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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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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散

“為什麽突然要變形?”赫雪有點驚訝。

蘭落把匕首藏在衣服深處,撫平皺褶,雙眼緊盯著不遠處的保姆車:“把我變成最不起眼的樣子,我要上那輛保姆車。”

“你瘋了吧你,”銀煙撇嘴,“你當你是什麽身份?那可是冷嬌嬌,小心被粉絲開車撞死。”

“銀煙!”赫雪拍了她一下,半真半假地阻止銀煙的口無遮攔。

蘭落沒覺得被冒犯,畢竟銀煙話糙理不糙,她如果這麽直直地走到保姆車旁邊要求上車,不用等保鏢出手,粉絲都能先撕了她。

祝見塵湊來,小聲問蘭落:“你是不是有什麽打算了?”

“冷嬌嬌急著回未城參加葬禮,肯定不能一直堵在這,”蘭落解釋,“我去前面幫她開路,然後讓她順路載我一程,直接跳過檢查混進未城。”

“你怎麽知道她會願意帶你?”銀煙扭頭看蘭落。

祝見塵聲音懶散:“因為她是大明星唄。這麽多人看著呢,還有這麽躲攝像頭在拍,她為了形象也不能拒絕一個冒雨疏散車輛的好心人。”

“還不算笨。”蘭落罕見誇了他一句。

祝見塵哼哼兩聲,沒再接腔。

赫雪卻皺著眉搖搖頭:“問題很大。”

“第一,如果你超出百米範圍怎麽辦?第二,車主不一定都願意聽你的。第三,冷嬌嬌也不一定真的為你停下。”

“還有,”祝見塵也補充,“雨太大了,淋起來挺疼的。”

“不會有問題的,”蘭落說著就動身下車,“變形只是為了騙過冷嬌嬌的眼睛,至於其他人,沒機會看到我的臉。”

“哎!”

祝見塵驚訝地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跟著下車,蘭落就一把甩上了車門。

她站在車外,敲了敲車窗,對祝見塵說:“留在車裏,不要出來。”

赫雪銀煙二人跟祝見塵互相都不太信任,讓他留在車上反而能牽制住赫雪,防止她們又搞出幺蛾子。

祝見塵扒著車窗,目送蘭落披著連帽雨披往前走,風把雨披吹得掀起,她的身影在車流間顯得格外單薄。

她長高了。

祝見塵坐在蘭落的座位上,甚至能感受到椅背上屬於蘭落的體溫,他悄悄靠在椅背上,不經意占滿了整個座椅。

“你給她變形了嗎?”銀煙看著車前的蘭落問赫雪。

赫雪搖頭:“沒有,她都說了只給冷嬌嬌看臉就夠了,我沒必要提前費力氣。”

車內三人的視線都落在車外的蘭落身上,看她抽緊了帽子的系繩,整張臉除了眼睛,幾乎都被遮住了。

蘭落整理了一下帽檐,讓雨水不會順著帽子流到眼睛裏,在眾多司機煩躁看戲的眼神裏一路走到高架下。

她們預判得沒錯,高架下的確停了車子,占滿了三個車道,後面的車子即使瘋狂鳴笛也無路可走。

蘭落一走進橋下,整個世界就像摁下了靜音鍵,頭頂再也沒有劈裏啪啦的雨滴聲,整個橋洞像與世隔絕的安全屋,怪不得這幾人不願意走。

蘭落走到最左邊車道的第一輛車前,漫不經心敲了敲車窗玻璃。

車主是個中年男人,隔著玻璃回應蘭落:“幹嘛?雨這麽大,走不了!要走你走!”

蘭落回頭看了一眼,確定冷嬌嬌高大的保姆車可以看見這裏發生的事情,然後才彎下腰繼續敲:“開窗。”

“開什麽開?”司機降下車窗就是一大串罵娘,“這死天能開啊?!別催,催也走不了!誰不怕死的誰出去,我要等雨停,我不走!”

蘭落站在車邊靜靜聽他罵,等他罵完了才一把伸進車窗揪住他的衣領:“前面就是安全站,滾出去,把車道讓出來。”

司機被揪著衣領,明顯慌了神,但面對一個年輕女孩還是放不下自己的臉面,指著蘭落喊:“哎!你做什麽!找事兒是不是?”

他邊說邊掙紮,但他的力氣對蘭落來說毫無威脅,她把他的上半身直接從車內揪了出來,刻意露出男人的臉。

“看見後面的保姆車了嗎?裏面坐著大明星,你猜周圍有多少攝像頭?”她悄悄用匕首頂著男人側腰,“你的臉已經被拍下來了,繼續賴在這裏的話,明天整個未城都是你的大頭照。”

男人左右環視一圈,臉上的囂張神色有點掛不住,推開蘭落的手,故作兇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跟女的計較!”

他升起車窗,一溜煙駛出了橋下,淋著大雨往前沖。

蘭落觀察過了,他的車很貴,質量也好,多淋幾場雨也死不了,停在這無非是想讓自己的損失最小化。

自私自利的人比比皆是,蘭落對他們的行為沒什麽強烈的指責,她只要保證銀煙的車正常通行到安全站,自己也能順利進入保姆車就夠了。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後方一輛車猶豫著填上了蘭落跟前這個空位,接著就像剛才的男人一樣停著不動了。

蘭落趕走剛才那個男人,是為了留出一條可以通行的車道,不是為了給別的車騰位置的。

她老樣子敲車窗,語氣不耐煩:“出去。”

車裏的人見識了蘭落剛才揪男人衣領的樣子,說什麽也不開車窗,連看也不看蘭落一眼,任憑後方車子鳴笛。

“我給你三秒鐘。”蘭落不想直接動手,這裏不比細鬼城,在這殺人是要負責的。

車裏是個看起來不過二三十歲的男人,聽到蘭落的警告聲,甚至還特意把車載音樂聲音調大了一點。

簡直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蘭落後退半步,右手握拳:“三。”

她高高舉起拳頭:“二。”

車裏的男人聞聲看過來,臉上帶著不明顯的心虛,但還是不願意放下車窗。

“一!”

“砰!”

和倒數計時一起響起的,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蘭落數完三秒後,沒有給車主留下反應的時間,一拳打碎了厚厚的車窗玻璃,用沾著玻璃渣的右手揪住男人的衣領。

她無視男人和車內其他人驚恐的尖叫,揪著衣領就把他往車窗外拉。

車窗四周滿是尖銳的玻璃碎片,男人被嚇得驚叫一聲,屁股死死往後挪,雙手扒著車窗不肯靠近。

“別!別!我走!”男人臉皺在一起,“別拽了,你這是故意損毀他人財物和故意傷害!”

“你還違停加妨害交通呢。”蘭落不為所動,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右手,堅持把男人拽到車窗邊上劃了幾下。

男人的手和臉都被劃出幾道口子,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玻璃,他捂著臉倒吸氣,罵罵咧咧地一腳油門走了。

蘭落看著車窗上的血也放心了,她打碎玻璃的時候流了點血,傷口又快速愈合了,一看就不正常。

男人剛才一心掙紮沒有註意到這些,但假如事後發現自己手上沒傷但玻璃上有血的話,對她會不利。

這也是蘭落為什麽一定要讓他受傷流血,目的就是覆蓋自己的血漬。

當然了,還有另一個原因。

要不是他拒不配合,自己也不會受傷流血,所以公平起見,這個男人也必須受同樣的傷才行。

經過蘭落兩次威脅,左邊車道現在徹底空了下來,後車寧願頂著大後方的鳴笛聲,也不敢隨便上前填空缺。

中間車道一直躲雨的那輛車見狀,生怕蘭落制裁到自己頭上,甚至主動鉆進了雨裏,把位置空出來。

後方的車看中間車道空了下來,紛紛趕往中間,一輛小車憑借體積優勢從縫隙鉆了進來,牢牢霸占著中間車道躲雨。

蘭落看了小車一眼,先是走向左車道後方,敲著車窗玻璃讓司機趕緊通行離開,在左邊恢覆正常通車後才不緊不慢走向中間的小車。

“出去。”她不厭其煩地敲車窗。

一共三條車道,右邊那條蘭落不打算管了,但中間和左邊的兩條車道必須留出來通行。

小車車窗降下來,裏面是個黑瘦的男人:“嗨小美女,左邊也能走嘛,我車子不好,在這裏停一停行不行?”

“這雨太大了,”他下意識抽出一根煙,“走不了啊,萬一路上出點什麽事也難辦,對吧?”

他把煙懟在車窗邊上,說完了才反應過來蘭落似乎不抽煙,趕緊把煙扔回副駕,一臉討好:

“行行好,行行好,左邊夠走就行了是吧,你在這守著也沒錢拿,趕緊回車上吧小美女。”

蘭落發絲濕了不少,表情隱在雨披下,聲音冷靜:“前面不遠就是安全站,一腳油門就到了,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男人嘴上服軟,卻絲毫沒有啟動車子的意思,“雨小點我就走,你也別在這裏辛苦了。”

蘭落回頭看了一眼,銀煙的面包車和冷嬌嬌的保姆車都在以龜速靠近這裏。

她一邊觀察保姆車前進的趨勢,一邊威脅小車裏的男人:“再不走把你車扔了。”

男人見溝通無果,幹脆搖上了車窗裝聽不見,擺明了不願意離開。

蘭落也不跟他廢話,走到車頭拍了拍前車蓋,然後在男人驚恐的視線下,一把擡起了小車。

這種占據體型優勢的小車跟正常車比起來輕了很多,蘭落並不覺得費力,很輕松就擡起了兩個前輪。

周遭的鳴笛聲凝滯了片刻,不少司機都冒著雨打開車窗車門,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蘭落的動作。

蘭落毫不在意這些視線,擡起小車的車頭,拖著車子一步步後退,退到沒有橋洞保護的露天處。

“愛停你就停在這裏。”她拍拍車窗,示意後方的車子趕緊跟上填住中間車道,防止小車倒車回來。

後方幾乎無車敢上,死一般的寂靜在橋下蔓延開。

雨勢毫無減弱的趨勢,大後方的車子等不及,瘋狂摁著喇叭催促著中間車道猶豫不決的車子。

“嘖。”蘭落不耐煩,她剛想故技重施威脅後車,一陣格外響亮的鳴笛聲突然響起。

她擡頭看了一眼,是冷嬌嬌高大的保姆車正在車流裏橫沖直撞,一路摁著喇叭擠進了中間的空車道。

蘭落在雨披下挑眉,緩緩靠近保姆車。

“不用催,”保姆車司機主動開窗,冷著臉公事公辦,“我們不會停留。”

蘭落看了一眼,銀煙的車緊緊跟在保姆車後方,她甚至能從深色玻璃上看清他們三個盯著自己的影子。

她仰視著高大的保姆車,微微一笑:“我想,你們弄錯了。”

“我不是來催你們的,”蘭落摘下雨披帽子,“我是來請求你們載我一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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