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分手來的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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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分手來的猝不及防
走到坦誠相見這一步後，澤學打心底認同了他們情侶的關系。
譚淮川一有空就陪著澤學去上課，晚上兩人也會一起討論工作。
只有這個時候，譚淮川意識到澤學真的長大了，而且在專業領域裏很強。
三年，變化這麽多，一定吃了很多苦。
譚淮川看著澤學，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專註的側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快生日了，二十歲可是個大節，想怎麽過？”
澤學從工作中回過神，放松地靠進他懷裏：“今年放假早，我們回家過吧？正好哥哥你的實習也結束了，我們回家和幹媽一起。”他頓了頓，“以前生日總趕上期末考，過得都挺倉促的，十八歲那年最想見的人也沒見到。”
他沒明說，但譚淮川知道，那個最想見的人就是陳慧，他心裏一軟，把人往懷裏摟了摟，低聲答應：“好，回家過。”
飛機平穩降落在熟悉的城市。
剛走出接機口，澤學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那裏的陳慧和譚停。
“幹媽！幹爸！”他鼻子一酸，眼眶發熱，像只歸巢的小鳥，行李箱一扔，飛快跑過去緊緊抱住兩人。
陳慧瞬間就哭了：“你還知道回來呀，我還以為你不要你幹媽了。”
澤學頓時慌了，連忙擡手替她擦眼淚，發揮特長開哄：“我錯了，幹媽！”
譚淮川拖著兩人的行李箱上前，譚停也抱了一下親兒子，然後都開始關心澤學。
回去的車上，澤學和陳慧坐在後座，手一直緊緊牽著。
陳慧絮絮叨叨地問他在國外的生活，澤學像往常一樣只報喜不報憂，專挑那些有趣順利的事講。
陳慧懸了多年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
譚淮川開著車，一直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他，什麽都沒說。
當天晚上，陳慧譚停都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澤學愛吃的菜。
澤學吃著記憶裏熟悉的味道，感動得差點又掉眼淚。
他看著陳慧，看著她眼角的細紋，愧疚瞬間爬上心頭，其實他現在回到家後就一直不自在，不敢多跟譚淮川說話，就黏著陳慧。
陳慧修花他澆水，陳慧在廚房他就去打下手。
譚淮川一靠近，他就跑，就這麽一起躲著到他生日前一晚。
陳慧打算好好操辦一下，把有些頭臉的人都請來，熱熱鬧鬧地給她的寶貝幹兒子慶祝二十歲生日。
“幹媽，真不用這麽麻煩！”澤學趕緊攔住，帶著點撒嬌的語氣，“我就想叫上江渠凱他們，一些高中初中同學啥的簡單吃頓飯就好啦。”
陳慧看著他，眼神慈愛，終於讓步：“也好，一家人安安靜靜聚聚。”但她話鋒一轉，帶著期待，“不過呢，我還是請了幾位相熟的千金過來，都是知書達理的好姑娘，你和淮川都看看，要是有覺得不錯的，就加個微信認識一下，交個朋友也好。”
話音剛落，譚淮川和澤學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慧可敏銳，疑惑地看向兩人：“你們這是怎麽了？”
“沒事！”澤學快速地躲開了陳慧探究的目光，也躲開譚淮川的目光。
譚淮川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澤學一眼，眼神覆雜。
當晚，譚淮川直接推開了澤學的房門，澤學正坐在書桌前發呆，神情恍惚。
“在想什麽？”
澤學搖了搖頭，沒看他，聲音很輕：“哥，過完這個生日，我可能就要回美國了，我們……”他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譚淮川走到他面前，伸手有些強硬地把他轉過來，逼他看著自己：“你到底想說什麽？你這幾天都在躲著我。”
澤學被他看得心慌，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勇氣說下去。
譚淮川卻替他說了出來，聲音很冷：“你要分手，是不是？”
這句話就被這麽輕易的說了出來，打破了他們兩個現在的相處模式。
澤學猛地擡頭，撞進譚淮川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裏。
明明該難過的是被拋棄的譚淮川，可澤學的眼眶卻先一步迅速紅了，淚水在裏面打轉。
“哥哥，你本來就是直的，是因為在乎我，才逼自己變成這樣的，其實當時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想過能走多久，對不起，我真的很不好，我太自私了，耽誤了你，我不敢跟你在一起，我看見幹媽心裏都特別虛，我覺得自己像個騙子。”
“別說了！”譚淮川聽不下去了，這些試圖推開他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住澤學，用近乎撕咬的力度堵住了他所有沒說完的話，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漫開。
這時，陳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淮川？你是不是又跟小澤鬧別扭了？你是哥哥，不能讓著他點嗎？小澤明天生日，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譚淮川停下動作，看著身下嘴唇破了，眼眶通紅狼狽不堪的澤學。
陳慧剛好在這一刻推開了門。
譚淮川冷笑道：“二十歲生日快樂。”
陳慧推開門就聽見這句，嗔怪道：“明天才是正日子呢，你今天急什麽！”
澤學站起身心虛地對陳慧搖搖頭：“沒事，哥哥就提前祝福我嘛。”說完，他連忙繞過譚淮川，跟著陳慧一起下樓。
夜晚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卻比之前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澤學陪陳慧看完綜藝才回到房間洗澡，從剛才吵架開始，他就沒看到過譚淮川。
他也覺得自己是很不負責任，可是他真的只要跟譚淮川還談著，他就不太敢面對陳慧。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時候，浴室門被推開，譚淮川站在門口，眼裏充滿血絲，澤學聞到了強烈的酒味。
“哥，這是在家裏，”澤學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到了，下意識地後退。
譚淮川卻不管不顧，幾步上前，一把將他粗暴地轉過去，面朝著冰冷的瓷磚墻壁，沒有任何緩沖的進入。
澤學痛得瞬間弓起了腰，眼淚生理性地湧出來。
他張開嘴想痛呼，卻被譚淮川從身後用手死死捂住了。
“家裏隔音是不錯，”譚淮川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後，“但你要是叫出聲，爸媽說不定也能聽見。”
澤學渾身一顫，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極致的疼痛讓他狠狠咬住了捂住自己嘴的手。
下一刻，他嘗到了更濃的血腥味，意識到自己咬得有些重，又慌忙松口，只剩下破碎的嗚咽，混合在嘩啦啦的水聲裏。
聽見澤學哭，譚淮川聽了下來。
澤學哽咽道：“哥哥，我好痛。”
譚淮川哄著：“澤學，既然跟我在一起了，就永遠不要放手。”
澤學不敢說不，他被譚淮川清洗好後抱回床上，跟他躺在一起，窩在譚淮川懷裏，有點發抖，譚淮川拍著他的背。
“還疼嗎？”
“不疼了。”
譚淮川低頭吻了一下他，低聲道：“對不起。”
澤學搖了搖頭：“沒關系。”
第二天，生日宴如期舉行。
楊旭帶著他從京市趕來的女友李倩一起來的。
江渠凱作為澤學從小到大的玩伴，在譚家更是熟門熟路。
楊旭環顧四周，小聲感嘆：“真是沒想到，學長家底這麽厚。”
旁邊一個高中同學湊過來：“拜托，譚家哎，你都不看財經新聞的嗎？不過他們家確實低調。”
就連孟月也來了，她溫柔地向澤學打招呼：“生日快樂呀，澤學。”
“學姐，你也來了？”
“嗯，譚淮川讓我來的嘛，”孟月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跟他說你加了我微信？”
澤學心裏咯噔一下：“你們經常聯系嗎？”
孟月坦然點頭：“也不算經常，就是逢年過節會發個祝福什麽的。”她看著澤學，忽然俏皮地壓低聲音，“其實我來這兒，主要是聽說今天有不少優質男生，萬一能認識一個呢？哈哈哈哈。”
她落落大方，毫不扭捏，澤學頓時覺得自己剛才那點小心思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等一下跟你介紹。”
“謝謝呀。”
幾人閑聊著，陳慧就帶著人推出八層高的定制蛋糕。燭光搖曳，大家齊聲唱著生日歌時，氣氛達到了頂點。
所有人看著澤學閉眼許願。
蠟燭吹滅瞬間陳慧立刻問他許的什麽願望。
澤學的視線掠過譚淮川，然後笑著對陳慧道：“不是不能說嗎？”
陳慧搖搖頭：“不說可能實現不了，但你要是告訴幹媽，無論什麽願望，我都替你實現。”
眾人起哄，發出羨慕“哇”聲。
澤學的願望只有一個，偏偏剛好是陳慧不能實現的那個，所以他搖了搖頭道：“我想讓他永遠在我心裏。”
陳慧見澤學不想說，也不逼問，連忙把她和譚停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第三個輪到譚淮川。
他看著澤學，坦然道：“生日快樂。”
澤學看著這個生日禮物，以前他說每年都要一個狐貍元素的禮物。
哪怕隔著海洋，譚淮川都沒忘記。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立馬就伸出手讓哥給他帶上了，可是現在有點兒心虛，生怕被周圍的什麽人看出來。
澤學咽了咽口水，想把禮物接過。
陳慧笑道：“澤學，帶上看看。”
譚淮川剛好把禮物打開，看著澤學，用眼神示意他把手伸出來。
澤學不想辜負譚淮川，連忙伸出手去，小聲道：“謝謝哥哥。”
這個環節結束，大家便開始自由活動，陳慧和譚停跟著江渠凱父母聊著天，而他們這些小孩也各聊各的。
澤學全程躲著譚淮川，拉著孟月挨個給自己的朋友介紹。
大家喝著酒，熱火朝天。
突然，這份和諧被一位不速之客徹底打破。
誰也沒想到易穗會來。
她沒有邀請函，卻不知用什麽方法找到了這裏。
澤學一看到易穗，心裏那股不安瞬間攀升至頂點。
易穗卻笑容熱情，仿佛真是受邀而來：“我是不是來晚了？澤學，生日快樂！”
陳慧疑惑地看著她：“你是？”
“阿姨好，我是淮川的學姐。”易穗禮貌回答。
陳慧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兩個孩子對此人明顯的戒備，她語氣淡了些：“誰邀請你來的？”
易穗像是沒聽見這句話一樣，從容地從隨身的大包裏拿出一個頗為厚重的相冊，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就是來送個生日禮物，我想，澤學肯定會非常喜歡的，這可是記錄你們美好生活的珍貴相片呢。”
話音未落，她猛地翻開相冊第一頁，從裏面抽出一卷海報，在眾目睽睽之下，“唰”地一聲將其抖落展開！
巨大的海報畫面，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在一個昏暗的街角，譚淮川微微低頭，深情地親在澤學的唇上。
光影構圖甚至帶著一種別樣的美感，如果主角不是他們，或許會有人讚嘆一句拍得真唯美。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場合，這張照片無異於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炸彈。
澤學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沖向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幹幹凈凈，臉色慘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頭看向陳慧。
周圍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吸氣聲，緊接著變成竊竊私語。
江渠凱皺緊了眉頭，想上前去把海報撕了，被他媽攔了下來。
陳慧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看著那張海報，又緩緩將視線移到譚淮川和澤學身上，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譚停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眉頭緊鎖。
譚淮川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易穗，你知道你現在是犯法的嗎。”
易穗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海報，語氣帶著得逞的快意：“啊？是嗎？可我只是來祝福你們的呀，你們談了那麽久，沒有告訴你們的家人嗎？對不起啊，我是不是犯錯了？”
澤學站在譚淮川身邊，聽著周圍越來越響的議論聲，看著陳慧和譚停難以置信的表情，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什麽都聽不清了，只剩下恐懼和絕望，周圍的空氣將他徹底淹沒，但沒有氧氣。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以最不堪、最殘酷的方式，公之於眾。
客廳裏死寂一片，剛才的歡聲笑語如同幻覺。
陳慧強撐著最後的理智和體面，與譚停一起，將賓客一一送走，並委婉地請求大家對此事保持沈默。
當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大門沈重地關上，隔絕了外界。
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他們四人。
陳慧拿著這本如同燙手山芋般的相冊，手指微微顫抖。
看著譚淮川與澤學之間超越兄弟界限的親密的照片，眼眶越來越紅，終於擡起眼，她問譚淮川：“你不想給我，給你爸，一個解釋嗎？”
澤學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他知道一切都無法再隱瞞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準備開口，將所有的責任和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但譚淮川卻搶先一步，將他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是我哄騙的澤學。”
這句話徹底粉碎陳慧最後的希望。
她猛地站起來，情緒失控地擡手，啪地一聲脆響，一記狠狠的耳光摑在譚淮川臉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譚淮川！他是你弟弟！”陳慧的聲音尖利而痛苦，“你喜歡誰不好？你居然……你居然對他下手！”
“幹媽！不是的！”澤學瞬間心如刀絞，護住譚淮川，“不是哥哥的錯，是我先喜歡哥哥的，是我不對，他只是不忍心看我單相思答應我的告白的。”
陳慧看著互相維護的兩人，氣得渾身發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她閉了閉眼，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分手，立刻分手！我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家裏今天看到的這些人，我會想辦法把消息全部壓下去！”
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試圖將這個偏離軌道的錯誤強行扳回正軌。
澤學心很痛，但看著陳慧通紅的眼眶和譚停陰沈的臉，巨大的愧疚和壓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幾乎要點頭答應了。
就在這時，譚淮川卻握緊了他的手，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澤學和陳慧都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陳慧道：“你說什麽？”
譚淮川直視著父母，重覆道：“我說，我不可能和澤學分手。”
他向來是孝順懂事的兒子，成績優異，性格沈穩，甚至連青春叛逆期都沒有過，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果斷地違背父母的意願。
陳慧氣得眼前發黑，擡手還想再打，一直沈默的譚停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奪過陳慧手裏的相冊狠狠砸向譚淮川，書本擦著他的額頭落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譚停平時看似不管事，但一家之主的威嚴此刻展露無遺。
“淮川！小澤。”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澤學被嚇得一顫：“幹爸。”
譚停擡手，制止了他後面的話，不容商榷道：“小澤，我知道你是交換生，本來也就這一學期。我剛才已經讓人給你買好了機票，兩小時後的航班，你原本的家庭就在美國，那邊才是你的根基，以後你就不要再回來了。”
譚停做事快準狠，物理上的分離是當下最好的解決方式。
“我說了不可能。”譚淮川立刻反駁，將澤學的手握得更緊。
譚停冷笑一聲，帶著久經商場的鐵腕：“輪不到你說不可能！我現在也不管你們當中到底是誰先誰後，是誰的責任！”他的目光掃過兩人，“但如果你想氣死我和你媽，可以試一試。”
最後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碎了澤學所有的堅持和勇氣。
他看著陳慧傷心欲絕的臉，看著譚停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譚淮川臉上的紅印，巨大的負罪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譚淮川還緊緊拉著他，試圖做最後的抗爭。
但澤學已經不敢再面對陳慧和譚停的目光，他哭著，一根一根地，用力掰開了譚淮川緊握著他的手指，可是譚淮川抓到很緊。
“對不起，哥哥，讓我走吧，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求求你了。”他哽咽著，幾乎語不成調。
譚淮川咬了咬牙，松開了澤學。
澤學在譚停的安排下迅速被送走，同時，譚淮川也被譚停安排人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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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坦誠相見這一步後，澤學打心底認同了他們情侶的關系。
譚淮川一有空就陪著澤學去上課，晚上兩人也會一起討論工作。
只有這個時候，譚淮川意識到澤學真的長大了，而且在專業領域裏很強。
三年，變化這麽多，一定吃了很多苦。
譚淮川看著澤學，忍不住湊過去，在他專註的側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快生日了，二十歲可是個大節，想怎麽過？”
澤學從工作中回過神，放松地靠進他懷裏：“今年放假早，我們回家過吧？正好哥哥你的實習也結束了，我們回家和幹媽一起。”他頓了頓，“以前生日總趕上期末考，過得都挺倉促的，十八歲那年最想見的人也沒見到。”
他沒明說，但譚淮川知道，那個最想見的人就是陳慧，他心裏一軟，把人往懷裏摟了摟，低聲答應：“好，回家過。”
飛機平穩降落在熟悉的城市。
剛走出接機口，澤學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那裏的陳慧和譚停。
“幹媽！幹爸！”他鼻子一酸，眼眶發熱，像只歸巢的小鳥，行李箱一扔，飛快跑過去緊緊抱住兩人。
陳慧瞬間就哭了：“你還知道回來呀，我還以為你不要你幹媽了。”
澤學頓時慌了，連忙擡手替她擦眼淚，發揮特長開哄：“我錯了，幹媽！”
譚淮川拖著兩人的行李箱上前，譚停也抱了一下親兒子，然後都開始關心澤學。
回去的車上，澤學和陳慧坐在後座，手一直緊緊牽著。
陳慧絮絮叨叨地問他在國外的生活，澤學像往常一樣只報喜不報憂，專挑那些有趣順利的事講。
陳慧懸了多年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
譚淮川開著車，一直時不時從後視鏡看他，什麽都沒說。
當天晚上，陳慧譚停都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澤學愛吃的菜。
澤學吃著記憶裏熟悉的味道，感動得差點又掉眼淚。
他看著陳慧，看著她眼角的細紋，愧疚瞬間爬上心頭，其實他現在回到家後就一直不自在，不敢多跟譚淮川說話，就黏著陳慧。
陳慧修花他澆水，陳慧在廚房他就去打下手。
譚淮川一靠近，他就跑，就這麽一起躲著到他生日前一晚。
陳慧打算好好操辦一下，把有些頭臉的人都請來，熱熱鬧鬧地給她的寶貝幹兒子慶祝二十歲生日。
“幹媽，真不用這麽麻煩！”澤學趕緊攔住，帶著點撒嬌的語氣，“我就想叫上江渠凱他們，一些高中初中同學啥的簡單吃頓飯就好啦。”
陳慧看著他，眼神慈愛，終於讓步：“也好，一家人安安靜靜聚聚。”但她話鋒一轉，帶著期待，“不過呢，我還是請了幾位相熟的千金過來，都是知書達理的好姑娘，你和淮川都看看，要是有覺得不錯的，就加個微信認識一下，交個朋友也好。”
話音剛落，譚淮川和澤學臉上的笑容同時僵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慧可敏銳，疑惑地看向兩人：“你們這是怎麽了？”
“沒事！”澤學快速地躲開了陳慧探究的目光，也躲開譚淮川的目光。
譚淮川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澤學一眼，眼神覆雜。
當晚，譚淮川直接推開了澤學的房門，澤學正坐在書桌前發呆，神情恍惚。
“在想什麽？”
澤學搖了搖頭，沒看他，聲音很輕：“哥，過完這個生日，我可能就要回美國了，我們……”他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後面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譚淮川走到他面前，伸手有些強硬地把他轉過來，逼他看著自己：“你到底想說什麽？你這幾天都在躲著我。”
澤學被他看得心慌，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勇氣說下去。
譚淮川卻替他說了出來，聲音很冷：“你要分手，是不是？”
這句話就被這麽輕易的說了出來，打破了他們兩個現在的相處模式。
澤學猛地擡頭，撞進譚淮川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裏。
明明該難過的是被拋棄的譚淮川，可澤學的眼眶卻先一步迅速紅了，淚水在裏面打轉。
“哥哥，你本來就是直的，是因為在乎我，才逼自己變成這樣的，其實當時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沒想過能走多久，對不起，我真的很不好，我太自私了，耽誤了你，我不敢跟你在一起，我看見幹媽心裏都特別虛，我覺得自己像個騙子。”
“別說了！”譚淮川聽不下去了，這些試圖推開他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吻住澤學，用近乎撕咬的力度堵住了他所有沒說完的話，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漫開。
這時，陳慧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淮川？你是不是又跟小澤鬧別扭了？你是哥哥，不能讓著他點嗎？小澤明天生日，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譚淮川停下動作，看著身下嘴唇破了，眼眶通紅狼狽不堪的澤學。
陳慧剛好在這一刻推開了門。
譚淮川冷笑道：“二十歲生日快樂。”
陳慧推開門就聽見這句，嗔怪道：“明天才是正日子呢，你今天急什麽！”
澤學站起身心虛地對陳慧搖搖頭：“沒事，哥哥就提前祝福我嘛。”說完，他連忙繞過譚淮川，跟著陳慧一起下樓。
夜晚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卻比之前更加讓人喘不過氣。
澤學陪陳慧看完綜藝才回到房間洗澡，從剛才吵架開始，他就沒看到過譚淮川。
他也覺得自己是很不負責任，可是他真的只要跟譚淮川還談著，他就不太敢面對陳慧。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時候，浴室門被推開，譚淮川站在門口，眼裏充滿血絲，澤學聞到了強烈的酒味。
“哥，這是在家裏，”澤學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到了，下意識地後退。
譚淮川卻不管不顧，幾步上前，一把將他粗暴地轉過去，面朝著冰冷的瓷磚墻壁，沒有任何緩沖的進入。
澤學痛得瞬間弓起了腰，眼淚生理性地湧出來。
他張開嘴想痛呼，卻被譚淮川從身後用手死死捂住了。
“家裏隔音是不錯，”譚淮川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後，“但你要是叫出聲，爸媽說不定也能聽見。”
澤學渾身一顫，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裏，極致的疼痛讓他狠狠咬住了捂住自己嘴的手。
下一刻，他嘗到了更濃的血腥味，意識到自己咬得有些重，又慌忙松口，只剩下破碎的嗚咽，混合在嘩啦啦的水聲裏。
聽見澤學哭，譚淮川聽了下來。
澤學哽咽道：“哥哥，我好痛。”
譚淮川哄著：“澤學，既然跟我在一起了，就永遠不要放手。”
澤學不敢說不，他被譚淮川清洗好後抱回床上，跟他躺在一起，窩在譚淮川懷裏，有點發抖，譚淮川拍著他的背。
“還疼嗎？”
“不疼了。”
譚淮川低頭吻了一下他，低聲道：“對不起。”
澤學搖了搖頭：“沒關系。”
第二天，生日宴如期舉行。
楊旭帶著他從京市趕來的女友李倩一起來的。
江渠凱作為澤學從小到大的玩伴，在譚家更是熟門熟路。
楊旭環顧四周，小聲感嘆：“真是沒想到，學長家底這麽厚。”
旁邊一個高中同學湊過來：“拜托，譚家哎，你都不看財經新聞的嗎？不過他們家確實低調。”
就連孟月也來了，她溫柔地向澤學打招呼：“生日快樂呀，澤學。”
“學姐，你也來了？”
“嗯，譚淮川讓我來的嘛，”孟月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我跟他說你加了我微信？”
澤學心裏咯噔一下：“你們經常聯系嗎？”
孟月坦然點頭：“也不算經常，就是逢年過節會發個祝福什麽的。”她看著澤學，忽然俏皮地壓低聲音，“其實我來這兒，主要是聽說今天有不少優質男生，萬一能認識一個呢？哈哈哈哈。”
她落落大方，毫不扭捏，澤學頓時覺得自己剛才那點小心思簡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等一下跟你介紹。”
“謝謝呀。”
幾人閑聊著，陳慧就帶著人推出八層高的定制蛋糕。燭光搖曳，大家齊聲唱著生日歌時，氣氛達到了頂點。
所有人看著澤學閉眼許願。
蠟燭吹滅瞬間陳慧立刻問他許的什麽願望。
澤學的視線掠過譚淮川，然後笑著對陳慧道：“不是不能說嗎？”
陳慧搖搖頭：“不說可能實現不了，但你要是告訴幹媽，無論什麽願望，我都替你實現。”
眾人起哄，發出羨慕“哇”聲。
澤學的願望只有一個，偏偏剛好是陳慧不能實現的那個，所以他搖了搖頭道：“我想讓他永遠在我心裏。”
陳慧見澤學不想說，也不逼問，連忙把她和譚停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第三個輪到譚淮川。
他看著澤學，坦然道：“生日快樂。”
澤學看著這個生日禮物，以前他說每年都要一個狐貍元素的禮物。
哪怕隔著海洋，譚淮川都沒忘記。
如果是以前，他恐怕立馬就伸出手讓哥給他帶上了，可是現在有點兒心虛，生怕被周圍的什麽人看出來。
澤學咽了咽口水，想把禮物接過。
陳慧笑道：“澤學，帶上看看。”
譚淮川剛好把禮物打開，看著澤學，用眼神示意他把手伸出來。
澤學不想辜負譚淮川，連忙伸出手去，小聲道：“謝謝哥哥。”
這個環節結束，大家便開始自由活動，陳慧和譚停跟著江渠凱父母聊著天，而他們這些小孩也各聊各的。
澤學全程躲著譚淮川，拉著孟月挨個給自己的朋友介紹。
大家喝著酒，熱火朝天。
突然，這份和諧被一位不速之客徹底打破。
誰也沒想到易穗會來。
她沒有邀請函，卻不知用什麽方法找到了這裏。
澤學一看到易穗，心裏那股不安瞬間攀升至頂點。
易穗卻笑容熱情，仿佛真是受邀而來：“我是不是來晚了？澤學，生日快樂！”
陳慧疑惑地看著她：“你是？”
“阿姨好，我是淮川的學姐。”易穗禮貌回答。
陳慧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兩個孩子對此人明顯的戒備，她語氣淡了些：“誰邀請你來的？”
易穗像是沒聽見這句話一樣，從容地從隨身的大包裏拿出一個頗為厚重的相冊，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就是來送個生日禮物，我想，澤學肯定會非常喜歡的，這可是記錄你們美好生活的珍貴相片呢。”
話音未落，她猛地翻開相冊第一頁，從裏面抽出一卷海報，在眾目睽睽之下，“唰”地一聲將其抖落展開！
巨大的海報畫面，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在一個昏暗的街角，譚淮川微微低頭，深情地親在澤學的唇上。
光影構圖甚至帶著一種別樣的美感，如果主角不是他們，或許會有人讚嘆一句拍得真唯美。
但在這一刻，在這個場合，這張照片無異於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炸彈。
澤學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沖向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幹幹凈凈，臉色慘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頭看向陳慧。
周圍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吸氣聲，緊接著變成竊竊私語。
江渠凱皺緊了眉頭，想上前去把海報撕了，被他媽攔了下來。
陳慧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她看著那張海報，又緩緩將視線移到譚淮川和澤學身上，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譚停的臉色也沈了下來，眉頭緊鎖。
譚淮川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易穗，你知道你現在是犯法的嗎。”
易穗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晃了晃手中的海報，語氣帶著得逞的快意：“啊？是嗎？可我只是來祝福你們的呀，你們談了那麽久，沒有告訴你們的家人嗎？對不起啊，我是不是犯錯了？”
澤學站在譚淮川身邊，聽著周圍越來越響的議論聲，看著陳慧和譚停難以置信的表情，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他什麽都聽不清了，只剩下恐懼和絕望，周圍的空氣將他徹底淹沒，但沒有氧氣。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以最不堪、最殘酷的方式，公之於眾。
客廳裏死寂一片，剛才的歡聲笑語如同幻覺。
陳慧強撐著最後的理智和體面，與譚停一起，將賓客一一送走，並委婉地請求大家對此事保持沈默。
當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大門沈重地關上，隔絕了外界。
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他們四人。
陳慧拿著這本如同燙手山芋般的相冊，手指微微顫抖。
看著譚淮川與澤學之間超越兄弟界限的親密的照片，眼眶越來越紅，終於擡起眼，她問譚淮川：“你不想給我，給你爸，一個解釋嗎？”
澤學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他知道一切都無法再隱瞞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準備開口，將所有的責任和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但譚淮川卻搶先一步，將他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是我哄騙的澤學。”
這句話徹底粉碎陳慧最後的希望。
她猛地站起來，情緒失控地擡手，啪地一聲脆響，一記狠狠的耳光摑在譚淮川臉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譚淮川！他是你弟弟！”陳慧的聲音尖利而痛苦，“你喜歡誰不好？你居然……你居然對他下手！”
“幹媽！不是的！”澤學瞬間心如刀絞，護住譚淮川，“不是哥哥的錯，是我先喜歡哥哥的，是我不對，他只是不忍心看我單相思答應我的告白的。”
陳慧看著互相維護的兩人，氣得渾身發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她閉了閉眼，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分手，立刻分手！我就當今天什麽都沒發生過，家裏今天看到的這些人，我會想辦法把消息全部壓下去！”
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試圖將這個偏離軌道的錯誤強行扳回正軌。
澤學心很痛，但看著陳慧通紅的眼眶和譚停陰沈的臉，巨大的愧疚和壓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幾乎要點頭答應了。
就在這時，譚淮川卻握緊了他的手，斬釘截鐵道：“不可能。”
澤學和陳慧都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陳慧道：“你說什麽？”
譚淮川直視著父母，重覆道：“我說，我不可能和澤學分手。”
他向來是孝順懂事的兒子，成績優異，性格沈穩，甚至連青春叛逆期都沒有過，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果斷地違背父母的意願。
陳慧氣得眼前發黑，擡手還想再打，一直沈默的譚停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奪過陳慧手裏的相冊狠狠砸向譚淮川，書本擦著他的額頭落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譚停平時看似不管事，但一家之主的威嚴此刻展露無遺。
“淮川！小澤。”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澤學被嚇得一顫：“幹爸。”
譚停擡手，制止了他後面的話，不容商榷道：“小澤，我知道你是交換生，本來也就這一學期。我剛才已經讓人給你買好了機票，兩小時後的航班，你原本的家庭就在美國，那邊才是你的根基，以後你就不要再回來了。”
譚停做事快準狠，物理上的分離是當下最好的解決方式。
“我說了不可能。”譚淮川立刻反駁，將澤學的手握得更緊。
譚停冷笑一聲，帶著久經商場的鐵腕：“輪不到你說不可能！我現在也不管你們當中到底是誰先誰後，是誰的責任！”他的目光掃過兩人，“但如果你想氣死我和你媽，可以試一試。”
最後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碎了澤學所有的堅持和勇氣。
他看著陳慧傷心欲絕的臉，看著譚停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譚淮川臉上的紅印，巨大的負罪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譚淮川還緊緊拉著他，試圖做最後的抗爭。
但澤學已經不敢再面對陳慧和譚停的目光，他哭著，一根一根地，用力掰開了譚淮川緊握著他的手指，可是譚淮川抓到很緊。
“對不起，哥哥，讓我走吧，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求求你了。”他哽咽著，幾乎語不成調。
譚淮川咬了咬牙，松開了澤學。
澤學在譚停的安排下迅速被送走，同時，譚淮川也被譚停安排人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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