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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淺情人不知(六) 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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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淺情人不知(六) 書信

回到崔府, 白芍火急火燎的撲到她的懷裏,聲音悶悶的說完自己這兩天的擔心之後,又拉著看她身上有沒有什麽傷口。

崔令容被她轉著圈的查看沒一會就覺得有些頭暈, 笑著扶住了她的手臂:“我沒事,此次有驚無險。”

“怎麽沒事?我看阿姐都已經瘦了許多,臉色也不好, 走咱們先回去好好休息。”

白芍拉著她回到夢麟閣, 一路上忍了又忍還是圖一時嘴快的,把心裏話全部都說了出來:“阿姐, 昨日那樣的情況你幹嘛還要回去救他,還好是沒有事情,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多不值。”

“他對我也有恩情, 我想償還, 好了好了,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了。”

崔令容安撫完白芍, 躺在自己松軟的躺床榻上,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不知不覺沈沈的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睜開惺忪睡眼,一個黑岑岑的人影坐在床頭,原本還殘留一些的睡意登時消弭無蹤。

她揉了揉眼睛語氣有些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嬌嗔:“你怎麽一聲不吭的坐在這裏?”

庾珩將蠟燭往上挑了挑, 燈光撥亮了一些, 一瞬間屋子褪去了沈寂被澄明的光亮籠罩著:“廚房已經做好晚膳了,想來喊你, 瞧著你睡的正熟,又不忍心吵醒你。”

“你在這守著有多久了?”

“也沒多久,你先起來收拾一下, 去吃飯吧,這兩日風餐露宿委屈你了。”

他還知道委屈她了,難得從他嘴裏聽到一句順耳的話,崔令容黝黑的眼珠轉動著:“我覺得你平日裏也很委屈我,之前讓我守那麽長的夜,我還要每天天不亮的給你做早膳,且經常時不時的冷臉,我還不能夠隨時隨地的出府。”

崔令容十分靈動的演了一順桿往上爬,庾珩聽著失笑起來。

“先前的態度不好,我認,我道歉,但其中有幾條我確是不認的,你給我做早膳,還不是因為你有求於我,想要搬回夢麟閣?不讓你出府,只是因為會府上更安全一些,我怕你出去遇到什麽危險。”

“你可以安排兩個人來保護,我不想一直待在府裏,這樣下去早晚會悶壞。”

“好。”庾珩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他在外面等著,等她換完衣服之後,兩個人一起去了正廳。

到那裏之後她發現主位上還坐著一人。

“譚太傅。”崔令容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在一旁落座。

“嗯,我剛下朝就往這邊趕過來了,庾珩你和我仔細說一說,在圍獵場上遇到的刺客。”

菜被陸陸續續的被端上來,崔令容低著頭裝鴕鳥有些坐立不安,這樣的場合自己在這裏好像並不是很合適。

她在下面悄悄拽了拽庾珩的衣角,示意他自己想要先離開。

庾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讓她安心坐下。

譚太傅眼尖的看到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小動作,和藹的笑出了聲:“無妨,你也不是局外人,一起聽一聽。”

他洞若觀火的目光掃過她臉上冰冷的面具。

崔令容覺得他應該是知曉了自己的身份,她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悄然的抿了一口,靜靜的聽著,兩個人的談話內容。

庾珩將那日發生的場景一五一十的描繪出來,並附帶上自己的結論:“那群刺客的目標再明顯不過是為了皇上,至於幕後之人無非就是那麽幾個利益獲得者。

首先是大皇子,獵場是大皇子負責的,出了什麽事,他第一時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況且開始之前我也曾檢查過一遍,並沒有在周圍發現什麽漏洞,我覺得大皇子的嫌疑可以排除掉。”

“你分析的不錯,顯然聖上如今也是這樣想的,他非但沒有追究大皇子的責任,還把查明捉拿刺客的任務交給了他,三司和禁衛軍協助,大皇子線下可是有幾分春風得意的味道了。”

“除大皇子之外的幾個還有一些藏頭露尾的前朝勢力,都要一一的查過,大皇子那邊查的清楚嗎?”

庾珩聲音表面起來不帶任何的意味,崔令容卻還是從裏面品出了些他對大皇子能力的瞧不上。

“他查不清楚,到時間聖上會安排你從旁幫忙需,還有一事,等你明天上朝,身上的官職又要上一個臺階了。”

“不管走到何位置,永遠不會忘記義父的教導。”

崔令容聽著他們的談話,腦海裏突然想起那些刺客所用的手法和招式,眉頭越皺越緊。

“怎麽了?”庾珩雖與譚太傅交流著,卻也有五分的心神都留在她的身上,註意到她臉上的異常,當即就出聲追問。

“我覺得……”她並沒有什麽依據,捕風捉影的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有什麽話你你但說無妨。”

“我覺得那些刺客與在香雲山追殺我的那批人……有些相似。”

譚太傅和庾珩並沒有輕視,都將她的話放在了心上。

將崔氏扳倒,刺殺聖上,這人的野心不小。

“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京都之內什麽時候有這麽一只撥弄暗潮的手。”

庾珩不置可否,臉上的神情有些凝重:“還有一事,我們回來的時候還遭到了大理寺搜查,張申那小人竟然想把我們當成流寇,他哪裏來的膽子敢這麽做?背後又是誰在撐腰示意?”

“張申,這個人據我所知,在朝堂並不是任何一派的,但私底下和什麽人聯系了還是要查一查,你人手夠嗎?”

庾珩拒絕了他要支派過來一些人的想法。

將世家斬草除根,想要動搖皇權,還想要將他拘起來掌握軍隊的力量,一件一件的相加起來,這個人只能是眾多皇子中的一個。

庾珩和譚太傅不約而同的對上了一個視線:“溫良恭儉讓未必是真的溫良恭儉讓,看來有些人表面上也是披著一層皮。”

崔令容一頭霧水,他們的話越說越讓人聽不懂了,這是在暗喻什麽,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嗎?

可惜沒等到有人跟她解答,譚太傅看了看時間已晚,慢悠悠的回去休息了。

崔令容問庾珩,他的眼睛裏閃爍著笑意,看起來像憋了壞,很不正經:“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

崔令容在暗地裏悄悄撇了撇嘴,也不打算再繼續追著這個問題不放了。

她吃完回房間裏,坐在桌案上,翻出一張紙,眼神放空,怔怔的看了許久不知道該寫些什麽。

她想要和齊昭寫信。

她已經不能夠再繼續等下去了,必須盡快的去到他的身邊。

知道他對自己是真心的,也知曉他在朝廷上對於崔府,對於自己的態度,他從來都不是畏手畏腳的人,很多時候都坦坦蕩蕩地挺立在她面前替她遮風擋雨。

她應該相信他的,也不應該再害怕兩個人之間隔的種種流言蜚語和磋磨,只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都能克服掉。

思索再三,她請求他看到信的內容先不要吃驚,等她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娓娓道來,又著重的說明了自己此時的境況。

她不想成為庾珩的籠中雀,不想躲在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

一封信給就此寫好,就等明天送出去。

翌日,崔令容早早的起床,準備出門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多了四個護衛,一前一後,一左一右把她包圍住。

崔令看著圍出來的人墻,突然不是很想出去了。

她好說歹說,終於有兩個人願意躲在暗處。

她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去了很多個店鋪,為了掩蓋自己想找的那一家。

一間書鋪,齊昭之前和她來過這裏,她知道這裏邊的掌櫃和齊昭之間有聯系,便想著試試看看他能不能傳遞消息。

崔令容張望了一圈,喊住一個跑腿的:“你們掌櫃的在嗎?我想要一本書”

“不在,你想找什麽書可以留下名字。”

崔令容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多,索性將自己的玉佩摘了下來,配合著信封一起交給了他:“等掌櫃的回來了,你務必將這兩樣東西交給他。”

做完這些,她才回到府中。

只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個護衛將那封信又重新拿了回來。

他回到府中和庾珩回覆任務。

“容姑娘今天去了酒樓,點了幾樣菜,下午又去了點心,還去了衣物店裏,不過沒挑選什麽東西。她最後還去了一趟書局,自以為趁著屬下不註意交給了那跑腿的一個物件。”

庾珩本來只是想著讓他多關註一下她喜歡什麽,遇見合心意的就買下來。

不承想會有如此舉動。

他握著,不知道該不該拆開,他不想表現出對她的不信任。

可也很好奇。

沒猶豫太久,他終是將封信拆開。

看到上面的內容時,後悔從未來的如此之快。

像是打開了一個怨毒的詛咒。

在他願意放下過往的恩怨,無可救藥的在一次愛上她的時候。

在他花費的心思,百般討好她的時候。

她在給她真正的心上人寫這樣的東西。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生出來的想要從他身邊離開的心思?另一面又對著他關懷備至,奮不顧身,這樣的虛以委蛇她一定很厭煩吧?

她是不是在心裏嘲笑著他的愚不可及,明明已經上過一次當了,他竟然再一次咬了鉤,她應該很得意吧。

庾珩笑了起來,屋子外面的光線越來越暗快要到入暮時分秒,屋子內也大片大片的湧入陰影。

他笑得停不下來,喉嚨被撕扯著,胃也在抽搐,他伸出一只手,遮蓋住通紅的眼眶,身體順著床沿往下滑。

他將那封信來來去去的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每一個字都快要刻在心裏了。

金絲雀,囚籠,心系於郎君望至身邊。

多可笑。

他將那封薄薄的紙撕得粉碎,他不會讓她這麽輕易的就得償所願的。

他至死也不會成全她,放開她,他在她身上花費了六年的時間,一顆心被他填滿的沒有了一點空隙,他放手,誰又來成全他呢?

庾珩擡起眼,將破碎不堪的紙張握在手心裏。

沒關系,他不要她的心了,不再需要用甜言蜜語裝飾的毒藥。

他只要她這個人,只要她的每一寸血肉,用盡一切手段將她牢牢的束縛在自己的身邊。

愛與恨同根同源,在她的身上一並的瘋狂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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