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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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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蘭落一路心無旁騖,專心開車。

她知道從前的人犬不愛在白天活動,但現在這批人犬更加活躍了,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在原地蹦噠。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祝見塵真的危險了。

蘭落踩下油門,把保姆車的速度提到最高。

那片荒野準確來說是在未城外,所以去那裏並不需要入城,但不入城的話需要繞一大段路,幾乎要繞過整個未城。

繞至荒野時,蘭落瞇著眼睛,看見遠處螞蟻大小的物體,像是……房子?或者帳篷?

她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觀察著遠處純白的帳篷。

這才過去多久,那裏怎麽憑空多了幾頂帳篷出來?

別告訴她,是祝見塵待久了無聊,特意紮了幾頂帳篷在那等她,準備和她在人犬群裏玩露營。

蘭落眸子一沈,卻沒有調轉方向,反而直直朝著帳篷疾馳而去。

她有預感,這些帳篷,是沖著自己來的。

等離得近了,蘭落才發現帳篷後面還圍了幾輛越野車,一看就造價不菲。

更重要的是,這車蘭落認識,車身上低調的“L”標志,她更是熟悉。

是陸觀。

蘭落踩住剎車,把保姆車停在距離帳篷十多米的地方,隔著車玻璃觀察靜悄悄的營地。

她聽見了,帳篷和越野車裏各自有不同的呼吸心跳,說明來人都是有備而來,正在原地等她出現。

她偏不下車。

蘭落安安靜靜坐在車上,和雪白得纖塵不染的帳篷中的人對峙。

過了沒多久,最前方的帳篷門簾被掀開,一個熟悉的男人出現在帳篷外。

“蘭落,別來無恙啊!”男人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一笑。

蘭落記得他,他叫張烈,是葉飛被“貶”之後新上任的負責人,最愛阿諛奉承。

她沒回應張烈,躲在車裏聽他還能說些什麽。

張烈也不惱火,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帳篷門簾,輕笑一聲:“我們已經等候多時了,蘭落,怎麽不下車聊?”

“聊什麽?”蘭落降下一半車窗,呼嘯的風頓時吹亂了她的頭發。

張烈眉峰一挑,似乎覺得有機會,直接上前兩步:“能聊的很多啊,比如你弄傷陸先生,比如你私自出逃,比如你濫殺無辜,再比如……你還幹了什麽來著?”

“哦,對對對,想起來了,”張烈一拍腦殼,把戲做足,“還有毀了我們一個小基地。”

“下來聊聊吧,就聊你做的這些事情。”他笑瞇瞇的。

蘭落知道他看似和善,話裏話外卻都透露著一個意思——他們已經掌握了她所有的行蹤,實驗室受到的損失他們也已經全部知曉。

下一步呢,就該找她算賬了吧。

蘭落左臂搭在車窗上,露出小半張臉:“沒什麽好聊的,事情是我幹的,你們又能拿我怎麽樣?”

“嗨,”張烈擺手,“你想多啦,我們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大家好歹在一塊待過,都是朋友,今天咱們就聊聊,不說別的。”

“那更沒什麽可聊的了,”蘭落嗤笑,“你這老哈巴狗有什麽值得我浪費時間的。”

張烈臉色頓時一變,下一秒卻強迫自己扭出一個猙獰的笑:“你還是那麽……率真。”

蘭落沒說話,收手準備關窗。

不知道祝見塵在不在帳篷裏,與其和張烈廢話,不如開車撞死他,把這些礙事的帳篷都撞翻,就知道祝見塵到底在不在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關窗,一個更加熟悉的聲音就響起了:

“跟他沒什麽好聊的,那跟我呢?”

蘭落關窗的手頓在原地,她頗有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陸觀?!”

她沒想到陸觀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她對陸觀的印象一直都是謹慎惜命、目無下塵,這種簡陋荒蕪的野地帳篷,他竟然也會願意住?

垂落的門簾再次被掀開,一只養尊處優的手扶住門簾,隨後是西裝革履的手臂,再到鋒利的下巴,沒有血色的唇。

門簾被輕輕放下,陸觀含笑的臉映入蘭落的眼眸。

幾乎是在他出現的一瞬間,蘭落就握緊了方向盤,胸口劇烈起伏。

這個狗東西,還有臉笑!

陸觀站在帳篷門口,一步也沒有向前,十分慎重地站在張烈身後,保證自己前後都有保障。

“好久不見,蘭落。”

陸觀像感受不到蘭落的怒氣,自來熟地寒暄。

蘭落冷哼一聲,把車窗完全降下來,腦袋伸到窗外,上下掃視陸觀一圈,然後諷刺道:“的確好久不見,你竟然還活著,真是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陸觀坦然承認,“不然怎麽出現在你面前?”

他微笑,攤開雙手作出接納狀:“來吧,我們聊聊。”

“我和你難道就有什麽好聊的了嗎?你這短命鬼。”蘭落一視同仁。

話音落地,陸觀還沒表態,張烈的臉色就已經掛不住了。

“蘭落!你膽子大了,竟敢這麽跟陸先生說話!”張烈瞪著眼亂咬人。

蘭落睨了張烈一眼,沒搭理他,轉頭對陸觀說:“看看,你的好狗,記得漲工資,順便出本書吧。”

“書名就叫,《如何養成一只好狗》。”

她說爽了,也不管張烈和陸觀的臉色,升起車窗把自己關在保姆車裏,防止陸觀這黑心的搞偷襲。

蘭落承認自己這話借鑒了葉飛,葉飛從實驗室培養出來的口才,就由她來還給實驗室吧。

陸觀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對蘭落的辱罵發表看法,只是一臉閑散愜意,敘舊一般說:“所以我一直很喜歡你。”

“知道你今天為什麽能無憂無慮開著車來到這裏嗎?”他問。

蘭落挑了挑眉,陸觀可能對無憂無慮這個詞有些誤解。

她明明渾身上下都又憂又慮。

蘭落不回話,靠在椅背上聽他啰嗦。

自己勢單力薄,一個人應對陸觀一群人多少有點吃力,所以能茍就茍,不要輕易下車逞強。

陸觀瞇了瞇眼睛,似乎有些不滿意蘭落的不配合,向前一步:“蘭落,一直待在車上可不太禮貌。”

“我就不是有禮貌的人。”她喊。

陸觀隔著玻璃和她對視:“我怎麽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你記錯了。”蘭落撐著下巴敷衍他,小心觀察四周的埋伏。

“行,我可以多忍你一點。”

陸觀大發慈悲一般開口:“喜歡待在車上就待在車上吧,我們來聊聊正事。”

“你吃了蘭升的心臟對嗎?”他目光沈沈盯著蘭落,眼角抽動,“好吃嗎?效果如何?”

蘭落嘴角下壓,看著陸觀隱隱透出的瘋狂之色,怒火也在燃燒。

“怎麽,你心動了?只怕以你的身體,還沒送到嘴裏,就先被嚇死了。”她諷刺陸觀。

嘴上諷刺,蘭落心裏卻在疑惑陸觀為什麽對這件事情知情,雖然他誤以為自己是靠食用蘭升的心臟來融合的。

像是猜到蘭落的想法,陸觀屈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咳了兩聲:“咳咳……咳,所以你承認了?”

“你是不是認為,這種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他推開張烈攙扶的手,笑得溫和,“別忘了,細鬼城基地也是我陸氏的產業,你能看到的東西,我又怎麽會看不到?”

細鬼城基地……

他說的是金菲的那本日記?

這麽一來倒是合理,陸觀作為陸氏掌權人,身邊有細鬼城基地的資料也很正常。

“還是不肯下來?”

陸觀一臉頭疼的樣子:“既然這個話題不願意回答,那我們先換個小話題吧。”

“你猜,我為什麽會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他一臉自信地盯著蘭落看,胸有成竹。

但蘭落知道,保姆車的前車玻璃很厚,自己能看見車外的陸觀,陸觀卻不一定能看清車內的自己,他現在的氣勢不過是習慣使然,並不代表他有多少底氣。

“因為你閑,”蘭落降下車窗,“而且你命短,再不出門走走就死了。”

她說得一臉自然,坦蕩的表情像在討論天氣,半點看不出她剛剛吐出了多惡毒的話。

陸觀眼角嘴角俱是一沈,面色陰冷,卻在下一瞬揚起一個諷刺的笑:“沒想到這個話題能把你哄出來。”

“看來你也心有猜測吧,”他看著蘭落推開車門跳下車,“關於我為什麽能及時收到消息,立刻出現在這裏圍堵你的猜測。”

蘭落下車純粹是因為她已經估算完了,周圍的人不多,就算有突發情況她也能保證自己快速脫險。

也許是因為異能與心臟有關,所以蘭落的聽力在聽心跳的時候會更加敏銳。

周圍的心跳聲不多,也沒什麽特別的,只不過在眾多心跳聲中,總有一道頻率格外死板的心跳,還總是夾雜著似有若無的……電流聲?

“你什麽意思?”蘭落收回思緒,靠著車門冷眼看陸觀。

陸觀輕笑一聲:“沒什麽意思,我們聊聊你的身體吧,自從你突然離開基地,我就一直很擔心你的身體狀況。”

“不用你擔心,”蘭落不耐煩皺眉,“再怎麽樣也不如你死得快。”

張烈沖到車前大喝一聲:“閉嘴!你身麽身份,敢這麽說話!陸先生手握高級醫療團隊,哪裏是你這種野人比得上的!”

蘭落直起身子,不避不讓,上前兩步,握拳、提肘、蓄力——

“砰!”

張烈飛出幾米遠,捂著肚子滾得滿身沙土。

蘭落瞥他一眼,之前在實驗室的時候,自己受制於人所以願意在這老哈巴狗面前服軟,現在一身輕松不受拘束,怎麽可能還像之前一樣任打任罵?

剛才再車上她就想打張烈了,這也是她願意下車的原因之一。

看著張烈敢怒不敢言,趴在地上看陸觀臉色的樣子,蘭落深吸一口氣,暢快多了。

她到處流浪,辛苦融合異能,不就是為了今天能肆意毆打這些家夥嗎?

“別太得意,蘭落,”陸觀看都沒看張烈,“想想看吧,他為什麽今天有這個機會站在你面前耀武揚威,別急著發脾氣,好好想想吧。”

他捂住唇悶咳:“咳咳……我給你個小提示,你不妨……咳咳……問一問自己身邊的人,比如祝見塵這個小雜種。”

“我看你這大雜種知道得更多,”蘭落毫不客氣,“祝見塵在哪?”

陸觀挑了挑眉:“他在哪?這個問題恐怕……”

他回頭看了眼帳篷,眼神突然亮了一瞬,重新笑起來:“不過,比起好奇他,你是不是應該好奇另一個人?”

“誰?”

蘭落心臟有些不受控地跳動。

陸觀的目光細細游走在她的臉上,笑容格外真切:

“蘭升,你的同胞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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