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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和祝見塵,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細鬼城?

蘭落有一陣子沒有和實驗室的人打交道,乍一看到這兩個人,甚至恍惚了一下。

難道他們這麽快就找到她了嗎?

蘭落咬著唇,慢慢呼出一口氣,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把身子緊貼墻壁,側耳傾聽前面的動靜。

“持續多久了?”

葉飛沒什麽感情的聲音響起,語氣裏甚至帶著疲憊。

光頭略顯局促地說:“不知道啊,我開店的時候就是這種情況了。”

“細鬼城嘛,三五不時死幾個人也正常,而且死的大部分都不是細鬼城的人,估計就是逃難路上死掉的,沒人在意。”

“大部分?意思是還有小部分是細鬼城的人嘍?”祝見塵吊兒郎當的,似乎沒把這件事當成正事來做。

葉飛接著問:“你什麽時候開的店?”

“呃……”光頭磕磕巴巴的,回憶了半天,“應該是六七年前了,差不多有個七八年了。”

“然後呢?”葉飛問,“死的小部分的確是細鬼城的居民?”

光頭滿嘴肯定:“昂,那倒是,有時候還能撈回來呢,去前面找那老太婆做個法再埋了就行。”

“做法?”葉飛語氣好奇。

“超度吧,”祝見塵聲音懶懶的,“做白事的。”

“對,”光頭笑了,“還是你們說話講究。”

祝見塵瞥他一眼,沒說話。

蘭落一直在透過布簾縫隙觀察他們,聽到這也聽出個七七八八了。

還是跟那兩具屍體有關。

所以說……他們不是來查她的?

蘭落有點不確定,身為實驗室內部人員,他們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跑了,現在一起出現在這裏,實在可疑。

“行了,回去吧。”

祝見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葉飛沒動,指尖輕敲桌面。

祝見塵嗓音渾不在意:“不就是少了點實驗體嗎?何必那麽認真?”

“實驗品少一點,大家的工作還能輕松點。”

葉飛也站起身:“那幾條狗可不管這些,每天只知道狂吠。”

“不管,”祝見塵聳肩,“裝聽不到。”

實驗品?

後山河裏的屍體是實驗品?

蘭落回憶了一下,當時那兩具屍體並沒有穿基地統一的制服,也不怪她沒往這個方向想。

千萬別告訴她,細鬼城原來也是陸觀的基地之一。

如果這樣的話,蘭落都想為自己神奇的運氣拍手叫好了。

不過那兩個女人又是誰?為什麽特意去撈屍體?

蘭落還沒回憶起她們的長相,葉飛的聲音就響起了:

“店裏就你一個?”

光頭連聲回答:“對對對,我是老板兼廚師兼收銀兼服務員,二位有時間可以來吃飯啊!”

葉飛利索的腳步聲慢慢靠近了後廚:“這取決於你的廚房衛生,我需要檢查一下。”

蘭落聽到這話,兩顆心臟一前一後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不怕葉飛也不怕祝見塵,她怕的是他們兩個通風報信,徹底暴露自己的行蹤。

光頭倒是有點自知之明,看上去比蘭落還慌張,伸長手臂就攔在了葉飛的身前:“誒誒誒,廚房重點閑人免進,到時候掉頭發進去我有理說不清。”

葉飛掃了一眼他光禿禿的腦殼,然後把視線重新放回布簾上,眼神中透露著濃濃的審視。

後廚的布簾很薄,連個人影也擋不住,只要有點光線,就能把簾子前的人影清清楚楚映在上面,像皮影戲一樣。

蘭落看著他們三人投射在簾子上的影子,脊背緊緊挨著墻根兒,不讓自己有任何暴露在布簾下的可能性。

她極為緩慢地伸出手,不聲不響地握住了匕首溫熱的刀柄。

這幾天用刀太勤,它甚至沒有機會重新變得冰冷,一直被她的體溫包圍著。

如果葉飛真的要闖進來,那她就只能……

“行了。”

隨著祝見塵懶散聲音一起落下的,是蘭落高高舉起的匕首。

祝見塵很不耐煩的樣子:“您葉大研究員貴人事忙,就別在這小快餐店發號施令了,喜歡吃讓基地多做點唄。”

“你倒是喜歡基地的夥食,”葉飛轉身,大踏步往外走,“陸家的好狗。”

祝見塵不置可否,落在後面不快不慢地走著,看都沒看後廚一眼。

光頭三步並兩步跑到前面給他們開門,一臉諂媚地扶著厚門簾:“慢走慢走,有空來吃飯哈。”

葉飛擡頭挺胸,下巴擡得高高的,微微頷首就走出了炸雞店。

蘭落貼在墻根兒,把匕首收好,生怕引起葉飛懷疑,不敢再靠近門簾。

祝見塵落在光頭身後,很不見外地接過了厚重的門簾舉在頭頂:“我來吧。”

光頭搓著手,臉上還是掛著笑。

放下門簾的前一刻,祝見塵轉身,裝作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後廚的方向。

“有空來吃飯。”他說。

光頭忙不疊點頭,沒有註意到祝見塵極為隱晦的視線。

身在後廚,盡量縮小存在感的蘭落,更沒註意到他的視線,她正在思考。

如果陸觀在細鬼城也有基地,那麽他會把基地建在什麽地方?

她要怎麽樣做,才能在不離開細鬼城的基礎上完全避開他們?

前廳的厚門簾和玻璃門碰撞出輕響,蘭落悄悄看了一眼,門口只剩下光頭一個人,在對離開的葉飛和祝見塵行註目禮。

是他們兩個比較有威懾力,還是說整個基地在吐金街都很有地位?

否則光頭為什麽這麽諂媚?

蘭落一邊想,一邊在吧臺上掃視,尋找自己的通訊器。

通訊器就在吧臺左邊半開的抽屜裏,和一堆零錢擺在一起,偶爾發出一點微光。

蘭落鉆出後廚,溜到吧臺飛速拿走了通訊器,還不忘薅了一把零錢。

光頭笑瞇瞇地轉身回來,剛好和蹲在吧臺下的蘭落錯開了視線。

蘭落向前翻滾,然後蹲在地上,捉迷藏一樣繞了吧臺一圈,卡著光頭的視野盲區重新鉆進了後廚。

不能再隨便起沖突了,萬一他跟葉飛他們告狀,她會麻煩死的。

至於這些零錢,就算作給她吃惡心凍雞塊的精神賠償了。

蘭落刻意避開了這些臟食材,熟門熟路從小窗戶溜了出去,一蹦就落在巷子裏。

穿過狹窄的巷子,又左拐右拐走到無人的空巷,蘭落這才把零錢塞進口袋。

剛剛她一路都抓在手裏,就怕行動的時候硬幣互相碰撞發出聲音驚動了光頭。

拍了拍口袋,確定自己暫時是個小有錢人,蘭落才拿出了通訊器。

通訊器從剛剛起就閃著微弱的光,應該是有通知。

這款通訊器有點老了,功能也不齊全,能接受到的基本都是全範圍統一發放的官方通知。

蘭落點開閃爍的屏幕,消瘦的臉在光源下顯得有些慘白。

“驚!第一軍校優秀新生竟在試煉中被開膛破肚,場面慘不忍睹!第一軍校向來號稱最高軍校,新生實力竟然如此差勁、軍校學生安全竟如此得不到保障,以後孩子們該如何安心上學?”

“第一軍校南部分校某新生在試煉過程中因不明原因身受重傷,搶救多日,生死不知。”

一打開通訊器,兩條風格截然相反的訊息就映入了蘭落的眼簾。

她垂著頭,細細看過略顯浮誇的新聞標題,臉上沒什麽變化。

所以他死了嗎?

蘭升在被剜出心臟後死了沒?

蘭落往下滑,尋找著答案。

“關於我校新生在試煉場受傷一事,我們深表歉意,也非常心疼。該新生事發突然,目前仍在搶救,具體情況不便透露,但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彌補我們的疏忽,盡力搶救他的生命。”

“關於兇手,由於小息城是荒城,沒有可靠的監控設備,當天又剛好下雨,毀滅了大部分線索,因此兇手身份與動機仍然不明,我們會盡最大努力找到兇手並繩之以法!”

“此後,我們將深刻吸取經驗,在一切野外試煉中做到事前排查、事中巡查、事後檢查,絕不讓意外重演!”

署名是第一軍校南部分校。

蘭落看到現在,也只看出了蘭升生死未蔔這一條沒用的消息。

他命還挺大的。

只是,怎麽沒有關於兇手的報道?

蘭落不知道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出現在兇手名單上,只是機械地往下滑。

“淺談,軍校新生遇害案遲遲不公布兇手,甚至連嫌疑人都沒有,這讓人不禁聯想到曾經家喻戶曉的傳說,傳說裏不死不老的女鬼,就是依靠吃人心成為不死者的,軍校如此顧左右而言他,真是令人不得不擔心呀……”

吃人心?

女鬼?

不老不死?

蘭落挑了挑眉,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所謂的傳說。

——簡直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只是,蘭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為什麽軍校連嫌疑人都不公布?

她都做好被幾路勢力一起追殺的打算了。

那天肅哥明明看到了她和楚知的臉,他們甚至交手了,肅哥身上也有明顯的槍傷,按理來說他應該第一時間就把自己和殺蘭升的兇手聯想在一起才對,怎麽會毫無報道。

難道軍校打算偷偷逮捕她,還是說肅哥其實根本沒有上報?

蘭落看了一眼,右上角顯示“4/5”,還剩最後一條消息,關於“軍校新生遇害案”的專欄通知就到底了。

她手指微微停頓,滑到最後一條消息。

“軍校遇害新生父母失聲痛哭,家族驕傲成為重癥室傷員,可憐天下父母心!”

蘭落的目光在最後幾個字上打轉,捏著通訊器的指尖泛白。

消息後面跟著一張圖。

圖上,一對滿臉憔悴的中年夫妻,正眼眶通紅地扒著重癥室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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