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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鬼?

蘭落皺了皺眉,視線跟著女人遠去的背影。

不好意思,她別的不行,但命最長了。

真是很窩囊的能力。

蘭落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聽陸觀他們講話。

“……是,準備好了,單獨的房間……”

“隔得很遠,不會有人幹擾……”

好像在談論她的房間。

蘭落對房間倒還挺在意的,小時候蘭家窮,她一直和蘭升睡在一起,大了一點又上了寄宿學校,和各種舍友住在一起。

簡而言之,從沒有過獨立的房間。

“今天就可以開始。”

蘭落走了會兒神,回神時就聽到陸觀這句話。

開始什麽?

她心裏隱約有點預感,但談不上害怕。

不會疼的人,很難會害怕。

陸觀很快就走了,臨走時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蘭落有些反胃,她不喜歡別人的觸碰。

但她長相稚嫩無害,皺眉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柔弱,所以研究員顯然誤會了,竟然假惺惺安撫她:“別怕,你沒有痛覺是不是?那接下來就會舒服很多。”

好驚悚的話,他是怎麽做到一臉笑意地說出這種話的?

蘭落不好意思地對他笑了一下,把人設穩定得很好。

在變強之前,她會一直慫下去。

蘭落躺在幾乎有籃球場那麽大的房間裏,再一次感嘆陸觀的財大氣粗。

挺好的,就算是小白鼠,她也是待遇最好的小白鼠。

她的床很大,色調和整個基地的風格一樣,是冷白的。

蘭落百無聊賴地躺著,開始分析自己的處境。

她知道自己被“賣”進實驗室的時候,陸觀的人已經守在蘭家等著了,所以蘭落沒有辦法,只能老老實實進來當小白鼠。

根據她白天觀察到的基地情況,這裏似乎沒什麽守衛,除了研究員就是和她一樣的實驗品了,安保靠的是墻角的機械眼和門口的幾重密碼鎖加生物鎖。

逃嘛,也許有可能,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一沒實力二不熟悉環境,逃跑就是自尋死路。

況且,也許實驗室對她來說,反而是個暫時的保護所。

長相柔弱漂亮,擁有不痛的異能,還有著微弱的自愈能力,她不敢想自己留在外面會遭遇什麽。

蘭落不是沒遇到過類似的事情,在寄宿學校裏,就經常有人把她堵在角落,用美工刀劃她的手臂,然後一臉驚奇地說:

“操!這女的真不會痛!”

“是不是傷口太淺了,劃深點試試呢?”

蘭落閉上眼,對他們的存在感到格外煩躁。

幸好他們已經不存在了。

睡前,她下意識在枕邊摸索,枕頭下卻空空如也。

——忘了,這裏帶不了東西,她不能服毒了。

第二天蘭落是被昨天的女研究員叫醒的,她脫下了厚重的防護服,穿著一絲不茍的白大褂,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

“準備一下,給你做全身檢查。”

蘭落順從地跟著女人,沒有多問。

走廊空蕩蕩的,陸觀似乎有意把她和其他人分開,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做檢查的地方是一間金屬墻面的大房間,用透明玻璃一分為二,一個穿著同款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外間的椅子上轉筆。

見到蘭落,男人挑了挑眉:“這麽小?”

蘭落也在不動聲色觀察這個男人,他看起來很年輕,膚色有種不見光的蒼白,嘴邊掛著令人生厭的笑。

蘭落發現他的頭發有點淩亂,白大褂的扣子也散著,和身邊的女研究員比起來格外吊兒郎當。

像個來湊數的關系戶。

女研究員把蘭落往玻璃隔間推:“你不用管這些,老實記錄就行。”

男人把筆一扔,癱在椅背上轉了轉,語氣非常欠揍:“哈?我親愛的大哥沒有告訴你們,我這人最煩別人命令我嗎?”

蘭落緩慢推開金屬門,豎起耳朵聽。

女研究員嗤笑:“再煩,不也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裏了嗎?”

“是啊,”男人撿起筆,笑得眉眼彎彎,“再煩,你也老老實實給人當狗了。”

謔,蘭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比不上你,陸家的野種小子。”女研究員說完就走了,似乎不屑與他爭辯。

陸家?

原來真是關系戶,蘭落掃他兩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真覺得他和陸觀長得有幾分相似。

男人感受到她的視線,用筆點了點金屬門:“看什麽,進去吧,野種要給你做檢查了。”

哪有這麽說自己的,蘭落忍著不適,關上了金屬門,躺在窄窄的檢查床上。

很快就有奇形怪狀的東西覆蓋住她,蘭落陷入一片黑暗,耳邊開始出現嗡嗡的機器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蘭落眼前才恢覆光亮,她不太適應地直視著刺眼的燈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睡著了?”

“那我再掃描一遍,你繼續睡吧。”

男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蘭落嚇了一跳,看他好像真的打算再啟動一次機器,直接跳下床,用行動表示不需要。

她看見男人一臉遺憾地聳了聳肩,松開了手裏的按鈕。

蘭落推開金屬門,清了清嗓子:“請問,我的身體怎麽樣?”

“不好。”男人看也沒看電腦,在紙上飛快寫著什麽。

蘭落故作害怕:“怎麽會?那我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是不是我的異能有哪裏不對勁?”

男人看她一眼,手上不停,抿著唇寫了一會兒才皺著眉頭開口:“瘦了。”

“什麽?”蘭落懵了一下。

男人不看她,繼續寫寫畫畫,然後搖頭:“不好。”

“……哪裏不好?”蘭落問。

“矮了。”



他在說什麽鬼話?

蘭落個子的確不算高,但也有一米六幾,屬於中等水平,何況她才十八歲,還有成長的空間,哪裏就矮了?

不對,她都被這個神經病帶偏了,重點是瘦不瘦矮不矮和檢查結果有什麽關系?

果然在任何地方都不要妄想關系戶能認真幹活。

蘭落假裝撩頭發,趁機翻了個白眼,然後擺出不安的神色:“影響很大嗎?”

她話音剛落,男人就把筆扔了,捏著手裏的紙朝她快步走來。

蘭落左腳後撤半步,肌肉繃緊,眼神瞄著門口,隨時準備逃跑。

哪知男人把紙往她懷裏一塞,頭也不回地路過她,看都沒看蘭落一眼。

“送你了,回房間睡覺吧,我也要補覺了。”

蘭落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兩下。

她打開手裏被揉成一團的紙,本以為能看到自己的身體數據,但上面只有一幅潦草的簡筆畫。

畫上是一只肥嘟嘟的矮兔子,兔子的身形有著修改的痕跡,從略胖畫成格外胖。

所以他剛剛說的是畫?

神神叨叨的,神經病。

蘭落觀察了一下,男人在右下角附上了署名,筆跡龍飛鳳舞,難以辨認。

她對著光線看了好半天,才勉強認出來一個“祝”。

哦,不姓陸啊。

蘭落把紙團了團扔進垃圾桶,循著記憶走回房間睡覺了。

他們都不急,自己一個待宰羊羔有什麽可急的?

男人的玩忽職守給她爭取了不少安逸時光,直到三天後才有人再次找上她。

女研究員皺著眉頭:“他說你身體素質不過關,所以我們養了你幾天。”

“現在呢,感覺怎麽樣?”

怪不得這幾天夥食那麽好,蘭落搖搖頭:“不知道,沒感覺。”

女研究員眉毛皺得更深:“沒辦法了,直接上吧,陸……上面催得緊。”

蘭落很善解人意地點頭:“嗯,我理解的,姐姐也要交差。”

女研究員的眉頭果然松動幾分:“你倒還挺配合的。”

“畢竟上面很嚴格吧,上次有個研究員,看到陸先生都嚇壞了似的。”

蘭落跟在女人身後,一臉不谙世事。

女人呵了一聲:“搖尾巴的狗罷了。”

看來實驗室裏也頗有風雲嘛,大家似乎互相看不順眼呢。

蘭落繼續問:“還以為這裏同事關系很好呢,原來和我在學校一樣,到處都有不討喜的人。”

女人看她一眼:“這可比學校惡心多了,至少學校不會活人解……”

女人說到一半突然頓了頓:“算了,你不用知道,按照要求做就行了。”

蘭落把她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下,她說的是“按要求”而不是“按她說的做”,也就是說,就算她很高傲,也沒有什麽實際指揮權。

那沒事了,不用巴結她。

蘭落敷衍地嗯嗯兩聲,乖順地走到一間陌生房間。

房間門口貼著大大的“二號手術室”字樣,磨砂的雙開門虛掩著,露出裏面閃動的人影。

有細微的呻吟從門縫鉆出來,蘭落舔了舔嘴唇,試圖看清裏面的景象。

一只手擋在了她的臉前:“不該看的別看。”

蘭落聽話地垂下眼睛,女研究員這才放下手,語氣冰冷:“前面左轉,一號手術室,進去就行。”

她這是不帶路的意思?

蘭落走了幾步,突然怯怯回頭:“那個,我能問問你的名字嗎?”

“我有點害怕。”

“這裏我就認識你一個人。”

女研究員楞了一下,擡手扶了扶眼鏡:“我姓葉。”

蘭落輕輕嗯了一下,轉頭就走。

“那個,”女研究員在身後開口,“出了手術室我會找個人照顧你。”

照顧?

這麽嚴重嗎?

蘭落回頭,只看見女研究員匆匆離去的背影。

她收回剛剛的話,姓葉的可以巴結一下,至少能給她提供一點便利。

躺上手術臺後蘭落沒多害怕,反正疼痛的滋味她從沒體會過,哪怕讓她看著自己被剖開,也不會有什麽感覺。

只不過她的愈合速度非常慢,和蘭升比起來簡直龜速。

相應的,蘭升的痛覺非常靈敏,一點小傷口都能疼得他撕心裂肺。

所以蘭落經常假裝不小心弄傷他。

想到這裏,蘭落忍不住笑了兩聲,然後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她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渾身插滿管子,用失血過多的臉愜意微笑的樣子有多嚇人。

“不行了?”

“……這都不疼……”

“不要縫合……觀察自愈速度……”

迷蒙的困意中,蘭落感受到自己被推出手術室,然後有人接過了自己。

她用盡力氣睜眼,看見了一個眼熟的女人。

是罵她短命鬼的女人,好像叫花子。

“那個,”她喃喃,“我可不是短命鬼。”

蘭落覺得自己可能失血過多腦子壞了,竟然會說這麽中二的話。

花子粗魯地推著輪椅,半昏迷狀態的蘭落幾乎要被顛到地上。

“你以為,”花子把她推進房間,“活得久就是好事了嗎?”

蘭落沒回答,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了一張放大的小白臉。

蘭落腦子不太清醒,身體反應卻很迅速,在睜眼的瞬間擡起布滿刀口的右手。

“啪!”

姓祝的臉上頓時出現幾道紅痕。

“哇!”他捂著臉驚嘆。

就在蘭落以為他要生氣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都這樣了還能打人?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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