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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海溝探秘(2) 她覺得那個檐角有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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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海溝探秘(2) 她覺得那個檐角有點眼……

司淩凝神細看殿前那片空地, 很快看出邊緣處有一道圓弧,圓弧內外的地面分成兩色。

這大概就是幹擾泫敕判斷的事情了——他被誅於滄溟殿前,石窟附近卻沒有滄溟殿的痕跡。現在看來,是有外力切割了兩者, 將封印泫敕的廣場留在了現在的漢斯國陸地上, 滄溟殿則連同天兵一起沈入大海。

但這種操作必然需要強大的法術支撐,司淩不知道是誰幹的, 更不清楚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心裏多了幾分警惕。

她動身游向滄溟殿, 小心翼翼地直接越過了下面不計其數的天兵, 生怕驚動他們。

幾分鐘後,她落在了那片圓形空地上。

……的確是被切割了, 她走到邊緣處細看, 高低差清晰可見。

她又轉身望向身後的滄溟殿,剛才她懸在高出俯視它, 並沒有太多感覺,但現在她站在殿前的空地上,滄溟殿就顯得像一頭蟄伏與海底深處的遠古巨獸, 宏偉得震撼人心。

司淩定住氣, 提步走向殿門。

殿前有九級臺階,臺階上早已被泥濘和藻類攀滿了,她的腳步踏過去, 水流的波動沖散了一些臟汙, 顯出一點玉石的潔白。

司淩在看到那抹潔白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裏是有光的——這方空間雖然也很昏暗, 但比外面明亮很多,就像深夜與黃昏的區別。

她於是舉目四顧,繼而發現光源來自於殿檐下, 那裏似乎鑲嵌了什麽東西,幽幽的白光柔和地向四周擴散,竟然幾萬年都沒有熄滅。

她在驚嘆中繼續往上走,在還有兩級臺階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到殿門前那塊兩米寬的平臺上有一副汙濁得看不清顏色的完整骸骨,乍一看它和凡人的骸骨別無二至,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它太完整了。

這個地方雖然有效隔絕了大多數海洋生物,但還有藻類滋生,海水更是和外界沒什麽區別,普通的骨頭在這樣的環境裏應該會被迅速侵蝕,不說完全消失也不大可能保存成這樣。

“Now her splendid skeleton lies before the otten Abyssal Palace,”

“而今唯餘華美遺骸,長眠於被遺忘的滄溟殿階前,”

司淩想到那句記載,激起一陣心悸。

她登上最後兩級石階,在骸骨身邊蹲下來,沈吟了一下,擡手撫過骸骨的額頭。

淤泥被擦去,骸骨本身的顏色顯露出來,像是介於白玉與鉆石之間的半透明的白,泛著晶瑩的光澤。

司淩幾乎在一剎間就認定這是辛妣,卻不明白她為什麽會死在這裏。

她怔怔地扭頭望向殿前的神兵,黑壓壓的一片兵馬氣勢懾人。他們明明還在這裏,構築他們的天帝卻死了。

她為什麽不動用天兵反殺叛臣,或者至少保護自己?

司淩想不通,收回視線,望向正前方的滄溟殿門。

殿門未關,從這裏望進去幽暗深邃,但也不是完全漆黑的,左右兩側各有一盞半人高的燈臺還亮著,幽幽地照亮一片區域。

借著這片光,司淩依稀看到大殿盡頭的寬大座椅,而在她與座椅之間,有一方石臺被那兩片光暈籠罩,石臺正中央放著的印即便被厚實的臟汙覆蓋,仍舊絲絲縷縷地滲著金光。

就是它了。

司淩心裏有些激動,還莫名的想哭。

她站起身,繞過遺骸,步入大門。但在進入殿門之後,她緊盯兵印的視線卻被進入餘光裏的東西引開了。

她註意到地上的痕跡,一塊一塊,到處都是,很多都是人形,在布滿汙垢的地上鋪開一片片更深的顏色。

這些顏色原本並不明顯,但因為有光亮,就把它們清晰地顯現出來。

司淩憑經驗判斷,這是鬼怪灰飛煙滅留下的印記。

能出現滄溟殿的鬼怪,應該也不是等閑之輩吧?

她心下愈發好奇當年的事情,正了正色,繼續走向放有兵印的石臺。

她很快走到了石臺前,兵印仍透過汙泥泛著淺淡的金光。

司淩忍不住地欣賞起來,顯得有點沒見過世面。

……雖然這理論上就是她的東西,但她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這三萬年中她都從未見過天庭神器,誰也不能嘲笑她這個德性。

她於是懷著一種崇敬繞著石臺前前後後把它欣賞了個夠,然後終於向它伸出手,但並不想直接把它收起來,打算先仔仔細細地把它擦幹凈再說。

但就在她的之間剛觸及兵印的剎那——

刺目的金光倏然迸發,頓時將司淩籠罩,金光的灼燒感侵襲司淩的四肢百骸,頃刻間帶來蝕骨灼心的劇痛。靜靜躺在殿外的骸骨仿佛受到感召,劇烈地晃動起來,臟汙在晃動間迅速褪去,骸骨逐漸離開地面,猶如數支利劍,直擊司淩。

“啊——”一聲淒厲慘叫,司淩毫無掙紮餘地地被擊暈過去。

.

霍亨索倫堡。

泫敕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自從司淩啟程去找尋兵印,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這樣發呆。

劇變即將到來,他很難不胡思亂想。

他期待辛妣重新回歸天帝之外,因此擔心她會輸;期待找到族人,又怕他們的消失別有隱情。

混亂的思緒在腦海中攪動,一度讓他頭痛欲裂,他甚至忍不住地又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背叛了辛妣——如果真的是那樣,在司淩記起那些事情之後會怎麽辦呢?

泫敕被這些疑神疑鬼的情緒攪得心煩意亂,搖了搖頭,走向墻邊的冰箱,打開冷藏的門,拿了一瓶96度的伏特加。

這種酒即便在它天寒地凍的原產國,通常也是要和其他飲品調和飲用的,直接喝很容易灼傷凡人的口腔,味道也不好。

但對幾乎不會被醉倒的厲鬼而言,它是少見的能短暫麻痹思緒的東西,他們又不擔心什麽灼傷,味道好不好也就不重要了。

泫敕面無表情地擰開瓶蓋,仰頭一口氣喝掉半瓶。

冷藏讓口感上的辛辣大幅降低,因此泫敕只感覺混亂的思緒被沖掉了大半,體驗良好。

但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讓人煩亂的情緒很快又浮上心頭,只是借著殘存的酒勁兒,泫敕可以暫時壓制它。

當酒勁兒再褪去一些,泫敕感到左側傳來一種微妙的痛感。

他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後背,轉而意識到痛感並不來自於背部。他楞了一下,猛地幻化出羽翼。

一種不好的預感讓他屏住呼吸,側首看向左側羽翼,但黑色的羽毛顏色太深,讓他很難分辨出異樣。

泫敕定住神,伸手探向痛感傳來的地方。

在將手掌翻過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手心的黑血。

幾秒後,校長室的房門被一腳踹開,泫敕擡頭見房中無人,立刻轉身殺向教學區。

正值課間,他一路闖過樓道,嚇得鬼怪們紛紛讓路。在路過幾個教室後,泫敕終於找到路西法的身影。

路西法正站在講臺前一臉和藹地跟初級班的學員聊天,餘光忽見黑影殺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他已被對方抓著衣領按在墻上。

“啊!”教室裏,小鬼怪們驚呼一片。

“司淩去哪兒了?!”泫敕咆哮道。

路西法本來就沒回過神,聞言更是一楞:“啊?”

泫敕重覆了一遍:“司淩去哪兒了!”

路西法啞然。

有那麽兩秒,他懷疑自己記憶錯亂了——在他印象中,是泫敕不願意和司淩一起去找古籍中的兵印,但現在看起來有不是那麽回事。

可現在顯然不是探究這種問題的時候。他看看泫敕猙獰的面孔,在費解中吐出地名:“波多黎各海溝。”

幾是彈指一瞬,泫敕的身影就從眼前消失了,緊隨而至的是玻璃被撞碎的聲音。

“……”路西法沈默地看向幾步外被撞個了大窟窿的彩色玻璃,目送那個已經飛出去很遠黑色身影,心裏只慶幸一件事:還好學員們所在的“城堡”是他用法術構築的平行空間。

否則的話,彩色玻璃很貴的。

.

滄溟殿裏,司淩感覺自己在熾熱的灼燒中渡過了幾個世紀。

當那種灼燒終於消散,讓人舒適的清涼緊隨而至,她在一片漆黑中放松神經,漸漸意識到那種清涼似是微風帶來的,不自覺地笑了笑,緩緩睜開眼睛。

目光所及之處似是一片山林,她惶惑地坐起來,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也記不起在她到這裏之前發生了什麽。

然後,不遠處的聲響吸引了她的註意。

是女人說話的聲音:“如果動用泫敕的兵力殺回去,我們有幾成勝算?”這個聲音肅穆且極具威嚴。

接下來回話的聲音聽起來弱了很多,又輕又細:“最多四成……君上,您傷得很重。”

司淩眼底一栗,當即順著聲音追出去,正看到兩道身影飛過山林。

她忙掐了個訣,奮起直追,又怕驚擾她們,謹慎地保持了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

她跟著她們一路來到山林深處,直至看見中式建築的一個檐角,她們收了法術落地,司淩也跟著落下去。

不知為什麽,她覺得那個檐角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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