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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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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

蘭落隔著狗洞和來人對視。

狗洞外面,蹲在地上的肅哥掀開臉上的墨鏡,保持著笑臉:

“二位,這是從哪兒來往哪兒去啊?”

蘭落認出了他,是軍校的巡邏老師,上次就是他攔住自己,滿口說教。

她還特意考慮到了巡邏的問題,一路小心翼翼,沒想到這個肅哥會出現在城墻外。

不知道他認沒認出自己。

肅哥拔了一根狗洞上的草,用草尖指蘭落:“你吃人了?”

楚知回頭看她,蘭落也低頭看自己。

她的衣服上全是血,是在山洞裏剖開胸膛的時候流出來的。

蘭落身上沒有可換洗的衣服,小息城也賣衣服的地方,她只能繼續穿這身臟衣服。

“這是我自己的血,”蘭落淡定開口,“貴校學生都太勇猛,見人就打,我被打傷好幾次了,不知道有沒有賠償?”

肅哥彈飛手裏的草,一臉漫不經心:“所以說你們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

“都說了這裏是軍校的試煉場,早也通知晚也通知,怎麽就是不聽呢?”

“試煉期間,小息城內的一切生物都是可以攻擊的對象,你們還活著都算這幫小崽子沒用。”

他繼續笑嘻嘻的:“來,先出來,我看看你們是怎麽鉆狗洞的。”

蘭落垂眸看楚知,擡了擡下巴,示意他鉆出去。

楚知擰著眉心,眼神覆雜,但還是一言不發地往外挪。

肅哥和蘭落一個在洞外一個在洞內,四只眼睛都落在艱難爬行的楚知身上,似乎對他鉆狗洞很感興趣。

楚知被看得滿頭大汗,本來就不良於行,現在更是一步一打滑,毛毛蟲一樣慢慢蠕動。

“啪嗒”,年久失修的廢棄狗洞被楚知摳爛一小塊,磚塊咕嚕嚕滾到了肅哥的腳下。

蘭落的目光順著碎磚塊移到肅哥腳下,又慢慢擡頭與他對視。

肅哥表情悠哉,甚至有閑情對她點頭。

軍校的老師……一般都是什麽水平?

蘭落不動聲色在腦海裏搜尋自己對軍校的記憶,但她對軍校的了解渠道有限,為數不多的消息還是從蘭升嘴裏聽到的。

再加上軍校的老師都很低調,不會經常公開露面,想要從外部了解他們更是難上加難。

她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肅哥並不知道蘭升出事了。

蘭落上次遇到肅哥的時候,他對蘭升就很關心,如果知道了蘭升現在的情況,不可能對她和楚知這麽和顏悅色。

但這個肅哥看起來喜怒無常的,說不定就等著在城外對他們動手了。

蘭落表面鎮定,餘光卻一直在註意肅哥,在不打草驚蛇的限度內保持警惕。

楚知硬著頭皮,在兩個人看似和善實則謹慎的註視下,狼狽地翻出了狗洞。

他松開攀著狗洞的手,側身一滾就掉在了城外的草叢裏,肩膀差一點碰到肅哥的鞋尖。

肅哥站起身,後退兩步:“原來是這麽爬的,辛苦展示。”

蘭落和楚知都聽得出他話裏濃濃的陰陽怪氣,但誰也沒犯蠢跟他對峙。

裝孫子認慫,有時候比硬剛效果更好。

蘭落邁出一只腳,踩在狗洞上,雙手撐著狗洞兩邊,作勢要鉆。

肅哥又往後退了兩步,重新架起墨鏡擡頭看了看城墻:“你們運氣不好。”

蘭落表示同意,運氣好的話,她現在已經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而不是在這裏對著鼻孔朝天的家夥表演鉆狗洞。

“你們是不是覺得下雨了,城墻就沒有看守了,想趁著這個機會離開?”

沒有看守了?

這事蘭落還真不知道。

誰能想到,堂堂軍校的老師,會因為毛毛細雨而暫停保衛工作呢?

真是有傘怕雨點,有腿怕出門。

肅哥扶了扶墨鏡:“可惜了,雖然雨天不需要守城墻,但保衛處臨時抓鬮,抽了我過來巡邏。”

“所以說啊,我運氣也不好,怎麽偏偏就被我抓到短簽了?”

因為你長得一臉衰樣。

蘭落腹誹,表情卻不動,縮著身子跳出了狗洞,落在楚知和肅哥中間。

“喲,”肅哥拍拍手,“這個不錯,比剛剛那個鉆的好。”

“看你還有點眼熟呢,是不是在馬戲團鉆過火圈?”

他假裝思考,誇張地問。

當然眼熟了,昨天他們還是“師生”呢,她還被迫聽了一通教育。

蘭落揪住楚知的衣領,把他提起來一點,似乎沒聽出來肅哥的諷刺,一臉誠懇地說:“哪裏,獻醜了。”

“不如您也可以試著鉆一鉆,說不定比我鉆得更好看,畢竟有些人在某些事情上是有天賦的。”

說著還拖著楚知往旁邊讓了讓,把狗洞讓給肅哥。

肅哥挑了挑眉,又點了點頭,手也沒閑著,一會兒叉腰一會兒抱胸。

“行,不愧是能從小息城活著出來的。”

肅哥右手探到大腿外側,握住綁在腿上的匕首:“我就說你們運氣不好,偏偏遇到我了。”

蘭落把楚知的衣角繞了一圈繞在手上,用力抓住:“我們又不是學生,你打算拿我們怎麽辦?誤闖貴校試煉是我們不對,我們離開就是了。”

“誤闖?”肅哥笑了笑,“試煉前三申五令禁止出入小息城,我可不信有什麽誤闖。”

“一對歹徒潛入軍校生試煉場,對我校學生圖謀不軌,身為老師,我在冒雨巡查途中發現歹徒行兇,並就地解決了他們。”

“你說,這個新聞標題怎麽樣?”肅哥抽出匕首,冰冷的銀光一閃而過。

“很爛。”

楚知冷不丁開口。

他話音落地的瞬間,蘭落就立刻蹬地而起,朝著小息城外的森林狂奔而去。

楚知被她拽著,衣領緊緊卡著脖子,卡得他幾乎兩眼一翻,手忙腳亂地用手指勾住自己的衣領,防止窒息。

蘭落沒工夫管楚知在撲騰什麽,她的心臟還在隱隱作痛,只能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腿上,咬著牙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鉆出狗洞之前,她怕肅哥不讓他們出城,所以任由肅哥陰陽怪氣羞辱他們。

順利鉆出狗洞出城之後,蘭落就不用再對肅哥認慫了,反正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任他們離開。

還不如把他引遠一點,能甩掉就甩,甩不掉就動手,只要遠離了小息城,不怕肅哥找增援,反正在沒有標志物的老森林裏,增援想快速到達是不可能的。

“他,”楚知哼哧哼哧的,“他跑好快。”

蘭落瞄他一眼,累的是自己,他喘個什麽勁兒?

“因為我跑得更快。”

蘭落感受著自己堪比開了倍速的速度,嘲笑楚知:“現在長嘴了,剛剛倒是識時務,在他面前一個屁都不放。”

楚知沒回答,安安靜靜地被她拽著跑。

蘭落向後看了一眼,肅哥和她的距離始終不遠不近的。

她現在的速度已經非常快,肅哥雖然追不上,但也沒有輕易被她甩掉,一直牢牢跟著。

不敢想象,如果是沒有蘭升心臟的自己碰到肅哥,該怎麽跑。

說不定沒跑兩步就被追上捅個對穿。

“蘭落。”

楚知突然喊了她一聲。

“嗯?”蘭落沒回頭,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

“其實你,”楚知說,“完全可以把我丟在原地。”

“反正你本來就要把我拎出來殺,死在你手裏和死在他的手裏,也沒什麽差別。”

他的聲音不大,又混在風裏,要不是蘭落現在聽力超群,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少廢話,你又不是什麽香餑餑,扔了你他就不追我了?”

蘭落嗤笑一聲,又提了一點速度,將體能飆升到極限。

她又不是沒想過把楚知丟下,只是對比了一下肅哥和她的速度,覺得就算扔了楚知,也不一定能甩開他。

不如拎著跑,還能把他當成後視鏡用。

“小心,他把手伸到口袋裏了,肯定要拿武器了。”

楚知揪著自己的衣領,艱難提醒她。

蘭落剛準備側頭去看,胸口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痛得她兩眼一黑。

她的腳步被迫停頓了一瞬間,蘭落捂住心臟,顧不上疼痛,立刻調整腳步繼續往前跑。

蘭落能感受到自己的兩顆心臟正緊緊糾纏在一起,勒得她連呼吸都開始受阻。

她咬著下唇,盡量忽視這些感覺,偏頭去看窮追不舍的肅哥。

他把刀插回了大腿,現在手裏正拿著一個細長的東西。

“是麻醉槍。”

楚知眼神死死盯著肅哥手裏的東西。

蘭落沒見過,但是大致猜出來了,手臂一甩把楚知甩在自己背上,換成背著他的姿勢:“借你後背擋擋。”

她不確定自己現在的狀態能不能自愈,如果不能,麻醉一旦打在她身上,他們都要完蛋。

不如讓楚知來扛,他不用跑路,被麻醉了也就睡一覺而已。

楚知沒說話,把頭扭在身後觀察肅哥。

“他開始瞄準了。”

楚知小聲說,語氣裏沒多少害怕。

果然是實驗室出來的,見過世面,被人拿著槍追都不發虛。

蘭落挺佩服他的心態,但她全身心都在前方的路上,沒辦法回頭看,只能暫時相信楚知的眼睛,在森林裏繞著s形跑,盡量防止被瞄準。

蘭落耳邊除了風聲,還有細微的金屬碰撞聲,應該是肅哥要動手了。

她抓住一根藤蔓,躍到樹上,用繁茂的枝葉遮擋自己。

“現在呢?”

蘭落後背發涼,還是忍不住,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她的餘光裏出現了一支細長的針管,頂上的針頭銀光閃爍,直直朝著他們飛來。

蘭落急得“嘖”了一聲,腳尖一轉,朝右邊飛撲過去,想要避開這支麻醉。

但肅哥和他們的距離本來就不遠,麻醉槍的速度又太快,就算蘭落速度再快,也來不及躲了。

麻醉槍是直沖著蘭落的脖頸來的,肅哥的目標很明確,是要破壞他們的行動力。

蘭落還沒來得及反應,兩只手就摁在了她的脖子上,把她的脖子牢牢圈住。

楚知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蘭落一跳,她一個條件反射,差點把他扔下去。

回過神來,麻醉已經近在眼前,肅哥也正在低頭往槍裏裝新的麻醉。

“噗嗤”一聲輕響,小小的麻醉槍紮在了楚知舉起的手臂上,尾端在空氣中搖擺。

蘭落松了一口氣——幸好沒紮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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