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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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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路

“啪!”

木板應聲斷裂,木屑四處崩飛,蘭落收回拳頭,粗暴地掰開了衣櫃門。

衣櫃門被打開的瞬間,一股異常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

“祝見塵?!”

聞到香味的瞬間,蘭落就認出了蜷縮在衣櫃裏的人。

她蹲下身,用帶血的右手推衣櫃裏的人影:“你怎麽會在這裏?”

祝見塵原本面朝下趴著,被蘭落推了兩下,側身正對著她,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蘭落在黑暗中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輪廓,這人就是祝見塵,毫無疑問。

他的神智似乎不太清醒,費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喃喃:“蘭落……”

“是我,”蘭落回答,“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蘭落……”

他不回答,只是擡起眼皮,又叫了她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

蘭落這才發現他確實虛弱得可怕。

“你什麽情況?受了很重的傷嗎?”蘭落問。

她問完其實略有點心虛,畢竟縱觀整場和人犬的戰鬥,祝見塵受的最重的傷,好像就是被她扔出去那一下。

祝見塵往前蹭了兩步,腦袋停在蘭落膝蓋前,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膝蓋上。

蘭落單膝跪地,戳了戳自己膝蓋上那只軟趴趴的手,但祝見塵只是這樣趴著,沒有任何反應,好像剛才的行為只是條件反射一般。

“祝見塵?”蘭落叫他。

祝見塵趴在地上,臉緊貼地面,頭發散落在額前的地板上,蘭落擡手穿過他軟軟的頭發,把手擠進他腦袋和地板中間摸了摸。

燙的。

異能者鮮少發燒,一旦發燒,大概率就是異能超負荷引起的。

蘭落提起他的後衣領,把人翻了個面,祝見塵泛著詭異紅暈的臉暴露在她眼前。

他睫毛不安顫動,雙唇水潤血紅,吐出的氣非常急促,氣息撲在蘭落的皮膚上,又癢又熱。

她拍了拍祝見塵的臉,見人沒反應,“嘖”了一聲,想到自己剛收好的藥。

問題是她也不知道哪些他能吃,萬一吃錯藥問題更大。

蘭落看了眼自己沾著血的右手,猶豫一瞬,把手背湊到他嘴邊:

“舔。”

她的血應該是有一些療傷功能的,只是不知道具體能起多少作用。

上次冷嬌嬌毒發,也是靠她餵的血陰差陽錯挺過去的,祝見塵只是發個燒而已,問題應該不大。

祝見塵本能把唇湊近她的手,但沒聽蘭落的,只是輕輕搖搖腦袋,在她手背上蹭了幾下。

“你現在是聽不懂人話?”蘭落問他,毫不意外地沒得到回應。

祝見塵越蹭越起勁,仰著腦袋皺著眉,把臉死死貼在蘭落的手心裏降溫。

蘭落不輕不重拍了一下他的臉,抽回手,拿起短刀在自己手指上劃了個口子。

“喝。”她再次命令。

這次蘭落沒讓祝見塵自由活動,用左手固定住他的下巴,帶血的右手中指直接摁在他的唇上,沿著祝見塵微微張開的唇縫塞了進去。

血液在他的口腔中蔓延,被控制住的祝見塵微闔雙眼,舌無意識繞著她的傷口打轉,輕輕舔舐。

蘭落見好就收,立馬松開了手,想要拔出自己的手指。

然而她還是慢了一步,祝見塵已經在她抽離之前慢慢睜開了眼,一雙波光粼粼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蘭……落。”

他口中輕咬著手指,含糊不清地叫她。

蘭落面無表情抽出手,在他衣服上嫌棄地擦了擦:“活過來了就說人話。”

祝見塵慢悠悠支起身子,舔了舔嘴唇:“你怎麽知道我在這?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蘭落頓了頓,她完全不是。

“……一部分吧。”她含糊其辭,反正最開始本來就存了來這裏找他的心思,也不算說謊。

“多虧有你,”祝見塵活動了一下四肢,主動解釋,“我當時差點暈倒,人犬全都湧了過來,為了保命,我才不得不發動異能傳送自己。”

“你為什麽會傳送到這裏?”蘭落皺了皺眉,如果陸觀他們沒有轉移的話,他豈不是要自投羅網?

祝見塵眼珠子轉到一邊,視線飄忽:“就……之前設置的傳送點在這裏。”

“你為什麽會把傳送點設置在這?”蘭落又皺眉。

“就……”祝見塵瞥她一眼,“就設在這裏了唄。”

蘭落看了一眼衣櫃,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說,站起身使勁推了他腦袋一下,把他推得一個仰倒。

“懶得管你,走了。”她轉身。

祝見塵跟在身後,頗有些狗腿:“謝謝你蘭落,我本來還以為會爆炸……”

“砰!”

他說到一半,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突兀巨響,他們腳下的地板都在震動。

蘭落看向烏鴉嘴祝見塵:“爆炸?你怎麽知道的?”

祝見塵臉上也有點懵,在原地楞了一下:“啊?我說的不是……”

“砰!”

又是一聲爆炸,這次的動靜更近了。

蘭落也認真了一點,她撿起地上的急救包,塞給祝見塵:“放到你空間裏。”

祝見塵點頭,只是剛放進去,又是一聲爆炸響。

“這是怎麽回事?!”

這次的爆炸點就在這條走廊盡頭,不遠處的天花板都有些裂了,碎石撲簌簌往下掉。

“自爆!”祝見塵力氣還沒恢覆,卻下意識拽住蘭落的手往前跑,“他們肯定開了倒計時自爆!快跑吧!”

陸觀這賤人,竟然真的舍得!

蘭落顧不上驚訝,反手握住祝見塵,一下把他甩在自己後背上,躲著爆炸聲開始狂奔。

祝見塵下意識驚呼,又很快接受了現狀,安安分分趴在她背上,擡手捂住她的腦袋,防止她被碎石砸中。

沖出大門的瞬間,蘭落身後的整棟建築應聲而倒,轟隆倒塌聲此起彼伏,揚起的黃土沙石瞬間迷住他們的眼睛。

蘭落瞇著眼睛往前沖,祝見塵也被嗆得連連咳嗽,一只手放在她頭頂,另一只手擋在她眼前。

赫雪的保姆車不在基地前,但不遠處響起了鳴笛聲,蘭落辨認著方向,毫不猶豫沖了過去。

“快上車!”

赫雪看到祝見塵,先是楞了一下,目光在他和蘭落中間繞了一圈,然後才回神,打開車門讓她們進來。

蘭落把祝見塵塞進後座,自己翻身坐進駕駛位,果斷調轉車頭駛離這裏。

“嚇死我了,”赫雪坐在副駕拍胸口,“我剛收拾好東西,就聽見一聲巨響,還以為你又在搞破壞,結果保姆車突然自己啟動了。”

蘭落抖了抖頭發上的沙土:“這種車有避險功能,很正常。”

“所以,他怎麽會在……?”赫雪指了指祝見塵。

蘭落看了眼後視鏡:“意外,不用管。”

“意外?”祝見塵湊上來,“你不是去找我的嗎?”

他掏出一把梳子,在蘭落面前展示了一下,沒得到拒絕,於是開始小心梳她的發尾。

“別問了,”蘭落專心開車,“你知不知陸觀他們轉移到哪裏了?”

“如果是以前,那我不知道,”祝見塵懶懶散散,“但是現在嘛,離開了實驗室他幾乎寸步難行,所以最有可能出現在實驗室。”

“實驗室在哪?”蘭落問。

赫雪也轉過來:“為什麽寸步難行?他不是很有錢嗎?”

祝見塵挨個回答:“新的實驗室,也就是小基地,也在未城,只不過在未城另一端。至於寸步難行嘛……陸觀是個病秧子,呆在外面很容易死翹翹。”

蘭落挑了挑眉,陸觀的身體原來比她想象的還要差。

怪不得他總是對著自己假笑,一個病秧子,面對一個不論大小傷都能輕松愈合的不死異能者,能笑得出來就怪了。

赫雪了然,不再追問,提起了另一個話題:“那個,我剛才無聊翻通訊器,銀肅上新聞了。”

“為什麽?”蘭落瞥她。

“銀肅?”祝見塵撇嘴,“怎麽又是他?”

“你哥……蘭家的葬禮被破壞,作為軍校的代表,銀肅主動站出來包攬責任,引咎辭職了。”

“哦。”蘭落漠不關心,像是在聽別人家的新聞。

“但我覺得這應該只是托辭,”赫雪摩挲著通訊器,“這件事不全是他的錯,他一個人把責任承擔下來,要麽是想息事寧人,不把這件事鬧大,要麽……”

她指甲摳著衣角:“要麽就是打算辭職陪銀煙了。”

軍校制度嚴明,裏面的學生和老師非故不得隨意外出,節假日也比較少,如果是為了更好陪伴銀煙,辭職也可以理解。

“息事寧人?”祝見塵的重點卻在前半段,“他為什麽要息事寧人?事情不是蘭落和我們幹的嗎?”

他重覆梳著蘭落的一小撮頭發,滿臉寫著不歡迎。

“那就不知道了。”赫雪垂眸。

蘭落瞇著眼睛看路,路邊好像有東西在動,她一邊觀察一邊開口:“管他什麽理由呢,反正以後也不見面了,不把事情鬧大對我們最好。”

赫雪偏頭看向窗外:“是。”

“不過還有個新聞,”她又把頭轉回來,“還記得冷嬌嬌嗎?”

“冷嬌嬌?”蘭落看著路面隨口回答,“記得,她腦子不太好。”

“你怎麽評價誰都是腦子不好?”

祝見塵又有些不樂意似的:“不是我腦子不好嗎?”

“這你都要搶?”蘭落無語,“看來你腦子最不好。”

赫雪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冷嬌嬌稱病休息,宣布暫時暫停所有活動了,你說和我們有沒有關系?”

蘭落還記得冷嬌嬌之前吐血的事,稱病可能是真的,但就算有關系,也是和陸觀他們有關系。

她好歹也算救了冷嬌嬌一命,哪怕不是出於本心。

赫雪又說了什麽,蘭落沒聽清,她的註意力在前面的路上。

那裏的確有東西,好像是個人在揮手。

她猛踩油門一路向前,逐漸貼近人影。

祝見塵和赫雪沒有她的視力,都沒發現遠處路邊的人,赫雪甚至還在猜測:“她不出活動不就掙不了錢嗎?那整形欠的錢怎麽辦?”

蘭落一腳剎車,停在路中央,車頭擦著路邊人影的衣角,差一點就會撞上去。

“人就在車頭呢,”蘭落鳴笛兩聲,看向一臉茫然的赫雪,“你可以直接問她。”

車內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轉向車外,看著車頭撫著心口一臉後怕的女孩。

冷嬌嬌面容精致,雙眸微微瞪大,粉嫩的唇輕啟:

“靠!你要撞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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