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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淺情人不知(三)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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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淺情人不知(三) 我喜歡你

翌日, 李娘子的夫君早早的出去上工,崔令容和庾珩起來的時候李娘子正在門前編織著草筐,看見他們時神情沒什麽什麽不自在的, 和善的笑著:“我家那位在鎮上上工,每天都要早早的動身,我看天色還早也沒叫你們, 在鍋裏留了飯。”

崔令容異常感念她施予她們的方便, 心中想著自己身上還有什麽值錢的物件,等離開的時候一定要好好酬謝李娘子。

庾珩彎腰進了廚房, 不多時端出來的兩碗飯,白粥被煮的軟爛清甜,烙的餅子焦香, 配著爽口的小菜, 還有一戳就流油的鹹蛋,就連胃口一向都不是很大的人也多吃了一碗。

等從碗裏擡頭的時候才發現, 他竟然一直在瞧著自己。

崔令容被他盯出了一些不好意思來:“你一直瞧著我做什麽?”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共同歷經了一番生死,他們兩個人之間不知道是誰的態度先改變了, 他變得沒了先前的冷然,熟稔和縱容多了幾分。

她也在他的面前也悄然升起了幾分底氣,雖說先前對他還有幾分表面上的恭敬,因為無依無著的太過不安, 有時他的一個眼神, 一句話就會讓她聯想很多,此時這些都被卸了下來。

她對他隨意之中還夾雜著幾分, 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信任。

庾珩慢條斯理的將碗裏最後一口粥喝完:“我以為你會很不習慣這山野村落裏的生活。”

“如果說是從前的我,那還真有可能,可現在的我甚至會覺得田家阡陌, 雞犬相聞的日子倒也很好。”

她腦海裏閃過片刻的憧憬,隨即失落的笑了笑,她身上背負著的還有很多,這樣的日子對於她來說也只是一種逃避。

“有一間臥室,一畝田地,餵些雞禽,院子裏再養一只大黃狗,這樣歲月靜好的日子,很難不讓人向往。”

庾珩沒有說的是如果將來真的有這樣的生活,和她在一起,再平淡的日子都不會讓人感到枯燥,只會覺得平淡的幸福。

崔令容沒有接話。

庾珩淡淡的垂落眼眸,也不再扯著這個話題不放。

兩個人補充好體力,向李娘子詢問起回京的路。

“你們這麽急著就要走,身上的傷口可好一些了?”

“好多了,主要是想著我們兄妹身上的金銀都被掠奪一空,想著早一點回京疏通疏通關系好報官,看一看能不能被追回。”

“我看是難咯,從這裏有東西兩條路可以抵達,西面就是那賊匪的老巢,不瞞你們說,官府裏年年都會派人過來剿匪,卻沒有哪一次能夠清幹凈的,東邊的那條路要經過一個鎮子,比西邊要多花費半日的功夫,不過勝在安全,我勸你們從東邊走。”

崔令容將她的話都一一的記在心間,看向庾珩,他面上也是讚成朝東邊走。

如今兩個人的身體情況,貿然從西邊去,只會是自找麻煩。

而後他們回屋子裏收拾了一下,崔令容把重身上翻找出來的一些碎銀子和手飾都留在了,屋子裏顯眼的地方。

她們離開這個村落,開始向著西邊走下山腰。

兩個人的腳程不是很快,一路上山鳥蟲鳴的聲音一直未有止歇。

崔令容跟在他的身後,遇見有格外陡峭的地方,他還會先跳下去,再將手遞給她,慢慢地扶著她過去。

在即將抵達山腳下的最後一個陡坡時,他停住了步伐,沒有直接先攙扶她,而是隨手在一旁的花叢裏扯了幾朵顏色各異的笑話,崔令容瞧不清楚他具體的動作,只見他手指上下翻飛,一個花環就悄然出現在手-。

他一只手伸向她,在她到時候搭上去的那一刻,他另外一只手將花環放在了她的頭上。

被他隨手掀起的一陣風,攜帶著野花的清香。

“銜草結環以報恩。”庾珩自上而下的仰望著她,從很多年前見到她的第一面開始,他就一直都覺得她的身邊應該是鮮花常盛開,錦簇熱烈的五彩紛呈。

崔令容擡手摸了摸柔軟的花瓣:“很好看,未曾想過你還有這樣的手藝。”

“從前我在崔府整理著一個花圃,垂落的花都被我閑時做成了花環,做的多了也就熟練好看了。”

庾珩漫不經心的提起崔令容一直都在刻意規避的舊事,語氣和心情都泰然,一點也沒有崔令容猜想中的那樣憤恨和抵觸,對家奴身份的厭惡。

難不成是她一直會錯了意?

可他為什麽剛開始一見面對自己會是那番態度?

她想要弄清楚他對崔府,對那三年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態。

於是鼓起勇氣的追問下去,她直接換他的名字:“庾珩……你當年在府上覺得如何?你覺得我對你又如何?”

庾珩手指接過一棵樹上落下來的翠葉,被風吹著,在他的指尖悠悠地打著轉。

他看著那被自己掌控著的葉子語氣不變:“在崔府上所做的差事,是是我先前十幾年來做過最輕松的。”

也是最有期盼的。

崔令容更加摸不著頭腦了,竟然不是對崔府不滿,那難不成是對她?

她細細回憶起來,除了當年兩個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讓人深刻一些外,後面的兩三個年頭,他們好像很少有交集的時候,他大多時候都沈默的像一道影子,站立在花圃裏的一角

況且當年府上的人全部都誇她寬厚,她的院子裏還很少出現什麽懲戒之事,他是從哪裏記恨上的自己?

崔令容還想繼續追問下去時,庾珩卻下一步反問她。

“你已經問了我一個問題,那能不能也回答我一個?”

他的神情嚴肅,崔令容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會很重要,她一定不能胡亂作答。

“……我想問你當時為什麽…”他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緘默著低下頭。

過了一會,崔令容以為他不再會說的時候,他才開了口,帶了破釜沈舟一般的決絕勇氣:“你那時對我真的連半分感情都沒有嗎?”

崔令容微微吃驚,這一句不算覆雜的話,卻異常難解,她真的有很多時候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麽。

他這樣一副口吻,活活像是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那三年她對他的印象大多時候都是淡淡的,直至聽到他離開的消息時,才有一些不知名的惆帳。

那份惆悵,直到現在還仍舊有些印象。

她看向他,只見他眸子裏沈沈的,鎖定獵物一般,瞳孔裏映著她的身影,刮起了一陣風暴。

她不確定是他是不是想要這個答案。

而且……她還隱隱品味出來一點,他似乎…喜歡自己的意味。

想來想去,崔令容還是表現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你想我應該有什麽樣的感情?”

沒想到她這一問,將庾珩直接惹得眼眸裏的風暴化為怒氣,那裏終於是下起了數九天寒的冰雪,夾雜著呼嘯的寒風。

庾珩將握著她的手甩開,冷笑一聲:“崔令容,你確定還要和我裝傻到何,我喜歡你,你卻是拿我當傻子耍。”

沒什麽感情,就沒什麽感情,直截了當的承認他都未必有此刻生氣。

她竟還如此反問自己,他可以不去追究當年的事情,她卻並非無錯,竟如此理直氣壯。

他情緒一時難以平覆,餘光只要看見他的身影,怒火就忍不住的往上升,他心中快嘔出一口血來。

庾珩將她丟在身後,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崔令容在他撒開手的那一刻,一只手撐在地面上才沒有倒下去,不過手掌傳來火辣辣的刺疼感也讓她十分的不舒服。

不過更讓人不舒服的還是他。

他傳達過來的情緒太紛雜。

他喜歡自己,她其實這兩天已經有隱隱約約的感知到一些,她給不了他任何的回應,裝作什麽都未察覺一般,也暗自希望他永遠不要挑撥。

只不過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快的就說出口,還是用這樣的方式來戳破。

他是看出了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看破不說破生氣,還是因為當年她沒能對她生出深厚感情來而生氣?

情之一事,從來都太過覆雜。

這兩件事她覺得自己並無過錯,她已經有了齊昭,她和齊昭兩情相悅,她的心一半在自己身上,另外一半就在齊昭身上,再難分出寸尺給另外一個人了。

當年他在崔府做家仆的時候,也並未表現出任何奪目的地方,她對他的關註也不多,哪來的感情?

她甚至覺得他不應該跳那個懸崖的,落到了水裏,把腦子泡的更失靈了。

崔令容跟在他的身後,不敢跟的距離太近,又不敢離他太遠,這一路走了多久,她就在心裏暗暗罵了他多久。

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心情好的時候能一切都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見著人就咬一口。

還喜歡他,她這輩子剩下輩子都不會喜歡上這種人的。

到了客棧,庾珩率先走進去扔了一些錢:“我要一間房。”

“好嘞,您樓上請,客官想吃什麽轉告小二,讓他送上去就行。”

庾珩點頭,擡步上了樓梯。

崔令容見他沒想管自己的意思,輕哼一聲,剛才還銜草結環,轉眼之間就是另一副愛搭不理的態度,這人真的是誰愛伺候誰伺候去,等回到京城,她就不再停留去到齊昭身邊。

不用跟在他身邊,還更加自在一些:“也給我一個房間,最好離這個人比較遠些。”

“好嘞客官,一兩銀子。”

崔令容摸了摸口袋,正準備掏銀錢的時候,突然僵住了動作。

她將身上的銀子全部都給了李娘子,竟忘了之後自己還要有用到的地方。

“姑娘剛才是和那位客人一起進來的,想必都是認識,不如叫那位客官給你付了?”

人在窘迫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總會率先看向自己熟悉的人。

崔令容看向庾珩,不得不放下面子,求助的意味盡顯。

後者看到了,眼風向上一挑,甩袖離去。

崔令容盡管有再良好的教養,這一刻還是很難抑制住自己面上的神情,她將牙咬的吱吱作響。

這人怎麽見死不救?

她一點都不想晚上風餐露宿,沒辦法還是踏上樓梯追了過去。

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做的更過分,當著她的面把門關上了,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崔令容氣結的蹲在門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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