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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狠割掌引鬼戮汙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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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狠割掌引鬼戮汙垢

“憐子……憐子……”

屋內傳來的呼喚聲驚醒了跪在門外的少女,她馬上爬起身,拉開門,垂著腦袋詢問遠藤小姐有什麽吩咐。

端坐在西洋鏡子前,一身漂亮華服的女人側眸,眼尾一抹紅尤其鮮艷妍麗,她打量了一下憐子,輕笑一聲。

“去把衣服洗了吧。”她今天無意磋磨憐子,不過看見這個少女也厭煩,收回視線,淡淡道。

“是。”

憐子起身,到外間抱起了一堆臟衣服,然後從狹窄回廊的盡頭樓梯走下,繞過前廳,來到置屋的後方,那裏有一棵低矮的樹,攀附著的同樣不高的墻頭,在墻角形成一處陰影。

可卻已經有人在那裏占著水井洗衣服了。

憐子沒有說話,那人瞥了一眼她,依舊埋頭洗衣服。

少女穿著普通的衣袍,布料粗糙,前街的燈光隱約透來,她找到了木盆,把懷裏的臟衣服放到木盆中。

冰涼的石頭反射著森寒的月光。

“美樹一會要來用水井。”棍子拍打著衣服,水漬聲響起,那個蹲身洗衣服的人忽然開口,“你最好去隔壁借用。”

憐子飄忽的思緒回籠,她怔了一下,然後搖頭,輕聲說道:“遠藤小姐不允許她的衣服離開置屋這邊。”

“哦,那你等著吧。”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她,眼底空洞。

她們的置屋不大,在游郭中還是邊緣位置,遠藤小姐已經是置屋中得臉的人物,老板娘也要討好她。

憐子踟躕了一下,還是和那蹲著洗衣服的人說道:“亞美,我去隔壁瞧瞧……麻煩你幫我看著遠藤小姐的衣服。”

“知道了。”洗衣服的亞美頭也沒擡,一口就答應了。

她和憐子是同時進入置屋的孩子,只不過侍奉的游女不一樣。

雖然平時裏她對憐子總是刻薄,還說一些冷言冷語,不過她還是把憐子當做互相依靠的夥伴。

再過一年,老板娘就要開始正式培養她們成為游女了……不過憐子那樣漂亮的容貌,總有一天會被老板娘發現。

亞美偷偷去過街上,看見那樓屋上,美艷華麗的游女,但是濃妝艷抹下的臉,肯定沒有憐子好看,憐子應該可以成為最火的花魁。

也難怪遠藤小姐總是磋磨憐子。

亞美錘著衣服,思緒越飄越遠。

而憐子,一身灰撲撲不起眼的憐子,打開後門出去後,卻沒有去隔壁,而是拐了個彎,腳步急速踏入了一條小巷。

樓上的窗戶透著暗黃的光。

少女的頭發淩亂,天空卻不知什麽時候飄起了細雨,打在她的身上,然後越來越大。

她漸漸被淋濕了。不過很快,她也站在了一處房間下面。

憐子仍由那雨水落在身上,站在墻角下,聽了片刻,不知在思忖什麽。

直到雨水將她臉上的灰塵都沖刷走了,她才下定了決心。

握在掌心的那枚尖銳的石片,被她狠狠刺入手中,血液開始蔓延。

雨水落在上面,她好似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這條巷子出去,就是荒野了,她們的置屋本就在游郭的外圍,往外面走不遠,全是草地。

憐子聽見了窸窣的動靜,冷著眉眼,邁步往回走。

窸窣的動靜不斷,憐子的腳步越來越快。

她回到了置屋,但不是從後門進去,老板娘沒註意到她鉆了進來,正和一個中年和服男人說笑。

憐子跑到了樓上,在遠藤小姐的屋外,跪下,敲了敲門,裏面暧昧的動靜不斷,她就敲著,很快遠藤小姐尖銳的嗓音響起:“做什麽——”

“遠藤小姐,下雨了,你的衣服——”

“滾!”

憐子的手上全是血跡,混合著雨水,她一個勁地塗抹在了遠藤小姐的屋門底部。

她起身,掏出一塊舊帕子,那帕子也半濕,她把掌心的血液擦去,丟在了回廊中。

少女又到了後院,亞美站在狹小的屋檐下,看見她的身影,豎起眉:“你去什麽地方了?吃裏扒外的東西!”

憐子擡頭,微微笑了下,好似在表達歉意。

外頭雨幕厚重,冷暗的環境中,她臉上那些被惡意塗抹的汙漬被沖刷了個七七八八,亞美看著那張漂亮如同浮世繪中鬼魅的臉龐,一時間話堵在了喉嚨。

但與此同時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嫉妒。

她打量著憐子,眼神和遠藤小姐漸漸重疊。

“美樹還用水井麽?”

“下雨了,她才不來呢。”

“我去洗衣服。”

“……”

亞美的眼眸追著那瘦弱的身影,憐子抱起木盆,走到了那棵矮樹下,那裏雨勢沒那麽大,但是也在不停地滴著水。

隔著雨幕,那身影又走到了墻角,更是模糊。

亞美冷哼一聲,拉開後門,往裏面走去。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

哪怕是游郭,後半夜時分,也安靜了許多。

直到一聲尖叫打破了這片邊緣地帶的安靜。

隨後是數道尖叫,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撞擊聲。

雨太大了,再遠一點的地方,根本聽不見這裏的騷亂。

憐子站在那矮樹下,遠藤小姐的衣服還放在木盆中,已經用水泡著,只是那水有些渾濁,樹葉間滴水落下,也點在那木盆中。

隱約的血腥氣四散。

她能獨善其身嗎?

貌似不能。

那個怪物比她預想中還要強,聽著置屋中的動亂就能想象到裏面的慘烈,她剛才把後門上了鎖,那些人只能從前廳離開。

置屋不大,連窗戶都沒幾個,一群人擠著逃命,簡直是怪物的天堂。

憐子還在思考著,數著時間,但是置屋內忽然安靜了一些,急促的腳步聲悶悶傳來,少女轉過身,盯著置屋的二樓。

那裏也是一扇窗戶,不過用欄桿圍起來了,所以沒有人從這邊逃跑。

雨幕漸漸薄了,她也看得清楚,一團黑影逼近,然後那個怪物整個身體被砸了出來,欄桿輕易被破壞,斷裂成兩半。

緊接著,一個纖長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那窗戶前。

他垂眸,淡淡瞥了一眼站在後院中,仰頭倉皇看他的少女。

很快又握著長刀翻下二樓,三兩步就要離開。

那怪物應該要逃的,但是突然又竄到了後院中,直直奔著憐子去,青年眼眸一閃,手中的長刀竟然更快,殘餘的雨水都要被砍作兩半,在那怪物即將碰到憐子前,刀尖猛地劃過了怪物的脖子。

腥臭的血液飛濺,那刀不知道有多麽鋒利,砍下人形怪物的腦袋,竟然絲毫沒有凝滯,好似水滴墜入河流,無聲無息。

……真厲害。

憐子側了側身,看著那倒在地上,身首異處的怪物,眼眸中倒映那詭異綠色的肌膚,和猙獰的面部。

“啊,這是什麽?”少女扭頭,眼睫上沾著水珠,不知道是剛才的雨,還是因為驚懼的淚。

她的嗓音顫抖,臉色煞白,被雨水浸透的衣衫,勾勒出她瘦弱的身軀。

青年擡起手臂,利落地將刀收入刀鞘,看著地面上的食人鬼漸漸化作殘穢,才回頭,看著那倉皇失措的少女。

“這是鬼。”他回答了少女的問題,卻沒有了下文。

“鬼?可我聽說,鬼是沒有形體的。”少女繼續問。

青年:“這是食人鬼。”

依舊沒有下文,好似在玩你問我答的游戲。

憐子卻沒有絲毫氣餒,她面上滴水不漏,恐懼地看了一眼二樓處,置屋內還有說話聲,卻伴著哭嚎,她問:“老板娘她們是不是受傷了?”

青年想了想,只點頭。

雖然早已經懷疑游郭藏有惡鬼,但這還是第一次出現。

“有人死了?”憐子這一句話卻大膽起來了。

青年仍舊是點頭。

“先生是路過的武士?”

青年這次沒有繼續點頭,只是說:“我是劍士。”

“先生可以帶我走嗎?”

他不說話了。

雨已經停了,月亮重新冒出雲層,冷寒的月光落在前方少女的身上,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大概是因為淋了雨,要生病了。

黑色的發絲黏在小臉上,漂亮而精致的五官和這裏格格不入,真正讓人挪不開眼的,是那雙淺綠色的,閃著幽光的眼眸。

還殘餘著一絲血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她啜泣起來,說老板娘如何虐待她,她要活不下去了。

不能隨便帶人回總部。

富岡義勇想。

他腦中思考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憐子觀察著他,心裏愈發沒有底。

不過那也是一瞬間的。

等她說完,就確定了面前人不為所動,她擡起蒼白的手指,擦去眼尾的淚珠,聲音綿軟,卻強打起精神來。

“我知道這對於先生來說很是為難,不過先生願意聽我這番話,憐子已經很高興了……”

她還要繼續說,寒意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臉上慌亂了一瞬,憐子捂著下半張臉,垂下眼,眼睫毛瘋狂顫動了數下,她藏起了眼底的焦灼,思考剛才那個噴嚏是不是讓她的面容難看起來了。

這個短促的噴嚏,卻讓富岡義勇回過神。

他終於找到了理由。

剛才那個食人鬼分明是畏懼他的日輪刀,打算遁逃,卻突然折返,朝著這個少女攻擊去,臉上垂涎欲滴。

她是稀血?

“可以。”青年點頭。

憐子茫然擡起眼:什麽?

卻見那穿著一半暗紅色一半格子羽織的青年,已經轉身了。

“走吧。”

他說。

腳邊的食人鬼殘穢散盡。

憐子放下捂著嘴唇的手,微微磨了磨牙。

這個人反應這麽慢,怎麽用刀這麽快的?

【作者有話說】

憐的外貌描寫我是貼著日本“物哀”來寫的

脆弱,而足夠漂亮

一個出身花街,備受欺淩的未來藝伎

不過故事還是很美好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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