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犬

關燈
人犬

蘭落雙腳踩在一棵大樹上,一手抓住頭頂的樹枝,另一手緊緊握著槍。

她在觀察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似人非人的東西。

地上滿身是血的肅哥靠在一塊樹根上,捂著腹部的傷口呼吸急促:“你、你到底什麽來頭?”

“你認識這個……東西?”

蘭落沒有回答,反問他。

她本來想說“這個人”,但左看右看,這東西實在不像人,反而更像野獸。

蘭落之前就聽見過它沈沈的喘息聲,但那時候他們離得遠,她還以為真的只是森林裏的小型動物,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東西張著大嘴,和人一樣的嘴裏卻伸出了幾根發黃的獠牙,口水拉成一條線,順著牙縫滴在地上。

它壓低脊背,發紅的眼珠子牢牢鎖住蘭落。

肅哥一臉警惕地看著它,語氣帶著試探:“這是灰色地帶最愛培育的一種追蹤工具。”

追蹤工具?

蘭落看著這東西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樣子,心裏有了猜測。

長得奇形怪狀,又盯著她不放,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是實驗室弄出來的東西。

蘭落也想過自己會被找到,但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被基地發現。

“所以,你真是逃犯吧。”

肅哥顫顫巍巍站起來,拖著受傷的大腿:“被人犬找到,你就退無可退了。”

“它們會牢牢跟著你,還會把你的蹤跡傳給主人,直到它徹底死去。”

人犬,好惡心的名字。

蘭落垂眸觀察蓄勢待發的人犬,人就是人,犬就是犬,世界上怎麽會有人犬這種東西?

她目光微動,剛和人犬對上視線,它就像捕捉到了戰鬥信號似的,齜牙咧嘴地撲了上來。

蘭落左手一直抓著樹枝,見狀手臂用力,一個挺腰就把自己送上了更高一些的樹上,堪堪與人犬擦身而過。

人犬站穩後,兩爪同時用力,它腳下的樹枝頓時碎成了渣,落了滿頭滿臉。

它的頭發很亂,已經團成了臟兮兮的結,木頭渣在空中打轉又掉進它的頭發,晃晃蕩蕩的掛在上面。

人犬卻毫不在意,仰著腦袋咧著嘴,對著高處的蘭落發出“嗬嗬”的聲音。

蘭落並不怕它,這東西雖然長得醜,但智力似乎不高,只會憑本能攻擊,威脅性還不如軍校的廢物五人組高。

她只在意人犬是怎麽找到她的。

一只人犬好解決,但如果是無數只人犬時時刻刻追著她,煩也要把人煩死。

這種低智力的東西,通常都是成群結隊的。

“你對人犬了解多少?”蘭落扭腰避開人犬第二次攻擊,冷靜問肅哥。

肅哥趁她被人犬絆住腳步,一點一點往後退:“不了解,這種東西太見不得光,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

“反思反思你自己吧,到底為什麽會被人犬盯上。”

蘭落沒有理會他的廢話,蹲在樹上,轉頭試著和人犬溝通:

“餵!能聽懂人話嗎?你們有多少人在找我?”

人犬鼻子抽了抽,喉嚨裏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壓低身子,準備繼續攻擊她。

“別費勁了,”肅哥已經拖著傷腿越退越遠,滿臉不屑,“它聽不懂人話,只會按照主人的命令行動。”

“人犬早就不是人了,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肅哥臉上的不屑漸漸轉化成嚴肅,望向人犬的眼神格外覆雜。

蘭落也只是試試而已,沒指望人犬真的能和自己交流。

“少操心別人,”她擦了擦槍,重新擡起來對準肅哥,“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肅哥視線上擡,盯著她手裏的槍,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還以為你會急著對付人犬。”

“反正它會一直跟著我,什麽時候殺都來得及。但你就不一樣了,不趕緊弄死,就沒機會了。”

蘭落說完,對準肅哥就是一槍。

人犬從剛剛起就很激動,口水都分泌得多了一點,爪子刨著樹根,一臉蠢蠢欲動。

但也許是在顧慮什麽,它始終沒有動作,只是在原地焦躁地齜牙。

直到蘭落一聲槍響,子彈破膛而出。

細微的白煙從槍口冒出,隨著子彈消散在蘭落面前。

幾乎是在扣動扳機的下一秒,人犬猛地暴起,眼珠通紅,毫無預兆地沖向了蘭落。

蘭落的槍還沒來得及放下,人犬就已經竄到了她的面前,兩只鋒利的爪子對著她的脖子快速劈下。

說是爪子,其實人犬的四肢都是人類的模樣,只不過十根手指甲都又硬又長,像獸類一樣尖銳。

被這樣的爪子撓到脖子,不死也得感染。

——它太臟了太臭了!

蘭落屏住呼吸,上半身快速後仰,將身子壓低避開人犬的爪子,同時把槍別回腰間,然後一手撐地,屈起膝蓋朝上用力一頂!

人犬的下巴傳來清脆的“哢吧”聲,它的嘴唇被自己的獠牙狠狠戳破,流出粘稠的血。

它卻像感受不到一樣,低頭就要咬蘭落。

蘭落翻身往下跳,腳尖勾住樹枝把自己倒吊在半空中,抽出槍對著人犬,毫不猶豫地把最後一顆子彈送給了它。

扔掉徹底沒有子彈的空槍,蘭落抽空看了眼肅哥的位置,那裏已經空空如也,只有地上一攤鮮血證明這裏曾經有人。

跑得真快。

蘭落心中不爽,看人犬更不順眼了,把自己蕩到人犬邊上,捏緊拳頭,對著它的太陽穴就是重重一拳!

剛剛那一槍打在了人犬的眉心,正常人眉心中槍早就倒了,人犬卻還能抽搐著繼續撲她,伸直雙臂滿臉血的樣子看起來格外怪異。

蘭落的拳頭也毫不留情,人犬的太陽穴瞬間扁了一塊,動作間她甚至隱隱聽見了骨頭破裂的輕響。

蘭落站得筆直,右手指關節通紅,手背上沾著血漬。

血是人犬的,她沒有受傷。

人犬身形扭曲,睜著眼睛側躺在地上,雙腿胡亂蹬地,胸口劇烈起伏,嘴邊溢出血絲。

蘭落站在高處,冷眼看著他掙紮沒多久就蜷縮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她呼出一口氣,觀察了一下自己,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右臂似乎完好如初。

肅哥剛剛電了她的右手,當時她的整條右臂都有些麻木,他還大言不慚地說她的右手會廢掉。

蘭落活動了一下,右手分明屁事沒有。

她知道這是不死之力在默默發揮作用,她的兩顆心臟已經安分了很久,至少在剛剛的打鬥過程中沒給她拖後腿。

之後會不會繼續疼,蘭落也不敢確定。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肅哥跑了,不知道會不會回去搬救兵,她要先離開這裏。

襲擊軍校教師的罪名,足以讓她在明面上被通緝了。

還有人犬,這東西雖然好解決,但蘭落對它一無所知,不知道它會通過什麽途徑將自己的行蹤上報給基地,也不知道基地到底派出了多少人犬。

蘭落跳到死去的人犬旁邊,撿起一根樹枝在它身上戳來戳去。

人犬的衣服非常破舊,渾身上下也沒有攝像頭或者定位儀的痕跡。

蘭落一邊思索,一邊在它眉心的槍洞上戳了幾下,樹枝卻戳到一塊堅硬的東西。

骨頭?

不,不像。

蘭落直覺這不是骨頭,扔了樹枝,從地上撿起斷了的西瓜刀,用斷刀挖它的傷口。

一小塊黑色金屬在傷口裏露出一點邊角,蘭落徒手把它扣出來,在人犬身上嫌棄地擦了一下,這才湊近仔細端詳。

一枚閃著紅光的黑色金屬方塊,很有實驗室的風格,但她看不懂。

蘭落把人犬的屍體一腳踢進茂盛的草叢裏,甩甩手在周圍翻找著。

肅哥的匕首應該是扔在了這周圍,她的西瓜刀沒了,剛好可以撿他的匕首用一陣。

想到肅哥,蘭落心中就是一陣煩躁。

這人竟然留有後手,在身上藏了空間膠囊。

空間膠囊和蘭升之前用的水膠囊是一個道理,相當於一次性異能。

只不過空間膠囊不僅價格昂貴,只能用一次,而且連接的空間有限,還容易出現傳送失誤,所以市面上用的人非常少。

有其師必有其徒,從蘭升用水膠囊的時候她就該想到了這回事了。

蘭落懊悔著在樹上晃悠,動作悠閑,但速度並不慢,穩穩朝著林子外走去。

但是,蘭落停下腳步——

總感覺忘記了什麽。

心臟到手了,也沒有在蘭升的制服上留下異能印記,肅哥跑了,人犬死了,還有什麽呢?

好像還有什麽來著?

蘭落左思右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臉茫然地活動了一下肩頸。

脖子?

——想起來了!

蘭落一拍腦袋,換了個方向一路疾奔。

她還要去看看楚知死沒死呢!

差點把他忘了!

蘭落在樹上搜尋著楚知的蹤跡,如果人犬是追著他們來的,那沒道理放過楚知,說不定他已經被咬死了。

但事實好像並非如此。

蘭落看著草叢裏生無可戀睜著眼睛數葉子的楚知,仔細觀察了一下——

沒受傷,沒缺胳膊少腿。

人犬為什麽不追他?

跳到楚知三步開外的地方,蘭落一落地就直接問道:“你見到人犬了嗎?”

楚知被她嚇了一大跳,渾身一哆嗦,歪著腦袋費勁看她,眉心緊緊皺著:“什麽意思?你遇到人犬了?”

“嗯,這是從它腦子裏挖出來的,”蘭落把金屬方塊扔到他腦袋旁邊,“你對人犬了解多少?”

“人犬是基地養來追蹤的,作用跟獵犬差不多。”

楚知有氣無力地說完,偏過腦袋看了眼地上的金屬方塊。

看到方塊的一瞬間,他半死不活的臉突然變得五彩繽紛:“你怎麽把這個拿來了?!”

蘭落雙手抱胸:“這是什麽?”

楚知翻身趴在地上,連爬兩步撿起方塊,掄圓了胳膊扔掉方塊:“這是炸彈!”

“就算想弄死我,你也好歹給我留個全屍吧!”

蘭落動都沒動,倚著樹看方塊在落地的一瞬間轟然炸開,直徑一米的草都被炸了個幹凈,留下一個黑色大坑。

效果不錯,癱子都差點跑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