衣角,眼神落寞。

“不知道。”蘭落說。

“好吧,”女孩搖頭,“反正我已經習慣了,這裏的人總是來了又走,然後一直不回來。”

“姐姐說要教我翻花繩,但她也沒回來,”女孩靠著墻,癟嘴,“好多人都這樣。”

“你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嗎?”女孩仰著腦袋看蘭落。

蘭落看了眼空蕩蕩的鴿子籠:“他們不回來了。”

“為什麽?”女孩很平靜。

“唉,”蘭落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拎起她,“算了。”

一個智商和花子齊平的殘廢小女孩,留在這裏也活不下去的。

女孩接受良好:“你為什麽帶我走,我們去哪兒呢?他們被帶走的時候都會很害怕,我是不是也應該害怕?”

“花子讓我帶你走,”蘭落扯謊,“她說讓你多讀點書,不要像她一樣當文盲。”

“花子是文盲嗎?”女孩側頭,“可她還跟我講過她的學校,她說她的學校很大,一個房間只住六個人,不像我們這裏,所有人都擠在一起。”

蘭落楞了一下,這是她曾經在實驗室被花子纏煩了,無奈和花子描述的學校生活。

怎麽被她偷去吹牛了?

不過當時她說的是六人間擁擠,怎麽在花子嘴裏就變成了六人間寬敞?

蘭落又想嘆氣了,她快步掠過身邊黑洞洞的鴿子籠,給花子挽尊:“我亂說的,她不是文盲。”

小女孩滿意點頭:“我也覺得。”

“你閉眼,我讓你睜你再睜。”蘭落怕外面堆疊的屍體嚇到她,讓女孩把眼睛閉起來。

女孩聽話地捂住雙眼:“我什麽都看不見啦。”

門外,赫雪和銀煙湊在一起,看到蘭落後眼神俱是一亮,又忍不住看蘭落手裏的小孩。

“這是?”赫雪問。

蘭落把小孩扔進銀煙懷裏:“撿到的,把她帶去細鬼城。”

反正徐來風她們不是宣稱要辦學校嗎,多一個學生也沒關系。

“你要去細鬼城?”銀煙竟然有些開心,“好呀,那我們也一起,這麽久沒回去,房子都不知道有沒有被人霸占。”

她看向赫雪的眼神裏滿是期待,赫雪看了眼銀肅,最終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蘭落去細鬼城的主要原因是想要徐來風的治愈異能,她想看看祝見塵還有沒有活路。

她不是不能接受祝見塵的死亡,只是無法相信,這個人會死得如此……戛然而止。

戲劇到有些荒謬。

蘭落餵給他的血多少有點作用,她能感受到祝見塵還有微不可查的心跳,如果救治及時,說不定還有機會。

以及,她還有另一件事需要徐來風的幫助。

蘭落坐上保姆車駕駛座,副駕是一臉不耐煩的冷嬌嬌,她嫌棄和屍體離得太近,偷偷挪到副駕了。

之前跪在地上不肯離開的女人和小女孩一起縮在同一個座位上,一個眼神麻木,一個眼珠轉得咕嚕嚕。

這女人是赫雪提議帶著的,蘭落對此沒什麽異議,反正不需要她負責就行。

銀煙赫雪還有銀肅也上了車,車內頓時擠得像菜市場,直到蘭落把車開到銀煙藏車的地方,情況才有所好轉。

銀煙開上自己的面包車,副駕帶著赫雪,後排坐著銀肅,緊緊跟在蘭落的保姆車後面。

蘭落看了眼後視鏡,銀煙故意用車燈閃她,跟回老家一樣興奮。

其實細鬼城的確算是她們的老家,畢竟銀煙和赫雪人生大部分的時光都在那裏度過。

“那個什麽什麽鬼城,真的能救我嗎?”冷嬌嬌撅著嘴,不太高興。

蘭落本來就沒打算帶她的,是她非纏著自己,也要一起去細鬼城。

蘭落思來想去,看著她狀似天真的臉,還是答應了。

蘭落敷衍:“看情況吧,死馬當活馬醫。”

“你說誰是死馬?”冷嬌嬌瞪眼,“要不是卡被朝露凍結了,我早就自己花錢看病了,哪裏還用求你?”

“求人辦事,就要有個求人的態度,”蘭落提速,“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有了車,細鬼城也顯得沒那麽遠了,入夜沒多久,蘭落就看見了熟悉的破爛城門。

身後的面包車已經開始興奮地閃車燈,一下子超過蘭落的車,越到最前面進了城。

蘭落沒把車開進去,停在一處茂盛草叢裏就讓她們下車。

“哎,為什麽不像她們一樣開進去?”

冷嬌嬌不滿意:“停這麽遠,我要走很多路的,這裏的地臟死……”

蘭落不說話,安靜盯著她看,直到冷嬌嬌尬笑著下車:“知道了。”

後排的女人抱著小女孩下了車,蘭落鉆進車裏,把蘭升和祝見塵拖出來,一邊一個扛在肩膀上。

天色很黑,其她人看不出蘭落扛著的是死人,蘭落也沒想遮掩。

在細鬼城這種地方,死人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

蘭落到徐來風家的時候,銀煙她們已經不知所蹤,應該是回了她們的小平房。

徐來風看到蘭落,有些驚訝,但她是個波瀾不驚的性子,所以只是把徐錦趕回了房間,接著就無比自然地把幾人請了進來。

蘭落也不客氣,直接把蘭升和祝見塵放在地上,指著他們問徐來風:“你有辦法嗎?”

徐來風眉頭皺了皺,蹲在地上摸了摸祝見塵頭上的洞,又掀開蘭升的衣服看了看。

“這……怎麽都空了?”她看著蘭升空空如也的胸腔,頗有些不可置信地問蘭落。

“你就說有沒有辦法,”蘭落沒正面回答,“事情比較覆雜,我不想解釋。”

徐來風把蘭升的衣服放下,搖了搖頭:“我沒有辦法,我只有治愈能力,沒有再造能力,何況是心臟這種重要器官呢?”

“所以他的確死了,是吧。”蘭落站在一邊,看著蘭升青白的臉。

他的睫毛很長,如果有風就會輕輕飄動,給人一種他只是在小憩,下一秒就會幽幽轉醒的錯覺。

徐來風面色覆雜:“在我看來,是這樣的,但……”

蘭落不辨喜怒:“但是什麽?”

“但是……”徐來風抿唇,猶豫半天才開口,“但是說不定有奇跡呢,我是想說這個。”

蘭落上下掃視徐來風,她說的話有些自相矛盾,於是開門見山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你誤會了,”徐來風站起身,嘆了口氣,“我是怕你……傷心,我知道他和你的關系,你們是兄妹。”

蘭落垂眸,指著祝見塵轉移話題:“那他呢?”

“他尚有一線生機。”徐來風這次很堅定。

“他頭部只是受損,並沒有消失,我可以嘗試著修補一下,”她說,“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死去了,但他竟然還有一絲氣息,說明他身體素質很好,救治成功率也會比較高。”

“那就試試吧。”蘭落還是很平靜,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是死是活。

徐來風把手放在祝見塵的腦袋上,對蘭落說:“你倒是冷靜,正常家屬早就急瘋了。”

“我不是家屬。”蘭落看向門口,有腳步聲靠近了。

“砰!”

大門被推開,曲冬帶笑的臉出現在門口:“蘭落!好久不見!”

蘭落挑眉,她們有這麽熟悉嗎?

冷嬌嬌一直坐在沙發上東看西看,這下也忍不住出聲了:“喲,你真是四處留情啊。”

曲冬收了笑,略有些局促地看向冷嬌嬌,又看了眼瑟縮在角落的女人和小女孩:“這幾位?”

她的視線著重落在冷嬌嬌臉上,冷嬌嬌被看得很嘚瑟,仰著下巴笑:“不認識這張臉嗎?”

曲冬關上門,尬笑兩聲。

蘭落這時候也想起來解釋了,她指了指冷嬌嬌:“這是冷嬌嬌,你們應該在新聞上見過,那兩個,是我從未城帶過來的實驗體。”

這話一出,曲冬看那兩人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憐惜:“千裏迢迢,受累了。”

“我就不受累嗎?”冷嬌嬌擰著眉頭。

她說完話身子閃了閃,似乎有些站不穩似的,生動詮釋著“受累”,可惜無人在意。

“這兩個實驗體,我打算讓她們直接留在細鬼城了,大的可以幹活,小的可以上學。”蘭落對曲冬說。

“你怎麽知道我們正愁生源緊張呢,嘿嘿,”曲冬笑,“這裏畢竟條件差,說是學校,其實也就十來個孩子,說出去我都嫌寒酸。”

曲冬走到小女孩邊上,溫聲詢問她們一些簡單的問題。

蘭落松了一口氣,兩個累贅,順利拋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徐來風額頭已經沁出汗珠,手指也在顫抖,顯然有些力不從心。

“還好嗎?”蘭落問她。

徐來風搖了搖頭,手一松癱坐在地:“不太行,他傷太重,傷到的又是最精細的腦部,我必須非常小心才能不傷到他。”

“看他這傷口,不像是被子彈打中,反而像從內部炸開的,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徐來風有些不解。

蘭落蹲在地上,看祝見塵毫無血色的臉,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睫毛:“你知道生死置換嗎?”

“什麽?”

“生死置換,一種異能,通過在被置換的人腦中植入芯片來發動。如果下了生死置換的一方死亡,那麽芯片就會爆炸,被置換者就會成為替死鬼。”

徐來風驚訝:“這是什麽異能?我竟然聞所未聞。”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蘭落的手指劃過祝見塵的鼻梁,一路劃到他的鎖骨上。

徐來風嘆氣:“我會盡力的,只不過他傷勢太重,一次治療肯定不夠,明天再試試二次治療吧,按照我的速度,大概至少三次左右,他才能好轉。”

“好轉的標準是什麽?”蘭落問。

“能睜眼就算好轉。”徐來風站起身,目光掠過蘭升,眸中滿是歉疚。

蘭落正要把祝見塵抱起來,身旁就傳來一陣劈裏啪啦。

她擡頭看過去,茶幾上的花瓶摔成了碎片,冷嬌嬌躺在地上,臉色蒼白。

“哎,沒事吧,別碰瓷啊我告訴你!”曲冬第一個飛奔過去,小心推她。

蘭落沒辦法,只能先把祝見塵放下,拽起了冷嬌嬌抱在懷裏,轉頭對徐來風說:“空房間留給她吧,花瓶等她醒了賠。”

“不用,不值幾個錢。”

徐來風推開房門,讓蘭落把冷嬌嬌放在床上,眼神卻緊緊盯著冷嬌嬌,面色格外覆雜。

“蘭落,你和她認識多久了?”徐來風突兀問。

蘭落把人放下就退出了房間:“沒多久,不熟,我知道她身上可能有毒,但是不重要,你還是優先給祝見塵治療吧,等有餘力了再……”

“不是,”徐來風咬了咬唇,“不是這個,我指的是……”

“你知不知道,她……他的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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