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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考三·沙漠考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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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考三·沙漠考場(一)

“我...我真的可以嗎?”少年低垂著頭,嗓音裏滿是猶豫不安,害怕自己的期待會換來失望。

林白挑了挑眉,心裏有些不解。她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向來都走得順風順水,從未被所謂的“無法做到”束縛過手腳。對她來說,邁出嘗試的第一步,才有可能迎來成功。若是連自己都不願意相信,那豈不是在一開始就放棄了勝利的機會?

她向來信奉的,是逆境中破局的快感。如果所有人都認為她做不到,那她偏要做到,且要做到最好。

“試試看嘛,這不就我一個人嗎?”她隨意地說道。

然而,她的話並未讓眼前的少年安心,他臉上的血色徹底退去,雙手緊緊攥住襯衫的下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低垂著頭,肩膀微微發顫,整個人仿佛被沈重的自卑壓得喘不過氣。

“說不定,只有您這樣的人,才能做到那般不可思議的事情,而我......”他嗓音發澀,像是難以啟齒般頓了頓,最終還是低低地吐出那幾個字,“只是家族的廢材。”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一點點彎下去,像是被那些想象中的旁人的目光壓垮了一般。

林白楞了下,心裏有些不耐煩。怎麽回事?他和顧瑾同為一家人,為何卻有如此大的差別?

她向來不擅長安慰人,也沒什麽耐心去開解別人,索性冷冷地道:“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別人又怎麽會看得起你?”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漠,隨後雙手抱胸,懶洋洋地坐下,不再看向顧晝。

她沒有註意到,少年低垂的眼眸深處,原本灰暗如死水的光芒,仿佛被什麽點燃了一般,泛起了微弱的火星。

嘗試一下吧。若是不成功,也無話可說,反正我本就是不被神明眷顧的棄子。可若是成功了......至少,我能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顧晝深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自己記下的筆記。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但目光卻比之前堅定了許多。他看向那行自己謄寫的召喚語,那是他模仿林白的方式所寫的句子。

他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濁氣,用清脆悅耳的少年聲音念道:“北歐十二主神之一的洛基啊,您是謊言與詭計的化身,掌管火焰的神明,請您賜予我您的力量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影慢慢在少年身後浮現。

林白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瘋狂吐槽。

這召喚語,怎麽這麽土?

不過,她的吐槽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少年身後,赫然浮現出一位儀表堂堂、氣質高貴的神祇。

神祇俯視著二人,眉眼間帶著一抹審視的意味。祂看見林白的一瞬間似有頃刻的怔楞,而後微微傾身,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二人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洛基微微皺眉,像是有些無奈。祂擡手,似乎想要再次嘗試溝通,但最終還是放棄了,站在原地,姿態隨意而慵懶,像是個無所事事的神祇雕塑。

林白望著祂,嘴角微微勾起,朝顧晝笑道:“你看,這不是很不錯嘛。”

顧晝整個人早就僵住了,他睜大眼睛,臉頰漲得通紅,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猛地轉頭看向洛基,眼神中滿是激動與難以置信。

洛基顯然脾氣不太好,完全沒有理會二人的意思,抱著手臂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神色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仿佛久未踏足世間的隱士。

林白忽然覺得,自己召喚出來的神明,似乎都有個共通點。無論實力如何強大,每個神明似乎都像是許久沒有降臨人間,對周圍事物充滿了探索欲。

相比之下,那些來自其他星球的神祇,倒是顯得呆板許多,仿佛只是按照既定程序運作的系統。

是因為地球召喚師少到就她一個,現在是兩個的原因嗎?

林白心中疑惑,倒是沒有表現在臉上。她的目光落回顧晝身上,此時的少年仍然滿臉通紅,狐貍耳朵微微顫抖,掩飾不住的激動溢於言表。

她盯著那對蓬松的耳朵,心念一動,幾乎是不經意地伸出手,輕輕摸了上去。

手感柔軟,溫暖,還有些許顫抖。

然後耳朵立成飛機耳的模樣,一聲吼叫傳來,“您...您怎麽可以!?這樣!”

少年猛地炸毛,整個人像是被點燃的爆竹一樣,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林白被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手,而一旁的洛基則是扶額別過頭去,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顧晝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原本高大的身形像是洩了氣的蘑菇,甕聲甕氣地小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耳朵是我的敏感點,所以希望您可以不要再這樣摸了...”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整個人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林白頓時楞住了。

這大高個,怎麽這麽表裏不一?

她趕緊扶起顧晝,訕笑道:“是我的問題,我有多動癥,真的不好意思啊哈哈。”

她的視線忍不住再次落在顧晝的狐貍耳朵上。

一旁的洛基終於回過頭,等待著顧晝的請求。

然而,顧晝最終什麽都沒要求,他的目的只是突破自己而已。

林白和顧晝對視了一眼,忽然覺得他們好像有點壞了,居然讓一個神明白白被召喚來晾著。

兩人趕緊向洛基道歉,而洛基只是冷哼一聲,身影很快化作虛無,消散在空氣之中。

林白則滿意地看著顧晝——這個學生,她很滿意。

二人也結束本次會面,道別回家了。

——

回到家,屋裏一片漆黑,寂靜得讓人有些不安。林白推開門,隨手按下燈光開關。

“奶奶,你在家嗎?”她擡高音量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屋內回響,卻未得到半點回應。

林白心裏一緊,迅速掏出光腦,翻看有沒有未讀消息。然而屏幕上空空如也,連一條留言都沒有。

一種從未有過的焦慮攀上心頭,她心跳驟然加快,手指微微發抖地撥通了奶奶的號碼。鈴聲一遍遍回響,始終無人接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但腳步已不受控制地開始在房間內穿梭。她翻找著每一個角落,客廳、廚房、書房,甚至連儲物間都不放過。可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半點異常,唯獨奶奶不在。

當林白正準備再撥一次電話時,光腦“叮咚”一聲,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是奶奶的。

她心頭猛地一跳,仿佛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連忙點開。

【小白,奶奶回家一趟,事情緊急沒有提前告知你,不要擔心,好好讀書。】

短短幾行字,林白卻盯著屏幕看了許久,心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下。

她頹然地坐倒在地,後背貼著冰冷的墻壁,這才察覺自己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濕,腿也軟得發抖,一時間居然站不起來。

林白閉上眼,努力平覆急促的呼吸,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穿越至此的那段時間。

——

彼時的她孤立無援,瘦弱的身軀在一群人面前猶如風中殘葉,被隨意欺淩。人族孱弱,又是神棄之族,在這個世界註定是被踩在腳下的存在。

正當她以為一切無法改變時,是奶奶將她帶回了家。

那個溫暖的小院,那間堆滿了書的屋子,還有廚房裏時常飄出的飯菜香氣......所有的一切,組成了她最珍貴的家。

她無法想象,如果連奶奶都不在了,那她在這個時空裏是否還會有任何歸屬感。

林白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些不安的思緒摒棄。為了轉移註意力,她點開了自己的電子書稿,繼續謄寫地球神話。

未來某一天,當她完本時,這本書或許會被出版,也許會引起轟動,也許只會默默無聞。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成為地球神話體系的一個基石,為那些渴望了解地球文化的人提供一份完整的參考。

文字流淌在指尖,沈浸於神話故事之中的林白,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

——

假期轉瞬即逝,林白回到學校。

這一周,他們即將迎來周考。

對於她而言,每一次考試都是一次試煉,尤其是他們這群召喚師,最終都會踏上戰場。越是強大,越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候考大廳裏人聲鼎沸,林白一眼就在人群中鎖定了李東和餘秋。陳溫正與餘秋聊著什麽,李東則註意到她,朝她揮了揮手。

林白雙手插兜,大步走了過去。

她隨手揉了揉李東毛茸茸的腦袋,目光落在她垂下來的耳朵上,聯想到某個羞紅的蘋果,心血來潮地問道:“如果我摸你的耳朵,你會敏感嗎?”

李東楞了楞,一臉困惑:“沒什麽感覺啊?就像你們摸頭發一樣嘛。”

林白一想到某個因耳朵被摸而漲紅了臉、像個熟透了的番茄的少年,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廣播響起,

【請各考生做好準備,周考即將開始。】

林白收斂笑意,轉而進入了考試的狀態。

——

黃沙滾滾,風聲呼嘯。

這次考試的場地設在沙漠考場,通關的關鍵是找到綠洲。

風沙迷人眼,林白戴上了考試前發放的護目鏡,總算緩解了眼睛的不適。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熾熱的沙漠上前行,四周荒無人煙,連一絲水源的跡象都沒有。

林白握緊拳頭,擡頭望向無盡的沙丘,眼神堅定。

每一步都陷入松軟的沙中,使她不得不更加用力才能拔出腳來,前行的每一步都艱難無比。炙熱的溫度炙烤著每一位考生,脫水的恐懼與對水的渴望消磨著他們的意志。

如果說挑戰賽是試探學生的能力,那麽周考就是鍛煉學生的軍事素養,強健的體魄與意志在與暗獸的戰爭中極為重要。

這片沙漠茫茫無際,除了天空中那烈日高懸,根本找不到任何參照物。她取出光腦,查看上面的地圖,光點閃爍,顯示綠洲大致方向,但是並不詳細,林白只能一直走下去。

風勢漸強,林白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膚仿佛被無形的刀鋒刮過,刺痛無比。她低下頭,將護目鏡往下壓了壓,繼續朝著預定方向前進。就在這時,她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沙丘微微塌陷,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接近。

林白猛然停下腳步,警覺地側過頭,目光如炬地掃視四周。黃沙翻滾間,一個長條狀身影從沙底躥出。

待到林白掃掉護目鏡的沙塵,定睛一看,竟是一條長達五米有餘的沙蠶,它的圓形口器中密密麻麻的尖刺交錯伸縮,觸角不停聳動。

沙蠶五米有餘的身體分成幾十段,每一段上的腳都以毫無規律的頻率擺動著,惹得林白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快速調整,努力不去看那皮上密集的斑點,轉而低語:“高高在上的蒙圖拉,太陽神拉的熱焰啊,尼羅河畔的戰神,請您賜予我等力量,降臨人世。”

話落,一個鷹首人身的神明出現,頭頂太陽圓盤,爆出劇烈璀璨的光芒。

沙蠶原本已然適應了沙漠賽場的烈日,然而這一光芒閃得沙蠶觸角往後看去,失了視野。

林白抓住機會,趁機發動攻擊,蒙圖拉執長矛,擡手拋出,矛尖帶烈焰,直沖沙蠶而去,沙蠶皮膚雖堅固但畢竟不是甲殼,躲避之後仍然被戳中一個口子。

沙蠶吃痛,扭動著龐大的身軀,尖銳的嘶鳴聲在空氣中回蕩。它瘋狂地翻滾,試圖擺脫烈焰的灼燒,但蒙圖拉的神力可不是那麽容易熄滅的。火焰沿著傷口蔓延,將它表皮燒得焦黑,沙漠中頓時彌漫起一股焦臭味。

林白沒有松懈,她知道這種暗獸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不能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她瞇起眼,觀察著沙蠶的動作,迅速分析它的行動模式。沙蠶的移動依賴身體節奏性的蠕動,而它的弱點往往在腹部,那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林白心念一動,蒙圖拉頭頂的圓盤驟然綻放出金色的光輝,林白的視野隨之變化,仿佛能夠透視出沙蠶體內的脈絡。蒙圖拉猛地向側面躍去,避開了沙蠶翻滾帶刺的尾部,隨後反手掏出匕首,迅捷如風地劃向沙蠶腹部的接縫處。

“噗——”

刀刃破開皮膜,鮮血濺灑在金黃的沙地上,沙蠶劇烈地掙紮,尾部瘋狂抽打,卷起大片沙塵,顯然是疼痛至極。

蒙圖拉而後雙翼一展,金色的光焰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熾熱的軌跡,直沖沙蠶的傷口。火焰瞬間吞噬了沙蠶的腹部,烈焰灼燒之下,它的掙紮愈發劇烈,最後在一聲痛苦的嘶鳴中轟然倒地,龐大的身軀砸起漫天塵土。

林白站穩身形,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看著沙蠶的屍體,確認它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後,這才放松下來。她輕輕抹去額頭上的汗水,目光掃過遠方的沙漠地平線。

【恭喜考生林白擊敗中級暗獸沙蠶。】

她擡頭望向天空,萬裏無雲,烈日依舊炙烤著大地,沙丘連綿不絕,仿佛沒有盡頭。

她收起神明,調整狀態,繼續向綠洲的標記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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