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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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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蘭落松開冷嬌嬌的手,低頭撿起了那枚通訊器。

冷嬌嬌不愧是當紅明星,皮膚格外細嫩,蘭落不過捏了兩下,她的手腕就已經紅透了,幾個明晃晃的指痕纏繞在上面。

“我都說了老實點,”蘭落舉起手裏的通訊器,“怎麽還是不死心?”

蘭落才就發現冷嬌嬌一直在趁著自己關註車外,無暇顧及車內的時候偷偷做小動作,她只是懶得管而已。

沒想到給了冷嬌嬌錯覺,讓她認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了。

“教授,司機助理已被頂替,危。”

蘭落念出冷嬌嬌剛才偷偷敲下的一行字,當著她的面把消息刪除,然後打開車窗,把通訊器一把丟了出去。

高速行駛的保姆車後輪壓過通訊器,把清脆的碎裂聲傳遞到車內。

冷嬌嬌臉色變了又變,臉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住:“你會後悔的。”

“但在此之前,”蘭落輕飄飄威脅她,“我一定會讓你比我更加後悔。”

冷嬌嬌冷哼一聲,洩氣一般倚著靠背:“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一定要去那個什麽學生的葬禮?”

“你只需要扮演好你自己的身份就夠了,不要多問。”蘭落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雨,沈下眼睛。

她要做什麽?

蘭落也在心裏反覆問自己這個問題,她現在真的有足夠的實力出現在未城了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蘭升的葬禮只有這一次,這說不定會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蘭升乃至蘭家人面前。

蘭落腦海裏浮現出蘭父蘭母那兩張虛偽的臉,想著蘭父腕上那只大金表,心裏一陣惡心。

她要讓蘭父後悔自己曾經的決定,她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從小捧在手心的兒子,死在了自己手裏。

不知道到了那時候,他們臉上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他們臉上的眼淚,會不會變得更真實一點?

蘭落臉上帶著諷刺的笑,眼看著銀煙把車開到未城城門附近。

“進城是不是要排查?”銀煙觀察著前方的車隊,“我們能過得去嗎?”

祝見塵掀開面罩,作為最了解未城的人之一,主動解釋了一下:“外來人員入城是要檢查身份的,不過如果車主身份足夠尊貴的話,是可以免檢的。”

這話一出,滿車人都調轉視線盯著冷嬌嬌。

“你夠尊貴嗎?”銀煙問。

冷嬌嬌把頭偏過去看著窗外,聲音也沒了之前的甜美柔和,陰陽怪氣地說:“本來是夠的,加上你們可就不一定了。”

“什麽意思?”銀煙看赫雪。

赫雪揉了揉太陽穴:“她說我們拉低了她的身份。”

銀煙指哪打哪,聽了赫雪這話立刻看向冷嬌嬌:“你才……”

“行了,”蘭落打斷她們無意義的互相指責,“等會兒到了檢查口直接走貴賓通道,讓冷嬌嬌刷臉過去。”

冷嬌嬌“唰”一下看向蘭落:“你怎麽確定我能刷臉過去?萬一全部被扣留怎麽辦?”

“誰管你,”蘭落無所謂,“作為頂級明星,我不信你有這個臉面讓自己被貴賓通道攔截在外。”

冷嬌嬌“嗤”了一聲,胸口劇烈起伏著,然後伸出左手:“拿錢來。”

“什麽錢?”蘭落皺眉。

“真以為貴賓通道是免費走的?”冷嬌嬌一臉看土包子的神情,“要不是我的身份特殊,你們連交錢的資格都沒有。”

蘭落倒是能理解,掏了掏口袋:“多少。”

“一萬。”冷嬌嬌攤手。

蘭落掏錢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空著手說:“沒錢,你自己解決吧。”

“一萬都沒有?”冷嬌嬌不可思議,“你們四個人,全身上下加起來連一萬塊都沒有?!”

“有一萬個拳頭你要不要?”銀煙嘲諷冷嬌嬌,餘光卻在剜蘭落。

蘭落知道她在記恨自己之前拿走了她們的錢,但進了她的口袋就是她的了,瞪她也沒用。

祝見塵突然從後排伸出一只手,語出驚人:“我有。”

蘭落順著他躍躍欲試的手往後看,看到祝見塵滿臉寫著邀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哪來的?”

“工資啊,沒什麽能花錢的地方,就越攢越多了。”他說。

蘭落轉回頭閉上眼睛:“有也別給,花她的。”

銀煙把車開進貴賓通道,和普通通道不一樣,貴賓通道車少人少裝修好,沒點檔次的車還真不敢隨便進來。

銀煙把車停下,讓冷嬌嬌那側的窗戶正對著檢查窗口,搖下窗露出她那張漂亮的臉。

窗戶降下的一瞬間,冷嬌嬌臉上的表情就一瞬間從不耐煩變成完美的微笑。

“您好,”她歪著頭看工作人員,“工作辛苦啦!方不方便通行一下呢?”

保姆車的玻璃都是單向的,從外面看不見裏面,所以赫雪祝見塵也沒把自己藏起來,光明正大透過玻璃看外面。

蘭落已經用上了男助理的臉,學著男助理的樣子坐在座位上,沒有半點主動忙前忙後的意思。

冷嬌嬌側頭瞪她一眼,小聲說:“你不是助理嗎?下去遞卡領材料啊。”

蘭落手一攤:“拿錢來。”

冷嬌嬌不情不願掏出一張銀行卡,警告蘭落:“只準刷單次,不能買組合卡。”

蘭落完全沒理她,下車按步驟交了費,和工作人員道聲謝就要離開。

“等一等。”

工作人員扶著眼鏡,從鏡片裏觀察蘭落,叫住了她。

蘭落腳下一頓,轉頭問:“怎麽了?”

“沒事,”工作人員微笑,“看你有點面生,多看兩眼。”

蘭落皺著眉回到車上,把卡扔回給冷嬌嬌,不知道工作人員什麽意思,看著車窗外沈思半天。

“別想了,也許只是單純看你長得不像好人,”祝見塵托腮看著男助理模樣的蘭落,“賊眉鼠眼,一臉小人樣。”

蘭落翹著唇把他腦袋推回後排。

她現在沒在想剛剛的工作人員,她只是看著沒什麽變化的未城有些感慨。

這麽短的時間,沒辦法給未城帶來一絲一毫明顯的改變,卻能讓她的人生經歷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啊,”銀煙明顯有些興奮,“路好寬,開得和飛一樣。”

“小心超速,”祝見塵好心提醒,“會罰款的。”

冷嬌嬌自從進了城就一言不發,目光呆滯地盯著窗外來往的車輛,對車裏的一切聲音不聞不問。

蘭落目光落在她身上,第二次提醒她:“我告訴過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按照原定行程參加葬禮就夠了。”

冷嬌嬌瞟她一眼,把頭靠在車窗上不說話。

“馬上就到了,”沒一會兒冷嬌嬌突然開口,“與其威脅我,不如想想你們該怎麽在那麽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直挾持我。”

“不需要你來替我們出謀劃策。”

蘭落在車速降下來之後站起身,慢慢靠近冷嬌嬌,當著一車人的面劃開了自己的手心。

“哎……”祝見塵在蘭落動手的瞬間就出聲阻止她,但蘭落動作更快,沒等祝見塵開口就完成了這套動作。

她把匕首扔給祝見塵:“擦擦。”

祝見塵接過匕首,顧不上阻止蘭落,手忙腳亂地在車上找能擦匕首的東西。

蘭落看他一眼,她劃的傷口不大,匕首其實只沾了一點血而已,擦不擦都不影響,她只是想給祝見塵找點事情做,省的他又要對自己的傷口發表看法。

她掌心向上,手指微微並攏呈碗狀,讓傷口滲出的血液不會流走,然後單手控制住冷嬌嬌的後腦勺,把手心的血液送到她嘴邊。

蘭落害怕在冷嬌嬌臉上留下印子被人發現,不敢太用力,只是控制住了她的行動,強硬地把血餵進了冷嬌嬌的嘴裏。

“好了。”

蘭落收回手,手心除了幹掉的血跡,看不見一絲傷口。

冷嬌嬌嘴邊一抹血,捂著嘴巴低頭幹嘔,兇狠地瞪著蘭落:“為什麽給我喝你的血?惡心死了!”

“不是害怕我控制不住你嗎?”蘭落抽出紙巾擦手,“我的血裏有劇毒,除了我沒人能解,等會兒想跑你就跑吧,反正跑了也活不了。”

蘭落說得一臉篤定,冷嬌嬌的眼神逐漸松動下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你……你瘋子!”

“把臉擦幹凈,畢竟也是正式場合。”蘭落好心提醒她,在最後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冷嬌嬌掀開鏡子,沈默地把沾在下巴上的血漬擦幹凈,擦得瓷白皮膚都有些泛紅。

蘭落現在才發現冷嬌嬌似乎並沒有化妝。

素顏就這麽美,只能說不愧是未城人氣斷層的明星,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存在。

“哼,別看了,醜丫頭。”察覺到蘭落的視線,冷嬌嬌擡著下巴哼笑。

蘭落沒理她,越過前方一輛輛低調的車子,看見公路盡頭搖晃的白布。

“我看見白布了,”赫雪也發現了,“應該要到目的地了。”

銀煙長舒一口氣:“終於不用開車了。”

蘭落沒接她們的話,目光隨著白布晃動,眼底一片冷漠。

“怎麽了?”祝見塵湊過來,“她不開車了你很不開心嗎?”

銀煙聽了嘴裏直“誒誒”,奈何忙著停車,沒工夫回頭說話。

蘭落知道祝見塵又在亂說了,用指甲彈他一下:“不是,只是在思考接下來的打算。”

“能有什麽打算,”冷嬌嬌脊背挺直,擺足了女明星的架子,“一個助理一個司機,一個掛件一個跟班,還是老實躲著吧,小心下車就被當成蚊子拍死。”

“哎,”銀煙抓了一把頭發,“我發現你這人越到大本營膽子越大了……”

冷嬌嬌揚起鄙夷的笑容,“唰”一下拉開車門:“當然了,鄉巴佬。”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冷嬌嬌臉上的鄙視就一下子變回了職業假笑。

為了配合葬禮的場景,她的笑容甚至也有調整,眼角下垂,嘴角微微上揚,整個人浮現出一種淡淡的哀傷和悲憫。

蘭落是真的有點發自內心地敬佩冷嬌嬌的表情管理了,和她比起來,自己和花子的演技確實很拙劣。

花子……

蘭落怔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想起花子了,她在自己逃出實驗室之前就被帶去了別的地方,也不知道現狀如何。

坦白來說,她們的關系挺一般的,但蘭落站在未城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竟然無法抑制地回憶著與未城有關的人。

無數人影在腦海打了幾個轉,轉來轉去,留下的竟然還是葬禮主人公的臉。

蘭落站在冷嬌嬌身後,摸著路邊懸掛的白布,微風拂動,粗糙的布料從她手中飛走,在空中獵獵作響。

“冷小姐,這邊請!”

熟悉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蘭落應聲看去,果然看見了蘭父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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