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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信人間有白頭(九) 互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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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信人間有白頭(九) 互通心意……

心中仿佛懸曳著一根細細的弦, 在見到他的身影,聽到他的聲音之時,彈出錯亂的無序的音符, 也再經不起任何的彈撥,因為隨時都會有崩斷。

她低著頭,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肩膀, 緊緊的箍住自己默不作聲。

如今實在不知道該以何面目去面對他。

曾經深愛她的, 深受著她信任的人如今發覺那上面可能帶了一層虛偽的面具,搖搖欲墜的落下來暴露出尖銳醜惡。

以愛為名囚她傷她的人, 卻也在某一個時刻充當了救命稻草的人,才是真正的和她站在一條船上的,不會背棄她的嗎?

她猛然想起他曾說過的, 他是願意幫助自己的, 可以為自己做千千萬萬的事情,願意當做自己手中的利劍。

只是當時她並沒有信任他。

崔令容心中彌漫的苦澀愈深, 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或許可稱之為有悔,在片刻不停地啃噬著她, 她不敢再細想下去,害怕在下一刻就會被啃嚙的體無完膚。

為何人總是如此的矛盾?總不能夠一眼看個清楚明白。

他的目光灼灼,把她架在火上燒燎,她忍不住又朝裏側偏了偏頭。

渾然不知這副模樣落在他人的眼中, 像一只受了傷躲藏在暗影裏的蜷縮著傷口的小獸。

“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他也並不急著逼她開口, 做欲走狀。

轉身的下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道細細的笑意。

視線游移著往下, 一只小手緊攥,另外兩根纖細的手指卻又顫顫巍巍的虛虛扯住他的一邊衣角。

他盯著他們兩個人現在唯一的那一點鏈接,多日以來籠罩在心田的郁悶陰霾, 終於能夠顯露出一些晴朗的天光。

“此情此景倒讓我想到了那一夜,只不過我卻清清楚楚的記得那時你的姿態是擺明了要和我劃分楚河漢界,怎麽現在又是回心轉意了?”

“你再一次周旋到我的身邊,究竟是有多麽瞧不起我,覺得我還會栽你手裏?”

他目光裏的審視和逼問崔令容臉色羞恥的漲紅,伸向他的指尖傳來掙紮一樣的感觸她收回手仍舊是不敢擡頭囁嚅著:“我不是故意…再和你見面…今天的這一次只是巧合。”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冷冷的嗤笑:“京都東西兩縣,二十五條街,一百零八坊,其中人口數幾,我竟不知道我們之間緣分深的能出現這樣的巧合,你這次不妨把你的圖謀說的更明確一點。”

庾珩視線逡巡著她那張薄情寡義的,在某些時候又格外楚楚動人的面容。

“我真的沒有。”崔令容忍不住的猜想他是真的否厭惡了自己,也被他言語裏的冷意刺痛,再忍不住擡頭望著他,通紅的眼眶裏有強忍著的淚意。

庾珩喉嚨急劇地上下滑動,他剛欲張口,張申他們的房間裏傳來走動的腳步聲像是要出來。

他快速的推開了他們身後的一間房門,帶著崔令容閃身進去。

不知道是因為方才情勢太急的緣故,崔令容腰身被他摟住,上半身一整個的貼在他滾燙的胸膛裏。

他身形又極為高挑,低著頭鼻息噴薄在她的耳垂上,燙的人從上到下都極其不自在。

“他們走了嗎?”崔令容悄聲的問了一句。

“什麽?”他頭又往下低了幾分,碎發掃在她的脖頸上,絨絨的,癢癢的。

“可以松開我了嗎?”

他沒再說話,揣在他腰上的手松了下來,覆又往上擡了些寸,指腹上帶著的薄溫觸及到她的面頰,而後將她臉上戴的那層面紗剝落。

“你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崔令容你現在在我面前只有這一次坦誠的機會了,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並不會勉強知道什麽,只是下一次我不會再多管閑事了。”

心中對他那份無形的信任催生血肉骨骼,囊括在皮囊裏重新的支撐著她。

已經走過一次歧路,做錯過一次選擇了,她不想再一錯再錯下去。

對於齊昭帶給她的不安和困惑,像是一尊金箔貼就的佛像正在一點點脫落,露出斑駁的灰色,崔令容無比清楚的明晰了自己之前對他的感情是來源於他自身塑造出的假象。

她不想繼續在他面前做一個無知無覺的信徒狀了,一點點坍塌的瓦石風險都有可能導致她的逃離。

她現在更想緊緊抓住眼前的這個人,她還發覺從他身邊離開之後心裏漫生出來的悄無聲息的那點依賴,在再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破土發芽。

她急急的將自己的發現坦誠的告訴他:“太子和張申有牽扯,並且借張申著手做了許多事。”

崔令容說完之後,看著他臉上並不吃驚的神色:“你早就知道。”

“嗯。”

“那一次我們從懸崖下面死裏逃生之後路上遇見的那些通緝抓我們的人就是張申的授意。”

他頓了頓又道:“或者說是太子的授意也不一定。”

崔令容睜圓了眼睛:“你既然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不和我說?”

“和你說什麽?說這只是我的一個懷疑,還沒有查清太子,張申和崔氏究竟是什麽關系,說你那時心中心心念念的只有他,還是說自己要一頭往上撞,又像是把我當成了仇人一樣。”

“你從來都不相信我,我說過的話,你真正聽入心裏的,當成真的有過一兩句嗎?”

崔令容面對著他原本就底氣不足,一番話下來更是羞愧的無以覆加。

“有的……你說你喜歡我,這個我當了真。”

庾珩怔楞了片刻。

他終於側過了頭,不再和她對視:“那你又是怎麽做的,又是怎麽對我的?你告訴我,你現在究竟想要做什麽?”

“我……我並非沒有把你的心意當回事,也從來沒有任何想要玩弄踐踏之意……我只是太害怕了,不知道該怎麽接受,你把我關起來的那段時間我恐懼到只想離開……”

他那段時間的偏執令她不安,與之相對的齊昭,那時她還並沒有看到他臉上戴著的虛假面具的一角,自從他們認識以來的三年中,齊昭帶給她的永遠都是溫和的關懷,她自然選擇了齊昭。

她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著庾珩的臉色。

他雖然面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但眼神一點也沒有不快的跡象。

她放低了聲音,情緒也終於不再緊繃著,聽起來又柔又緩旗下甚至還有幾分疲憊的無奈:“庾珩,我現在也並不知道該怎麽做,該怎樣看待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這一路走過來跌跌撞撞的,我好像始終都沒有走在一條正確的路上,我對你……我對你有過畏懼,有過委屈,害怕,感激,到極限的時候甚至還有過怨恨…你好像已經成了我生命裏一個重要的人。”

庾珩不動聲色的目光和神色都漸漸柔和下來。

他低低的嘆息一聲,低下頭,伸出手將她的頭抵在自己的胸口處,心口出的跳動隔著一層血肉鏗鏘有力。

那些天好像是一場海潮風暴,她們兩個人身處在其中只能看到昏天暗地和搖搖欲墜的險況,看不到彼此的心和情誼。

他想做的是不管用任何手段維持住這只小船上的安穩,她卻因為他過激的舉動更加想要逃離。

等風平浪靜之後,再一次彼此相擁之時,她的那些委屈和恐懼都滴滴滲入了他的心裏。

“對不起,崔令容雖然我很不想承認,還不想在你面前敗下陣,但你對我真的很重要。”

“怕你不喜歡我,怕你離開,更沒有辦法控制住我脫韁了的情緒,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在你的心裏有一席之地。”

他將下頜輕輕的抵在她的額頭上,呼吸交纏。

“再認真的記下我的一句話吧,不管你想要做什麽,我都想要和你一起。”

庾珩心中有些嘲弄自己,明明已經有了兩次的教訓了,他還是如此輕易地又重新踏入了她的羅網之中。

另一部分在他心中占據上風的是貪戀這片刻的溫存和坦誠。

或許從遇見她的那一刻開始,他的這一生都註定要與她糾纏不休。

崔令容伸出手緊緊的攥住了他的衣角。

她此刻心中的感受亦是流動著默默暖流,到頭來最真實的,讓她感到最安心的還是他。

“庾珩,我們好像都不太懂該如何的去甄別愛人,去愛人,我們還能再繼續一起的慢慢摸索下去嗎?”

崔令容不知道個進程需要多久。

但是現在她由心的想和一個人有一個開始。

像是一句要不要攜手的邀約。

庾珩聽著耳畔帶著哭腔的絮絮言語,他吃驚於自己能感受到她的寸許丹心和情誼,好像兩個人頭一次剝落心上的鎖,互相的坦誠邀請著。

他輕柔的擡起她的臉,看到她眼底晶瑩的水意時不禁一面擦拭著一面又道:“你也該哭一哭了好好洗一洗,這雙視人不明的眼睛。”

說完他伸出手遮住她的眼睛。

“崔令容,你總能使我心軟。”

崔令容在他掌心的一片黑暗裏微微抿唇笑著,眨了眨眼,眼瞼的小扇子掃過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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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來了,我來了!

明天就是七夕了!小情侶甜蜜兩章[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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