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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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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都怪他

秦勝放下手機, 陷入了沈思。如果真的是方樂寧偷了那個掛件,他沒有理由不承認。在自己質問他的時候,他就應該坦白。

但現在的情況讓秦勝不得不做出最壞的設想, 那個掛件可能已經遺落在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 想找回也無從下手。

後來幾天, 他又翻找寢室裏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要把寢室翻過來了,但依然一無所獲, 而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周三。

這天是秦勝和方嘉容約好了見面的日子, 方嘉容說家裏給他寄了吃的,要給秦勝分一點。周三的下午他們都沒有課, 原本時間就定在了下午, 可方嘉容一直遲遲沒有給他發消息, 後來他發消息過去問,那邊也一直沒有回覆。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左右, 方嘉容那邊才發來消息說剛才有事耽擱了, 現在到寢室來找他, 讓他到寢室一樓大廳等著。

秦勝也沒收拾,直接蹬了雙拖鞋就出門了。但當他走到三樓時, 發現外面飄起了雨。最近幾天的天氣怪得很, 上一秒還是艷陽高照, 轉瞬就傾盆大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抵達一樓後, 在大廳的椅子上落座, 一邊玩手機, 一邊留意著門口的動靜。每當有人推門而入,他都會擡頭。僅僅過了兩分鐘, 當他第三次擡頭時,視線中出現了一個身影,那人正冒著雨迅速向門內走來。

他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心裏犯嘀咕,這人知道最近天氣多變,出門還不知道帶傘,不帶傘也就算了,下雨了也不知道跑起來。

但轉瞬間,他的神情變得覆雜起來。因為那人已經進了邁進了門口,而那個既不帶傘又不跑起來的傻子,正是方嘉容。

方嘉容一進門,目光就迅速鎖定了那位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秦勝。他加快步伐,徑直向對方走去,“是不是等很久了?”

秦勝沒有直接回應,而是眉頭微蹙:“你出門不帶傘”

“帶了的。”方嘉容解釋,“只是剛才出了趟學校,不小心落在外面了。”

說著,他卸下肩上的雙肩包,打開之後從中取出兩個牛皮色的紙袋,一一展示給秦勝:“這是豬肉脯,這是梅子幹。梅子幹最好盡快吃掉,放太久的話會變質。”

秦勝的目光從方嘉容遞來的紙袋上緩緩上移。外面的雨雖不算大,但他的頭發和衣服都微微濕了,由於穿著白色衣服,濕痕更為明顯,緊緊貼在他身上,隨著他擡手的動作,隱約透出了膚色。

就在這時,兩個男生從門外走了進來,路過時看了他們幾眼。秦勝迅速側身,擋住了方嘉容,直到那兩人走遠才移開。他沒有接過方嘉容手中的東西,而是突然抓起對方的胳膊,朝樓梯方向快步走去。

方嘉容被秦勝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楞了一下,隨即有些遲疑地開口:“今天已經很晚了,而且我明天還有早課,我還是先回去吧。”

這是方嘉容第一次對秦勝說出類似拒絕的話,秦勝真是要被他氣笑了,他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我跟答應你見面就為了那種事”

方嘉容沒回答,秦勝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於是繼續說道:“你難道想就這幅樣子,再冒著雨回寢室去嗎?”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秦勝的寢室門口。寢室裏空無一人,秦勝徑直走向自己的衣櫃,翻找出一件T恤和一條運動短褲,遞給方嘉容。接著,他又遞過一條毛巾,補充道:“這是用過的毛巾,沒有新的了,將就著用吧。”

方嘉容自然不會介意這些,他如同夢游般接過秦勝遞來的衣物和毛巾,走進了衛生間。

秦勝在外面提醒:“綠色那瓶是我的洗發水,白色那瓶是沐浴露,別用錯了。”

方嘉容應了一聲,很快,衛生間裏便傳來了潺潺的水流聲。

秦勝到陽臺看了一眼,外面的雨還沒停,便又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打開抽屜拿出裏面的傘放到桌子上。

時間一點點流逝,方嘉容卻遲遲沒有出來。秦勝等得有些困倦,眼皮開始打架。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隱約聽到陽臺傳來門打開的聲音。

耳邊傳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氣息輕輕環繞住他。

"秦勝。"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是方嘉容。

秦勝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眼,手臂不自覺地伸出,環住了方嘉容纖細的腰身。鼻尖縈繞著的氣息愈發濃郁,那是方嘉容身上散發出的、與他相同的沐浴露香味。

方嘉容手中緊握著換下的濕衣服,此刻被秦勝緊緊抱著,有些不敢動彈,只能靜靜地站立著,任由秦勝將頭深深埋在他的小腹上。

過了大約兩分鐘,秦勝從朦朧的睡意中逐漸清醒,他緩緩地松開手,打量面前的人。他給方嘉容的是自己之前網購時誤買小了的衣服,穿在對方的身上卻意外地合適。但是短褲有點大了,穿在方嘉容身上松松垮垮的。

方嘉容剛洗完頭,頭發還濕漉漉的,水珠順著發絲滴落下來。秦勝從桌子下方的櫃子裏取出吹風機,遞給方嘉容,示意他吹幹頭發。

方嘉容接過吹風機,插入一旁的插座。很快,室內便響起了吹風機嗡嗡的工作聲。

幾分鐘後,他吹幹了頭發,感覺到腳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扒著自己。他低頭一看,腳邊多了一團橘黃色的小毛球,是蘋果。

方嘉容彎腰將蘋果抱了起來。蘋果的小爪子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尾巴輕輕動了動,纏住了他的手臂。他摸了摸對方的頭,小橘貓發出了一聲咕嚕聲。

這時,秦勝拿起了一個逗貓棒,開始逗弄起它。蘋果在方嘉容的懷裏撲向秦勝手中的逗貓棒,方嘉容則緊緊地抱著它,生怕它掉下去。玩了一會兒,秦勝覺得有些膩了,便把逗貓棒遞給了蘋果,讓它自己玩去。

看著蘋果自娛自樂的樣子,方嘉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對了,我今天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說著,他從雙肩包的拉鏈上取下了自己的小狗掛件,“這個掛件有一個功能。”

說著,他輕輕撩起掛件小狗的尾巴,露出底下一個並不顯眼的黑色按鈕。他對著按鈕點了一下,緊接著,掛件就發出了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你好呀!我是皮球狗,今天的天氣也很好哦!”

方嘉容看著秦勝,“是不是很有意思?”秦勝點了點頭,他之前從沒發現這個掛件竟然會說話。

方嘉容接著說:“後來我在網上搜了一下這個系列的掛件,發現它們都會說話,而且每一個不同造型的掛件說的話都不一樣。”

聽到這裏,秦勝的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方嘉容問:“你的掛件呢?可以拿出來聽聽它說的是什麽。”

秦勝僵住了,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方嘉容見他遲遲不動,便重覆了一遍,然而秦勝依舊沈默不語,這種異常的沈默終於讓方嘉容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問道:“怎麽了?”

秦勝吐了口氣,片刻後,終於開口:“不見了。”

方嘉容楞了一下,“掛件嗎?”

“嗯。”

“什麽時候不見的?”

“不知道。”

方嘉容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沒事,不見了就不見了。”

說著,他把掛件重新掛回雙肩包上,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蹲下身來,和蘋果玩了會兒。過了一會兒,他看了看時間,說道:“明天我還有早課,得先回去了。謝謝你的衣服,我之後洗了還你。”

秦勝觀察著方嘉容的臉色,發現對方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很平靜,但他明顯能感覺到方嘉容的興致沒有之前高漲。

秦勝抿了抿嘴唇,最後說道:“好。”他把傘遞給方嘉容,“外面還在下雨。”

方嘉容離開後,秦勝走到陽臺上,低頭俯瞰著樓下的景象。時間已經不早了,再加上外面下著雨,校園裏的人影稀疏。他從這裏望下去,只能看到零星幾個人撐著傘匆匆走向寢室樓。

不久後,他的視線中出現了一把純黑色的傘。與其他朝寢室樓走去的傘不同,這把黑傘是向外走的,因此格外引人註目。

秦勝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把傘從寢室樓裏緩緩移出,經過一把透明的雨傘,又路過樓下的花壇,漸行漸遠,逐漸變小,最後拐了個彎,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他收回遠眺的目光,轉身回到寢室,完成洗漱工作後躺在床上準備入睡。雖然現在的溫度適中,寢室裏也很安靜,但他卻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

最終,他只能將失眠的原因歸咎於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太過嘈雜,擾亂了他的心緒。

秦勝原本以為,這件事只是一個小插曲,方嘉容應該不會在意這點小事,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方嘉容接下來的這幾天竟然都像失聯了一樣。

第一天,方嘉容早上跟他說了句早安,中午吃給他拍了一張自己吃的飯,晚上說了句晚安,結束。

第二天,早上說了句早安,問他有沒有把豬肉脯和梅子幹吃完,晚上說了句晚安,結束。

第三天,早上說了句早安,晚上說了句晚安,結束。

第四天,早上說了句早安,晚上說了句晚安,結束。

發展到這裏,雖然方嘉容主動給他發消息的頻率大大下降,但一切還能勉強規劃在正常的範圍內。

但到了第五天,秦勝一早醒來看手機,發現連今日份的早安沒了,而且接下來的一整天,方嘉容仍然沒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一直到了晚上,他跟趙棋他們打著游戲,趙棋簡直要被氣死了。

“勝哥,你今天怎麽回事啊?狀態有點差啊。”

秦勝嘴上說著抱歉,下一輪又美美地送了一波人頭。眼看著游戲打著打著就過了零點,手機上依然沒有任何消息彈出。

秦勝:很好。

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甩開手機,試圖清空腦海中的雜念立刻入睡,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睡不著。

今天並沒有下雨,他無法再將失眠歸咎於雨聲。最終,他只能將這一切歸咎於方嘉容。以往他是把方嘉容發來的晚安當做睡覺鬧鐘,督促自己準時睡覺,但今天,方嘉容沒有給他發晚安,擾亂了他的作息。

都怪方嘉容。

直到第二天早上,秦勝的手機才終於收到了方嘉容的信息。

「昨天晚上不小心提前睡著了,忘記說晚安了。」方嘉容的解釋後面還附帶了一句早安。

秦勝冷漠地看完信息,冷漠地熄滅手機屏幕。

他決定至少得等一個小時後再回覆。

然後一個小時後,他高冷地回了一個「哦」。很快方嘉容那邊發來了一個小貓打滾的可愛表情包。

秦勝冷靜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幼稚,於是打字:「這周六見面」

打出這句話,兩人都懂得是什麽意思,十來分鐘後,方嘉容那邊回了消息:「好,不過可能會晚一點。」

然而,周六那天,秦勝一直等到晚上十點都沒有收到方嘉容的信息。他忍不住發消息催促,直到二十分鐘後才收到方嘉容的回覆。

「抱歉,我這邊突然有點事走不開,今天見不了面了。」

後面又緊跟著一句:「衣服洗好了,明天給你送過來。」

看到這句話,秦勝緊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回了個「好」。

第二天一大早,寢室的門就響了,但等他爬下床去開門,外面連一個人影子都沒有,他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卻突然看到門把手上掛著一個袋子,打開一看,裏面正是自己借給方嘉容的衣服褲子還有一把傘。

與此同時,手機屏幕上彈出方嘉容的消息:「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衣服已經掛在了門上。」

看著這條消息,秦勝的臉頓時黑了。

方嘉容這到底是什麽意思?現在連面都不願意見了?

他煩躁地將衣服一股腦塞進衣櫃,眼不見心不煩。

“勝哥,是誰啊?”趙棋從床簾後探出頭來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秦勝面無表情地回答,“一開門什麽都沒看到。”

“啊?惡作劇嗎?”趙棋嘀咕,“誰這麽無聊啊。”

秦勝沒有回到床上,而是坐在桌子前沈思。他回想著這幾天方嘉容的變化,似乎就是從那天來給自己送東西,結果發現掛件不見後開始的。不排除方嘉容可能真的有事情在忙,但他實在想不出會是什麽原因。

於是,他只能往另一個方向想,那就是,方嘉容知道掛件不見了,在跟自己置氣。

可他不明白,這有什麽好氣的?掛件也不是他故意弄丟的。而且方嘉容憑什麽因為這個就跟他生氣?

他越想越煩,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

中午到了飯點,李城收拾了一番要去食堂,趙棋和包在紛紛讓他幫忙帶飯,李城應下了,然後看向秦勝:“秦勝,你吃什麽”

秦勝正心煩意亂,他隨口回答道:“跟他們吃一樣的吧。”

“他倆吃得不一樣,你是要跟包在吃一樣的還是要跟趙棋吃一樣的”

秦勝又隨口回答:“包在。”

“好的。”李城確認道,“那就是兩個漢堡和一份黃燜雞,對嗎?”

秦勝沈默了一下,看向正在往床下爬的包在,包在尷尬地撓撓頭:“害,我突然覺得減肥這玩意兒不太適合我,幹啥不好受那苦。”

秦勝轉頭對李城說:“隨便吧,跟你或者趙棋吃一樣的都可以。”

“好。”

李城一走,趙棋就迫不及待地從床上爬下來,對秦勝說:“勝哥,我和包仔今天有個計劃。”

秦勝看向他,示意他說。

“這不是,城哥最近挺emo的麽,我們決定幫他走出失戀的陰影。忘記一段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所以我們約了幾個女生,組了個聯誼局。”

“嗯?”這個消息對秦勝來說有點突然。

“這個局是賀軍組織的,他上次不是咨詢了你和城哥關於入校隊的事嘛,一直挺感謝你們的。”趙棋解釋道,“然後他見城哥這幾天心情不好,就來問了我原因。我說城哥失戀了,沒想到賀軍立刻主動提出要幫城哥。他表妹是舞蹈生,會帶上她寢室的室友一起來。其中一個女生看了李城的照片,覺得挺滿意的。”

秦勝問:“這事你們跟李城說了嗎?”

“沒呢,他那性子,只會自己悶頭吃苦,我們打算等到了地方再告訴他,現在就跟他說單純出去玩玩。”

包在插嘴:“本來就是去玩嘛,又不是說去了就非得按著頭讓他馬上重新開始新戀情,只是大家接觸一下,如果覺得不滿意的話,可以當交個朋友。”

趙棋點頭附和:“對對對,就是這樣。勝哥,你可要站在我們這邊,等會兒幫我們一起勸勸城哥,這可都是為了好兄弟的幸福著想。”

秦勝沒有意見,微微點了一下頭:“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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