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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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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什麽意思?

蘭升什麽時候這麽菜了?

蘭落左思右想,回憶了好幾遍五人組的表現,幾個菜雞怎麽也不至於讓蘭升精疲力盡到這種地步吧?

就算是她對上這五個廢物,也絕不會像蘭升現在一樣跪倒在地。

是退步了還是……

“臭小孩!你睜睜眼,睜睜眼不要嚇我!”

胡嬌芬的喊聲從一間小帳篷裏爆發出來,蘭落把視線從蘭升身上挪開。

曾經一面之緣的小孩軟趴趴的,被胡嬌芬摟在懷裏,手腳都垂在地上,毫無聲息。

胡嬌芬跪在地上,膝行離開帳篷,滿臉絕望:“救救他!怎麽都叫不醒了……我拍也怕不醒!救救他,你們誰救救他!”

小孩的臉藏在胡嬌芬臂彎裏,在胡嬌芬走動的時候顛了出來,正對著蘭落的方向。

他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不少,黑黑的臉透露出一股灰意,唇色更是慘白,脖頸沒有力氣似的,胡嬌芬動一動,他的腦袋就搖一搖。

一看就是死透了。

蘭落跟小孩談不上熟,何況上次見面的時候他的態度也不好,所以對於這小孩的死她沒什麽感覺。

只是,蘭落挑眉看扶著樹沈默站起身的蘭升,他的心裏肯定不好受吧?

“死了?”胖子也顧不上嚎叫了,趴在地上練練搖頭,“這可不是我幹的啊,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呢。”

瘦猴梗著脖子叫:“也不賴我!我早上睡醒摸了一下還是熱的呢!”

“對!”

胖子見瘦猴幫腔,更有底氣了:“沒幹過的事我們可堅決不認,他肯定是自己死的……”

“你閉嘴!”

胡嬌芬怒喝一聲,無形的氣流巴掌瞬間落在了胖子的臉上,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紅痕。

殺傷力好低,但總算不用她那個噴嚏異能了。

蘭升緩緩從樹後走出來,面容冷肅:“你們到底動沒動手腳?”

他面色有點蒼白,但由於皮膚本來就白,所以看上去並不明顯,也就蘭落熟悉他,所以能察覺出他的異樣。

蘭升甚至忘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他的膝蓋處還留著一層薄薄的黃土,和他嚴肅的表情格外不搭。

“沒動!”

“沒有沒有!”

“沒動啊,真沒動!”

蘭升出面之後,幾人明顯老實不少,一個勁兒地替自己辯白。

瘦猴臉都皺成了一團,小聲說:“我們動他幹嘛?本來就是威脅威脅你而已,跟他又沒仇,動他還不夠我們麻煩的。”

“他來的時候就病殃殃的了,這樣不能怪我們吧,就算沒有我們他也活不下去了……”

“就是,”胖子也苦著臉,“別說小息城就是一座荒城,根本沒有醫療設施,就連我們都沒有治療隊,學校可是說過了,試煉是為了磨煉我們,不讓帶醫療,難不成你指望著讓學校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孩緊急送回學校?”

胖子越說越有理,腦袋不自覺昂起來:“那根本不可能,堂堂南部軍校,可不是誰都能使喚得了的。”

蘭落撇了撇嘴,看不上他一臉得意的樣子。

“要不是你們把他帶走,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蘭升握緊拳頭,很憤怒的樣子。

蘭落倒是能明白他憤怒的點,但看他拳頭捏得嘎吱響也不肯上去教訓這幾個雜碎的樣子,心裏充滿了不屑。

一如既往假清高。

和她進實驗室那天一樣。

雖然表現得比誰都善良,但事實上什麽都不願意失去,也什麽都做不到。

一直沒怎麽開口的方臉咽了咽唾沫:“我們就算不綁架他,他也已經病重了。要、要論起來的話,這全都是你的錯!”

“要是你舍得把物資包交出來,我們早就把這小孩還回去了,也不至於直接拖到病死也沒人發現!”

胖子腦袋一點一點的,格外認同:“沒錯!就是你的錯,都是你把他害死的,跟我們沒有關系!”

“我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

胡嬌芬把小孩放在草地上,撿起地上的匕首就朝三人沖過去。

至於剛開始出手的二人組,早就一扭一扭地爬進了草叢,背著他們爬起來溜走了。

三個人之前被蘭升教訓了一頓,現在正虛弱著,看見雙目赤紅的胡嬌芬,立刻不顧形象地到處亂爬。

“啊啊啊啊啊啊別過來!都說了不怪我們,你找蘭升去!”

“別火上澆油了死胖子!”

瘦猴長得瘦小,爬起來比另外兩個人快得多,邊爬邊罵隊友。

“你才是死瘦子!一刀下去能給你捅個對穿!”

“你個死胖子死胖子!一刀下去連皮都砍不穿!”

“唉……”

蘭落扶住腦袋,實在是忍不住,幽幽嘆息了一聲。

什麽最高軍校,直接改名最高草臺班子吧。

蘭升沖上去,從側面奪胡嬌芬手裏的匕首。

“先把刀放下,殺了軍校生你就完了。”

胡嬌芬現在沒有多少理智,聽不進蘭升的話,固執地攥住刀柄。

眼看匕首就要送到方臉面前,方臉傷了腿,爬得最慢,急得大喊:“蘭升!蘭升!我們好歹是同學,你不能見死不救,救我,救我蘭升!”

和方臉話音一起落下的,是蘭升握住刀刃的手指。

匕首鋒利,壓在蘭升的手指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血珠爭先恐後湧出來,練成一條血線滑落。

“胡大姐,冷靜。”

蘭升面色如常,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輕聲寬慰胡嬌芬。

蘭落知道他遠沒有表現出來的淡定,蘭升的痛覺比正常人靈敏很多,正常人挨刀子都會疼得不行,何況是蘭升。

知道歸知道,蘭落卻共情不了。

她既沒有痛覺,也不理解蘭升主動握刀刃的做法。

給胡嬌芬來一腳不就行了嗎?

胡嬌芬握著刀,看看蘭升又看看方臉,撒開刀子一臉絕望:“我就知道,你們都是一夥的。”

“你們的游戲,要用我們的命來玩啊!”

胡嬌芬一字比一字嘶啞,說到最後,死死瞪著蘭升,雙手猛的向前平推。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漩渦出現在胡嬌芬的手掌心,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拍在了蘭升的胸口。

蘭升的面部表情有一瞬崩塌,他松開匕首,捂住胸口,手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

胡嬌芬下手之後沒有停留,轉身抱起小孩的屍體鉆進了樹林,然後消失不見。

蘭升楞楞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胖子見狀停下來,四肢著地,肥碩的臉上堆著笑:“嘿,讓你上趕著當聖父,這下被狗咬了吧!”

“閉嘴!!”瘦猴再次崩潰大叫,手腳並用往前爬。

方臉也早就閉著嘴往另一個方向挪了。

蘭升朝胖子走了幾步,表情冷到凝固。

胖子意識到不對,趕緊找補:“你……你也別擔心,她對你用了異能,異能印記已經留在了你的制服上,等你跟老師們匯報之後,她就天涯海角都逃不掉了!”

異能印記,蘭落知道這東西。

就像每個人的指紋都不一樣,每個異能者的異能印記都不相同,即使是同一種類型的異能,也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印記。

軍校的制服有特殊的記憶材料,可以保存異能印記,本意是為了統計學生互相間的被攻擊次數,後來慢慢演變成保護學生的手段。

所以他們才會在試煉期統一穿軍校制服。

“比起我,”蘭升嗓音冷淡,“你先關心一下學校會怎麽處置你們草菅人命的行為吧。”

胖子哽了哽,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蘭升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膝蓋微彎,提起一只腳用力踹在了胖子的肚子上。

“嘔!”

胖子幹嘔一聲,被踢出幾米遠,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喲,硬氣了。

蘭落腳都蹲麻了,撐著下巴看戲。

再忍忍,等蘭升落單,她就準備下手。

她已經看出來了,蘭升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腳步拖沓不利索,手指也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蘭升走到爬行的瘦猴面前,又狠狠給了他一腳。

方臉已經快爬出這裏了,蘭升連頭都沒回,背手擲出匕首。

匕首“鐺”一聲釘在方臉面前的草地上,嚇得他渾身一顫,本就明顯的咬肌似乎又增大了幾分。

蘭升快步走到方臉面前,拔出匕首,銀白的光芒一閃而過。

方臉雙腿發顫,自下而上看著蘭升用衣服擦拭匕首上的塵土,口水吞咽越來越快。

蘭落瞇著眼睛,憑什麽另外兩人挨踢,這個方臉要挨刀?

不公平,應該給那倆蠢貨也補一刀。

蘭升擦幹凈匕首,小心收起來,然後重覆剛才的動作,狠狠給了方臉一腳。

哦,好吧,三個人都不用挨刀。

蘭落看了看,三個醜家夥都翻著白眼暈了,死魚一樣安詳。

為什麽不捅他們兩刀呢?

怕擔責的話,讓胡嬌芬自己捅也行啊。

這下好了,兩邊都得罪了,活該。

蘭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仰頭用臉接著陽光,然後嘆口氣,腳步虛浮地離開了。

蘭落小心地把自己從樹枝上放下來,悄然跟了上去。

她辨認了一下,蘭升走的方向是他駐紮的那片空地,她已經很熟了,因此也就沒跟太近,只是遠遠跟在後面。

蘭升越走越偏,直接走進了一片密林。

這片林子無比茂盛,蘭落卻覺得有點冷。

植物長的越好,就代表著這塊地方的養料越充足。

腐蝕雨來臨前期,小息城躲避不及,全城死了大半,所以這些植物的養料是什麽,也可想而知了。

蘭落註意到蘭升扶著一棵樹停下,立馬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怎麽了,要撐不住了?

需不需要親妹妹來個臨終關懷?

蘭升指尖泛白,指甲摳進樹皮。

他四處張望一下,突然嘆息一聲: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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