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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信人間有白頭(三) 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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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信人間有白頭(三) 捉

崔令容好一會兒才將心中澀苦的淚意壓下去。

齊昭將周圍的人都揮退了, 寂靜的室內只留下他們兩個人,溫軟的視線落到她的身上,語氣細細聽來責怪又心疼。

“你為何不一早就來找我?”

他自然又熟稔的在她面前換了稱呼。

崔令容聲音有些啞然:“我怕……讓你為難, 也擔心會牽連於你。”

他輕嘆一聲:“阿容,我先前怎麽不知道你竟如此傻。

你我相識數載,我想你該知道我對你的心, 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下你的。”

這番話落在崔令容的心裏猶如千鈞之重。

她眼眶泛起一層紅色, 沒敢擡頭看齊昭,心底難以言說的私心讓她覺得羞愧。

那段時間她實在是太風聲鶴唳了, 不想讓她因為自己而受到苛責為難是真,害怕自己進入京城之後會被圍剿,害怕他會在那種情境之下放棄自己也是真。

只有庾珩, 他突如其來的闖進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使自己能夠抓住的唯一一條變數。

一開始他只是以為他想要折辱自己,不惜與自己綁在一條繩子上面, 並不會把她交出去,直到後來才發覺他竟是對自己有了那樣的心思。

綁在他們之間的繩子越發的擰緊, 在他身邊的那些時日裏,崔令容難得的得到了一絲喘息的安寧。

現在,她單方面的把這條繩子切割斬斷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他,崔令容心下生起一陣恍惚, 連忙將他從腦子裏拋開。

他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本該是讓自己憤恨到極點的, 可此時已然掙脫了桎梏,回頭細數湯圓也是在危難之中救過自己的, 這些恩怨又太過繁雜不清。

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擾, 也許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

“阿容?我知道你這一路疲憊交加,我不在你身邊這些期間的事情如果你想說,隨時可以告知於我,我們之後的時間還長著,現在我先帶你去好好休息。”

齊昭喚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這幾個月經歷的事情,又有幾件是和庾珩無關的,是能夠脫口而出的?她驚惶的發覺自己身邊已經落滿了他的影子。

和庾珩雖然並沒有真正的進行到那一步,可情勢所迫之下,他吻過她,觸碰過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暧昧的氣息和旖旎的情語。

無形之中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命脈,她不敢說,清白名聲對於皇家來說一直都尤為重要,她先前曾隨母親去皇宮赴宴,外男和女眷之間隔了層層束縛,在那巍峨的紅墻裏,誰和誰稍走近了一些,誰沖誰笑了一笑,就會有不斷的風言風語傳出,齊昭在耳濡目染之下會不會因為這些而介意自己。

齊昭伸出手想要來牽她,崔令容並沒有將手遞過去,是刻意又緩滯的將其避開了。

齊昭的手頓了一刻,又重新自然的收了回來:“你可是身體上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也怪我,見你時太過驚喜了,你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的苦頭,我應該早一點想到叫醫生來給你瞧一瞧的。”

她擡起頭,對上了他關切的視線,心口越來越沈重。

他對自己全心全意的交托,願意為了她冒犯聖上,那她也不應該對他有所什麽隱瞞。真心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坦誠。

崔令容深吸一口氣,十分艱難的才讓自己下定了決心,準備把自己到庾珩身邊,在他身邊經歷過的事情,以及自己出逃的情況都一五一十的告知於他。

若是他因此對她心存芥蒂,她自然也不會再強求什麽,她會在盡力保全自己的情況下,一點一點的去查蛛絲馬跡,哪怕這個過程會很漫長很艱難,她也會自己走下去,哪怕是一個人。

“太子哥哥,有些事情我想讓你先聽我說完。”

話到嘴邊,剛開口吐出一個名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紛踏的腳步聲。

掌櫃的慌裏慌張的從窗戶縫裏朝外望了一,趕忙跑回來對著她們道:“主子外面來了一隊人馬,領頭的是庾將軍,看著像是動了大駕駛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崔令容指甲緊緊的掐在手心裏,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暈,他還是追來了,還是不願意放過自己。

“太子哥哥他是為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齊昭止住了他的話。

有些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兩分,在能夠猜測出來個四五分,可他並不願意多問,是因為怕她不願意吐露,怕她難堪。

他想等到適合的機會,她願意告訴自己。

不成想外面那還真是一個咬到人就不松口的瘋狗。

他嘴角慢慢的溢出一道輕笑,拍了拍崔令容的手背安撫道:“不用怕,你身邊現在有我,他不會再對你怎麽樣,我也不會讓他把你再帶走。”

崔令容輕輕的回握住他的手,幹燥的,溫和的肌膚脈絡,一點也不似於那人粗糲的,惡劣的撫摸。

她輕輕的吸了吸氣,心中自然是感念的,感動他為自己留下的餘地和托扶,這會兒也不是什麽訴衷腸的好時機,他只能將自己的肺腑之言化為一句感謝。

齊昭失笑:“因為最近還用得著這一個謝字嗎?倒平白拉遠了我們的關系。”

崔令容被他這一句有意的打趣感染,心中的沈悶也消失了大半,她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上了他讓人在後門專門安排的馬車。

夜色掩護之下,馬車向著皇宮的方向駕去,周圍數道人影容在暗色裏。

“白日裏我在人群中瞧見了你的身影,想著將你帶出來,不過還是差了那麽一點,祭祀結束之後我心中一直放不下,來這裏本意是想商議一下之後該怎樣行動,沒想到是有意外的驚喜。”

他三言兩語的向她解釋了自己今夜的一應安排。

崔令容眼眶又泛起潮意。

從前他也是這樣,明明自己身邊有一應人的服侍,從來不用親事親為,可等對著她的時候,總會事無巨細的把她身邊的一切都安排好,言行舉止都能看出來是把自己掛在心上的,母親還曾經打趣的說他這樣哪裏像是對未婚妻,更像是在養女兒,不能太過驕縱著自己。

她轉述給他時,他也只是笑笑不語,一應行為只比往日更加細致。

明明過不了多久,父親和母親就能看到自己出嫁了,他們還想著等自己嫁出去了,了結了一樁心頭大事,就能好好的去游山玩水了。

往事不堪回首。

她側過臉去,抿著唇輕聲道:“我在香雲山遇到了追殺,得知京城之中的消息,那一刻我覺得天意弄人像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逼,是……庾珩,也不知他為什麽那麽湊巧的就出現在了山腳下,他救下我,然後一直將我帶在身邊,我不願意長久的待下去,一直想要找機會離開,他卻把我關了起來,那段時間……那段時間我一度想了結自己,卻又有太多的事情難以放下,還好終於被我等到了機會逃了出來。”

她語氣悲痛,期間一度的哽咽難以繼續下去,磕磕絆絆的將經過都說完之後。

齊昭眼眸微動,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過她臉頰上的濕潤,像她整個人都摟在懷裏。

“是我不能及時的趕到救你,才讓你受了這些委屈和折辱,不論如何我很慶幸你的現在能夠完好的站在我的面前,這比一切都重要,阿容那些過去的就讓它們過去,這些事情也就沒有再提起的必要了。”

崔令容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所說的這些話,心裏像被溫水泡過一樣。

齊昭一下一下的順著她的長發不經意的又問起了:“你說你在在香雲山上遇到了刺殺,可有記得那些刺客的外形特征?”

“外形特征是記不大清了,我翻檢過他們身上也沒有瞧見什麽特別的刺青記號,只找到了一枚藥丸,那藥丸好似是用什麽特殊藥材制成的,吞下去之後就會立刻斃命,我想之後查一查這藥,不知道太子哥哥能不能幫幫我?”

“這倒不是難事,那藥丸你帶在身上了沒有?”

崔令容在身上摸索了一番,隨即細細一想發覺是落在了夢麟閣,當即就有些懊惱。

齊昭看著她快要皺一起的小臉:“不妨事,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單一枚藥丸想來也不會有特別大的線索,你可以先想想還有沒有其他的印象,我這邊會派人再去香雲山附近查一查。”

也只能如此了,她點了點頭。

他心中還記掛著一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講,三番兩次的欲言又止。

“阿容想要說什麽,但說無妨。”

“太子哥哥有些事情我也只能夠與你說了,我……我父親母親的事情……他們是不會做那樣的事情的,我想要查清楚到底是何人在陷害。”

齊昭沈吟了片刻眉目低沈:“阿容這件事情我知曉的也不是很多,父皇有意的將我與這件事情隔開讓我避嫌,我……”

話沒有說完,馬車驟然被逼停。

夜風忽起,將車窗吹起一條縫,崔令容看去夜風裏一抹身影猶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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