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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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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教室的窗子灑下,林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開課本,耳邊是同學們竊竊私語的聲音。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專註,仿佛只是一個普通的十六歲學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看到的那一抹綠色光芒和夢境裏的黑潮,絕非幻覺。

“林白,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啊?”同桌小聲問,盯著她眼下的淡淡黑痕。

林白笑了笑:“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可還沒來得及細說,教室門口忽然傳來騷動。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陌生師長走進來,神情肅穆。陳沈老師迎上去,與他們低聲交談,機械義眼閃過一絲覆雜的光。

很快,他轉身宣布:“今天的課程臨時調整,全體學生將進行一次緊急防禦演練。”

“又演練?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吧?”同學們發出抱怨聲。

林白眉頭輕蹙。她察覺到空氣裏彌漫的緊張氣息,比普通演練要沈重得多。

——

演練在校場進行。學生們被分組,按流程進入防禦掩體、操控簡易護盾,甚至還分配了簡化版的能量槍。

林白舉起那把訓練用的槍時,心口一緊。手感與當年神話擂臺上的戰矛完全不同,卻依舊讓她想起那片血與火的戰場。

她心不在焉地瞥向人群那個兜帽少年,不知何時混入了學生隊伍。只是這一次,他並沒有刻意隱匿。

林白看見了,他擡起頭時,那雙泛著綠色光芒的瞳孔,與夢境中的無數眼眸重疊。

“蟲族。”她心頭一震,幾乎在瞬間確認了來歷。

但就在此時,頭頂的防禦屏障忽然發出一聲沈悶的嗡鳴。原本穩定的能量波動驟然紊亂,一道裂痕短暫閃現,又迅速愈合。

操場上,學生們以為只是演練的特效,紛紛發出驚呼。只有林白瞳孔驟縮,感受到那股滲透而來的壓迫感。

那不是演練。

她下意識去看陳沈老師,卻見這位機械導師的金屬眼眸冷冽地一閃,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可下一刻,他只是平靜地拍了拍手,宣布:“很好,這就是今天的訓練效果,大家散隊吧。”

林白回到宿舍,久久無法平靜。

她很清楚,軍方和高層在隱瞞什麽。她無法把昨晚的夢、白天的裂痕、以及那個兜帽少年的存在全都當成幻覺。

“林白。”同桌敲了敲她的門,探頭進來,“你明天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資料館?我聽說陳沈老師要開放一部分歷史影像。”

“歷史影像?”林白楞了楞。

同桌點點頭:“對啊,據說是上個世紀的蟲族戰爭的真實記錄。平時根本不對外開放的。”

林白趕緊應了聲好。

——

資料館的燈光冰冷而克制,墻壁上鑲嵌的全息屏幕一字排開。學生們在講解員的引導下魚貫而入,竊竊私語聲逐漸被壓抑下去。

林白走在隊伍中,神情看似平靜,心底卻一寸寸收緊。

巨大的投影幕緩緩亮起,第一幀便是黑色的宇宙虛空。接著,畫面驟然轉為猩紅,成群結隊的蟲族艦群從深淵般的蟲洞湧現。畫質雖然有些斑駁,卻清晰到令人心悸。

前排有學生忍不住驚叫:“這是真的!”

講解員冷冷打斷:“保持安靜。你們要記住,這就是人類曾面對的敵人。”

林白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她太熟悉了。那些扭動的肢體、覆滿甲殼的獠牙、泛著冷綠色的眼眸和夢境裏的黑潮一模一樣。

而在影像的末尾,一個模糊的片段閃過。並未被解說提及,卻被林白捕捉到了。

那是一位身影挺拔的年輕將軍,身披銀灰色披風,眼神淩厲地站在防禦工事前,背後是燃燒的行星。

林白屏住呼吸。她認得那張面孔。

艾麗。

此刻的艾麗已不再只是當年與她肩並肩在訓練場揮汗如雨的少女,而是聯邦軍方記錄中赫赫有名的將才。

林白心底掠過一陣荒誕的失落。十年時光的錯位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穿越而來缺少的,不只是時間,更是與舊友之間的鴻溝。

講解員冷聲繼續:“由於戰後條約以及聯邦的安撫政策,這些影像從未對公眾開放。你們今天看到的,不得對外洩露。”

林白握緊拳頭。軍方在隱瞞。

但她知道,這不是數十年前的影像,數十年前的艾麗絕不可能上戰場。

她悄悄擡頭,註意到場館上方角落的監控探頭正微不可察地轉動,像是一只無聲註視的眼睛。

而在學生隊伍散去時,林白的餘光瞥見了那個兜帽少年,竟也出現在資料館的出口處。

他似笑非笑地掀起兜帽一角,露出一雙泛著綠色光芒的瞳孔。

兜帽少年唇角微微勾起,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林白看不清他的聲音,卻在心底驟然聽見一個冷冽的低語。

“我們,從未離開。”

一股冰涼順著脊背竄上來。林白呼吸一窒,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可等她再定睛時,出口處人群已散,少年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無蹤。

——

夜晚,林白在宿舍輾轉難眠。窗外的星光冷清,仿佛隔著厚厚的霧。

她盯著天花板,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白天看到的影像與那雙綠色眼瞳。

“那就是艾麗,可資料卻說是上個世紀的戰爭。”

林白低聲自語,聲音壓得極輕。她很清楚軍方把正在發生的戰鬥,偽裝成了“歷史”。

她心口沈甸甸的,忽然想起陳沈老師在演練結束時的平靜神色。那絕不是毫無察覺,他肯定也知道點什麽。

“那他們究竟為什麽要瞞著。”

林白正陷入思索,忽然,光幕輕輕閃動。

一條系統提示悄然彈出:

【軍部加密頻道請求接入】

林白瞳孔一縮,點了同意。

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聲音低沈穩重:“林白,我是顧晝,蟲族入侵了。”

林白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顧晝的聲音透過光幕,帶著沙啞的雜音,卻依舊讓她心口一震。

“顧……晝?”她幾乎不敢確認,仿佛那名字會讓眼前的幻覺碎裂。

“是我。”那聲音低沈又急促,“時間不多。你在資料館看到的,不是過去,而是現在。聯邦將真實的前線掩蓋成‘歷史’,是為了避免全面恐慌。但蟲族,已經突破了外環防線。”

林白的心猛地一緊。她想起白天的屏障裂痕,想起兜帽少年的眼眸,胸腔裏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

“那……艾麗呢?”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光幕另一端沈默了幾秒,才傳來顧晝克制的呼吸。

“她還活著。她在前線。”

林白胸口驟然一熱,酸澀與震顫齊湧而上。可顧晝隨即打斷了她的思緒:“林白,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在學校看到的兜帽少年,不是普通滲透者,他是蟲族的‘眼’,它們通過他,窺視我們的城市。”

林白心底驟然一涼。那股冰冷,比夜風還要刺骨。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顧晝的聲音低沈下去,“別再向任何人提起今天所見,哪怕是你最信任的同桌。明天會有人來接你,你必須離開學校,去到北城的‘灰域工坊’。那裏,有你必須見的人。”

林白想問,卻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誰...”

光幕閃爍了一下,信號像被粗暴切斷。最後一幀,只有顧晝沈重而決絕的嗓音:

“記住,林白。蟲族從未離開。戰爭,也從未結束。”

光幕熄滅,宿舍重歸黑暗。林白握著被汗水浸濕的掌心,久久無法動彈。

窗外,夜空深沈。那片似乎安寧的星光背後,仿佛正有無數眼眸在窺伺。

第二天清晨,林白的眼眸布滿血絲。她幾乎沒睡,但神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同桌敲門,邀她一起去上課。林白裝作若無其事地應下,背著書包走在熟悉的校園石徑上。可她心口卻沈甸甸的,每一步都像在倒數。

課堂依舊,老師們照本宣科,仿佛昨夜的動蕩從未存在。

午後,她借口去實驗樓,卻悄然繞出校門。

光腦地圖將她引向一片早已廢棄的機械廠區。

“灰域工坊……”林白低聲念著,步伐謹慎而急迫。

銹蝕的鐵門吱呀一聲推開,裏面是布滿塵埃與零件的空間。光束從破碎的天窗投下,照在堆疊的殘骸上。

林白剛踏入,背後卻“哢噠”一聲。

“別動。”冷硬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

林白心頭一緊,緩緩舉起雙手。下一刻,一位身材高大的象族走出來,身著破敗軍服,一道猙獰的傷疤將左耳割作兩片,手裏穩穩握著一支改造過的能量步槍。

林白楞住了。她認得這張臉。

“……艾麗。”

女人的眼神微微一震,隨後冷冷收起步槍。

“短短幾日居然會變成這個地步。”艾麗嗓音低啞,夾雜著歷經無數戰火的沈重。

林白喉嚨一緊,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昨夜影像裏的將軍,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艾麗卻沒有給她片刻緩沖,轉身推開工坊內側的鐵門,冷聲道:

“進來。我們沒多少時間。蟲族的‘眼’已經盯上你。”

林白深吸一口氣,跟隨其後。

鐵門後,是一個臨時搭建的指揮室。全息屏幕上浮現著一片戰火紛飛的星圖,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不斷蠶食人類的防線。

艾麗在屏幕前停下,聲音壓得極低:

“林白,你必須知道一件事。蟲族不是卷土重來。它們,從未離開過。聯邦這些年做的,只是把戰場往外推,把真相埋得更深。”

她轉頭望向林白,那雙眼裏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古老的碑文說,你是我們最後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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