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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賀新郎(四) 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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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賀新郎(四) 返京

後日, 崔令容和庾珩二人休整過後快馬加鞭趕上了譚太傅。

隊伍規整有序的前行,後面兩輛囚車載著齊昭和盧毅。

從他們身邊穿行過的時候,崔令容能感受到他們絲毫不加掩飾的仇恨目光。

“賤人!放我出去!我沒犯什麽錯!你們憑什麽這樣對待我?我要告到皇上面前。”

庾珩護在崔令容前面, 冷冷吐出二字:“聒噪。”

當即派人將盧毅從囚車上面拉下來,帶上鐐銬和枷鎖用一根繩子牽在馬後。

“我看你是覺得在囚車上太安逸了,想下來活動活動筋骨。”

庾珩稍微揚鞭加快了一點速度, 盧毅就被跌的鼻青臉腫, 如此向前行了數十米,他已經狼狽的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喘息。

崔令容輕蔑的看著他:“你想回去面聖陳情喊冤沒有人會阻攔, 只是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過無辜了,發兵支援時的猶豫不定,懷有二心, 兵臨城下時想要焚城, 聖上自有定奪。”

他或許死罪可免,活罪卻難逃。

敲打過盧毅, 崔令容將目光向後移落在了齊昭身上,他披頭散發地坐在囚車裏, 從來都是一絲不茍的衣物也沾滿血色與臟汙,像是一塊原本高高在上上由人瞻仰的祥雲落在了泥沼裏,只剩下濘泥不堪。

他垂著頭,崔令容看不清楚他面上的神情。

似是感受到她的註視, 齊昭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去見父皇之前, 能否先讓我換一身衣物?”

崔令容沒有應,只是讓人扔給了他一件較為幹凈的外衫。

“崔令芷在你兵敗被俘的消息傳進永城的之時自縊身亡。”

她語氣平靜的敘述著一條至親至恨的血脈隕落。

得知崔令芷做下的那些錯事之後, 她一度恨她,她不曾原諒過她,可在得知她死訊之時也會有那麽一刻的惘然。

從此以後, 她在這個世上徹徹底底的沒有了親緣。

“是嗎?可惜了。”齊昭聞言,正在換外衫的手頓了一瞬又如常,語氣甚至比崔令容還要平靜。

崔令容有那麽一刻想要撕開他面上的這張皮,看看他的心裏除了冰冷的算計,不將任何人的性命放在眼中的狂悖外還有什麽。

“你不是喜歡她嗎?”

“怎麽?想看我痛徹心扉的樣子嗎?如果我能知道什麽是喜歡的話,應是不介意在你面前做出一番姿態的。”

“你從未向她表露出過喜歡,她為什麽會為你做那麽多?”

兩個沒有心的瘋子。

齊昭面上露出一絲微笑,“大抵我們是一類人,我們在彼此的面前,不需要壓抑野心,欲望,她為我做的事情也是為自己而做,我需要她,她需要我,我的身邊永遠會有她的一個位置。”

“我們之間從來都不用談情愛,只需要看著雙方就能看到另外一個自己。”

“齊昭你們就像兩只沒有皮毛的牲畜,永遠不會感恩,不會對別人付出的善意,感情做出回饋,只會張開獠牙索取,在別人餵不飽你們的時候恨不得將人的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幸好你沒有問我後不後悔這樣讓人毫無興致的問題。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我們,倒也有趣,這世上不是為刀俎,就是為魚肉,如今天下父皇就是手握屠刀之人,他早已經垂垂老矣,對待之下的百姓也並非仁慈,擁護著這樣一位君主,維持著這樣的統治,你們真覺得他是一個好的選擇嗎?”

“你骨子裏一脈的暴虐恣睢,又是什麽好選擇嗎?至少如你所說,聖上他已經老了,我們可以有許多的方法勸諫他退位讓賢,但你若是登上那個位置,少不了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屠殺。”

庾珩手中緊緊握著佩刀,他守護的從來都不是皇位上的那個人,而是這天下的百姓和海清河晏。

齊昭對於那個位置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二人不欲再與其多說,掉轉馬頭朝前走去。

“你會為她收斂屍身嗎?”

從囚車面前離開時,齊昭沒頭沒尾的追問了一句。

崔令容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突然想起兒時的某一天,那時她才將將只有桌腿那麽高,字都還沒有認全,喜歡追在崔令芷身後一口一個姐姐,看她打絡子,繡花。

那時崔令芷對她還沒有感到威脅,或許是有幾分真心的把她當做妹妹。

她那時就想著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兒時說過的許多話,長大了都不能夠如期實現。

崔令芷在永州黃土埋骨,無名無姓,再不能回到故土崔氏一族的身邊。

待她回過神來發覺兩人已經走到最前面的一輛馬車旁,庾珩帶著她下了馬:“義父,我回來了。”

車簾被挑起,一人從裏面彎腰作勢要下車。

庾珩連忙攔住:“您身上的傷都還沒有好全,這一路都應該在車上好好修養,切莫再導致傷口崩裂。”

譚太傅攔住了他攙扶的手還是執意下了馬車,站定之後上上下下將他們打量了一圈:“方才就已經聽到了你們的聲音,先前雖然收到了珩兒的傳信,心中卻一直都不能太平,如今見到你們平安無事,我的心終於安定下來了,多虧了你們才能平這一場禍亂。”

一場關懷寒暄之後再次啟程,花了大致兩三日的功夫才道京都。

入了京,譚太傅帶著齊昭和三皇子的棺槨進宮,崔令容和庾珩隨在後面,他們一步一步踏入金鑾殿。

朝堂之上,兩側朱衣紫袍的大臣紛紛餘光側目,悄聲言語口口相傳。

“肅靜!”端坐高位之人發話。

譚太傅搶在庾珩之前下跪開口:“臣有負皇恩,未能將三皇子保全,請聖上治罪。”

“朕的三兒…”

明黃色的衣角從他身邊掠過,徑直到身後的棺槨旁。

“是誰?是誰殺了他?!朕要讓他不得好死。”

“是我,父皇是我親手殺了他。”齊昭開口,滿朝文武的聲音再也壓制不住。

“手刃兄弟,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情?真是禽獸不如。”

“太子殿下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個樣?是不是有什麽人在他的身邊攛掇?”

“我倒是覺得他是不想裝了,連謀逆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

聖上走到齊昭身邊,清脆響亮的一巴掌讓原本有些隱隱沸騰的朝堂又重新沈寂下去。

“逆子!你究竟想要做什麽?!你怎麽敢對你弟弟動手的?!”

齊昭緩緩道:“父皇當時上位就沒有對自己的兄弟下過狠手嗎?”

“你……你…咳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之後,聖上被攙扶著到龍椅上坐下,他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一陣荒涼。

“你簡直無法無天,朕的位子遲早都是要留給你的,你又何必急在一時。”

“父皇近年來對大哥和三弟的關註越來越多,他們本該到了前往封地的年歲卻遲遲滯留京中,無非是想要制衡我,您從來不想別人染指瓜分您的權利,又何必自欺欺人,欺騙自己明明已經垂垂老矣卻還和盛年一般,欺騙我會把位子交到我的手中。”

只要坐上了那個位置,什麽血脈親情都不管不顧。

齊昭的話語沒有歇斯底裏的控訴,他平穩溫和卻又仿佛紮滿了尖刺。

聖上被刺的面皮瞠紅,第一次在眾臣面前露出老態龍鐘之勢,五臟肺腑更是充斥著一股郁氣,伴隨著呼吸隱隱抽疼,悲怒交雜頂著心肺,下一刻伴隨著咳嗽聲,一口腥甜從唇邊溢出。

“叫太醫!快叫太醫!”場面亂做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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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著這一章合成一大章,收尾就差不多了,但寫起來發現字數太多了,還是分兩章合適,今天再發一章就差不多正文完結了,然後開始番外,我番目前計劃的是寫大婚,生寶寶,然後再來一點阿容帶著記憶穿回自己小時候,庾珩還在花樓的那個時期,直接將人擄走做自己的童養夫[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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