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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落被祝見塵扯著,跌跌撞撞地朝葉飛的休息室走。

要說他關心蘭落吧,扯著她的力氣可不小,蘭落幾乎半被拖著往前走。

要說他不關心蘭落吧,又偏要大張旗鼓去告狀,替她討公道。

“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亂?”

蘭落想了半天,得出這個結論。

給葉飛增加工作,給面包怪找麻煩,這就是祝見塵的目的吧?

很無聊。

“砰!”

祝見塵沒回答,一腳踹上了面前的金屬門。

門板紋絲不動,蘭落沒忍住笑了一聲。

“不許笑。”祝見塵好像沒覺得多丟人,隨口警告了一句就老老實實按門鈴了。

葉飛出來得很快,眼鏡架在腦門兒上,白大褂一絲不茍。

“什麽事?”她掃了一眼蘭落,語氣壓著不耐煩。

祝見塵把蘭落朝葉飛面前推:“自己看。”

蘭落安安靜靜站著,下垂的眼睛露出一絲不安和局促。

她的樣子太正常,葉飛沒看出什麽問題,皺著眉頭不耐煩地重覆:“到底什麽事,說。”

祝見塵好像聽不出葉飛的煩躁,扳著蘭落的肩膀把她轉了個圈,撥開她後腦勺的頭發對準葉飛:“看見沒?這麽大個窟窿,要是腦子小點,都能直接掉出來了。”

祝見塵一邊說一邊嘖嘖稱奇,語氣裏竟然有幾分遺憾。

蘭落正對著他的胸膛,仗著沒人看得見自己,無聲罵了句臟話,低著頭翻白眼。

只是這幅垂頭喪氣的模樣落在外人眼裏,就成了被欺淩的柔弱。

葉飛正了正神色,湊近看她的傷口,又擼起她的袖子粗略看了兩眼:“怎麽弄的?”

“我怎麽知道?”祝見塵退了兩步,觀察著蘭落的神色,“我半路看她沒精打采的,隨便給她量了個體溫,就發現她腦子爛了。”

蘭落怯怯地沖他笑:“您真是神醫。”

“去開檢查室,”葉飛把眼鏡放下來,“給她做個全身檢查,我去讀機械眼。”

“遵命。”祝見塵沒什麽誠意地說。

葉飛已經走了幾步,聞言回頭看他一眼,眼神充滿懷疑:“你最好沒安壞心。”

祝見塵不理她,彎腰把臉湊到蘭落跟前,非常紳士地伸出一只手:“請吧,可憐的蘭落患者。”

蘭落也不理他,繞過祝見塵循著記憶往檢查室走,心裏煩躁得要命。

她不是很想把這件事鬧大,面包怪是研究員,她只是實驗品,想從明面上討公道簡直是異想天開,她只能偷偷下手。

鬧大了,對她來說很不利。

蘭落躺在儀器裏,皺著眉頭看祝見塵在隔間外面一臉凝重地操作機器。

他不會連檢查儀都不會用吧?

陸觀就這麽缺錢,非要找這種人濫竽充數?

蘭落躺了好一會兒,祝見塵的聲音才傳進來:“好了。”

她剛要起身,祝見塵又開口了:“要不……你先躺著吧。”

“不然我會覺得一具屍體站起來了。”

蘭落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有這麽嚴重?”

她自己感覺不出來,懷疑祝見塵只是單純愛誇張罷了。

他剛才還說她腦子要掉出來了呢。

“感覺可以像死魚一樣把嘴和腦袋串起來。”

看吧,又開始誇大其詞了。

蘭落不理他,坐在檢查床上,盤著腿恢覆精力。

祝見塵也不煩她了,坐在隔間外寫寫畫畫。

這幅場景莫名和第一次見面時重合了,蘭落頂著後腦勺的洞,盯著金屬門。

如果這時候葉飛從門口進來,罵祝見塵是野種的話,這幅畫面應該會更舒心。

門確實開了,葉飛進來了,捧著一塊電子屏眉頭緊鎖。

“我會上報。”她沒看在場的兩個人,在屏幕上戳戳點點,沒頭沒腦說了一句。

祝見塵看了一眼蘭落:“上報什麽?”

蘭落心臟抽動兩下,無意識重覆:“上報什麽?”

葉飛看她一樣,眉頭松了松:“你雖然是實驗品,但只需要配合必要的實驗研究,任何人都沒有權力欺負你。”

蘭落面露思索,茫然地點了點頭。

葉飛補充:“不用擔心,這是陸先生親口說過的話,這件事上報後一定會嚴肅處理,你先說說你的情況。”

蘭落知道葉飛想多了,她不是在擔心處理結果,只是在回憶自己有沒有露出破綻。

面包怪只喝了牛奶,把面包扔哪去了來著?

他們會不會謹慎到連面包都要檢查一遍?

應該……不會吧。

“傻了啊?”祝見塵敲了敲玻璃,“姓陸的要給你做主呢,快點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吧。”

蘭落低頭:“他要抓我做實驗,祝見塵覺得我暫時不適合做實驗,和他起了爭執。後來他就來到我的房間把我打了一頓,說明天要把我剖了。”

“我太……”蘭落頓了頓,“我傷得太重了,害怕來不及恢覆,就想出門找點藥,恰好遇到祝見塵,他發現了我的傷口,就帶我來找你了。”

她差點脫口而出“我太疼了”,幸好腦子反應過來了,不然就是演技滑鐵盧。

葉飛用電子屏讀取了蘭落的身體檢查數據,眉頭越擰越緊。

祝見塵撐著下巴坐在一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有心情反駁蘭落:“你怎麽一個勁兒把我供出來?”

蘭落沒理他,沈浸在自己的演技裏:“葉教授,我已經很配合你們的工作了,既然不能給我用藥,起碼要給我一些恢覆的時間吧?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挺下去。”

“我和我的哥哥雖然同有異能,但我和他不一樣,他的能力比我強很多,身體素質好,愈合速度快,而我只不過是不會痛而已,真的沒那麽大的本事頻繁進手術室。”

蘭落說著說著,甚至帶上了一點泣音,儼然是個可憐無助的柔弱小白鼠。

葉飛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扶了扶眼鏡,什麽也沒說。

祝見塵隔著玻璃看她,很捧場地說:“哇,那為什麽不抓你哥來研究?”

蘭落本來已經演完了,沒想到有人接戲,清了清嗓子找回虛弱的聲音:“因為我父母舍不得他,反正我不會疼,受傷了也沒有關系……”

“行了,”葉飛似乎忍無可忍,“先出來,我已經上報了,明天就會有專人處理。”

“至於藥,”她不看蘭落,低頭敲著電子屏,“上面不讓你用,你再忍忍吧。”

蘭落慢吞吞下床,扶著玻璃準備出去。

“咚!”

大門突然一聲巨響,面包怪喘著粗氣站在門口,眼神兇光畢露。

他的左手捏著一盒空了的牛奶,紙質的盒子竟然在逐漸石化。

面包怪的異能?

蘭落和祝見塵被他發癲的狀態嚇了一跳,隔著玻璃對視一眼,目光裏充斥著對對方的譴責。

蘭落的眼睛裏寫著:“要不是你亂告狀,至於沾上這傻叉嗎?”

祝見塵的眼睛裏寫著:“要不是為了幫你,至於惹上這麻煩嗎?”

兩人收回視線,各自打量著面包怪。

蘭落慶幸自己還躲在玻璃隔間內,比他們安全一點。

她的視線頻頻落在牛奶盒上,觀察著盒子的石化狀態。

祝見塵好像有異能,面包怪肯定有異能,這裏的實驗體也有異能,比如花子,速度非常快。

那這裏幹脆直接叫異能研究所算了,省的像她一樣初來乍到的人看不明白他們的實驗重心。

蘭落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幾步,力求在不引人註目的情況下離他們最遠,一邊退一邊觀察葉飛。

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還在搗鼓電子屏。

“葉飛!”面包怪怒喝,“你至於嗎!這麽點事就要告狀!”

“天天說老子狗腿,我看你才是最忠心的那條狗!”

葉飛放下電子屏,扶了扶眼鏡:“你也知道怕?欺負實驗體的時候怎麽不怕?”

“為了一個破實驗體驚動上面,對誰都沒有好處!別忘了,陸先生急著要結果,像你們一樣慢吞吞的,什麽時候能給出滿意的結果?我也是在為實驗室分憂!”

面包怪手裏的牛奶盒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團石頭,他惡狠狠地示弱:“這樣,我保證再也不管這個實驗體,這次的事情你們就當不知道,大家各退一步,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葉飛勾唇:“好可惜,晚了。”

“你最愛搖尾巴的陸先生,已經收到你毆打他最看重的實驗體的視頻了哦。”她難得笑起來。

面包怪聞言瞳孔放大,牙齒咬得咯吱響:“葉飛!你個賤人!賤人!”

他整張臉都紅了,脖子更是粗了一圈,青筋繞著脖子一跳一跳的。

蘭落敏銳地註意到他蓄力的手臂,小心翼翼繼續往後退,幾乎把自己藏在了機器後面。

祝見塵原本倚著墻抱臂看戲,餘光一直註視著她,看她躲得遠遠的,無聲嘲笑:“慫。”

蘭落沒理他,安安靜靜躲著。

“有儀器的地方禁止打鬥,”葉飛看了一眼機械眼,“你也不想罪上加罪吧。”

面包怪哼哧哼哧喘著粗氣,嘴唇漲成紫紅的,像中了毒似的。

“我去你爹的罪!幾個畜生,打就打了!我他爹的連你一起打!”

他怒吼一聲,掄圓了胳膊把石化的牛奶盒直直朝著葉飛扔去。

蘭落心臟怦怦跳,開始興奮起來了,目不轉睛地盯著葉飛,想看看她的異能是什麽。

“唰!”

“啪!”

細長的鞭子精準地擊碎了那一團石頭,留下幾道殘影。

碎石啪嗒落地,蘭落睜大雙眼,沒想到葉飛竟然竟然能從一絲不茍的白大褂裏掏出那麽長一根鞭子。

更沒想到她沒用異能,純靠武力。

“廢物,”葉飛站得筆直,“真以為嫁接來的能力就是自己的了。”

嫁接?

異能還可以嫁接?

那被用來嫁接的異能者,嫁接後還有異能嗎?

蘭落思考著,一時沒註意到面包怪是什麽時候沖到葉飛面前的。

“你一個沒有異能的廢物!”他雙目爆紅,鼻腔流出血絲,“去死!”

葉飛一個後撤,利落地躲開面包怪。

祝見塵剛剛還在說蘭落慫,這時已經不知道跑哪去了,蘭落掃了兩眼,都沒能發現他。

蘭落正找著人,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誒,你說誰能贏……”

她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下意識一個肘擊。

“嗷!好痛!”

祝見塵的嚎叫在她身後響起。

蘭落大吃一驚:“你怎麽進來的?!”

“嘶……”祝見塵揉著胸口,“偷偷進來的。”

這不是偷偷不偷偷的問題吧?

隔間門被葉飛和面包怪堵的嚴嚴實實,難道他是走到他們中間,讓兩個人先停一下,等他開門進來了再繼續吵?

“你……”

“砰!”

蘭落剛想問他的異能,隔間外就出了狀況。

葉飛一鞭子抽在了面包怪的胸口,他的白大褂頓時裂開,胸膛出現一條血紅的鞭痕。

面包怪被打得後退好幾步,撞在墻上,哼哧哼哧喘著粗氣,嘴角溢出血絲。

“這麽厲害?”祝見塵小聲說。

蘭落摳著自己的傷口,一眨不眨盯著面包怪。

“三……”

“二……”

蘭落在心中默數:“一。”

“噗——!”

面包怪突然噴出一口血,瞪著血紅的眼珠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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