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造訪狐市(3) “那就意味著足以毀天……

關燈
第83章 造訪狐市(3) “那就意味著足以毀天……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難。”司淩笑笑, “只是想打聽一些很久之前的事。”

狐祖問:“有多久呢?”

“距今至少兩萬七八千年,也可能有三四萬年。”司淩略帶歉意地頷首,“我知道這個時長有點太籠統了,但這已經是我們幾次反推後的結果——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來找您, 這個時間跨度就會是一萬到三四萬年之間了。”

“不論哪一種, 都很久了。”狐祖嬌聲嗤笑,司淩感到身後有視線投過來, 不自覺地回頭望過去, 只見等候在門邊的女狐妖滿目好奇地打量著她。突然與她視線相觸, 女狐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局促地移開目光。

狐祖又問:“你想打聽什麽?”

司淩轉回臉,沈吟了一下:“我知道這裏從來不是東方神界的地盤, 但東方的天帝曾經派人來過這裏。我想……您或許知道那時發生了什麽。”

語畢, 她等著狐祖的答覆,卻見狐祖瞇起眼睛, 這副樣子讓她的人形姿態透出了明顯的狐貍味,她說:“這是個很模糊的問題,我不明白你想問什麽。”

司淩直視著她的眼睛:“天帝曾經派了他所信賴的上古神獸來這裏, 是為什麽?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導致這個神獸全族都銷聲匿跡了?”

出於某種戒備,司淩隱去了泫敕和溯凰族的具體信息,但從狐祖閃爍的目光裏, 她確信狐祖聽懂了。

狐祖也並未打算隱瞞這一點, 她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 打量司淩的眼中多了幾許分明的審視:“我猜,你在說溯凰族。”

司淩呼吸滯住,狐祖緊盯著她:“你從哪裏聽說的他們?為什麽打聽這些?”

空氣安靜了一秒, 司淩淡聲道:“我們是買賣關系,我想我可以不透露這些原因。”

空氣又安靜了,司淩再度感受到身後投來的目光,這次明顯多了震驚和不安。

狐祖妖嬈嫵媚的臉上也沁出一層慍色,司淩只是平靜地註視著她,過了不知多久,狐祖重新笑起來:“有意思。”

接著,周圍開始動了——鋪滿四壁的毛茸茸的白色狐尾迅速收縮,光禿禿的墻壁顯露出來,司淩很快看出這些墻上也繪有壁畫,同樣是透著歲月感的遠古化作,但比外面那些畫工精湛得多。

直至狐祖將尾巴完全收起、用法術隱去,白玉榻後的那面墻壁也完全顯露出來——墻上畫著三名狐妖,都是女性。從容貌來看,狐祖是左側那一位,只是畫上的她更年輕,像是十幾歲的樣子,而且一雙耳朵還是白狐耳。右側的那位也是年輕女孩,但應該比她年長一點,因為衣著風格看起來更沈穩,耳朵也已經是人耳了。

在她們兩個中間,居於畫作正當中的那位狐妖是人類女性三十出頭的樣子,她其實和狐祖長得很像,但完全沒有狐祖的妖嬈嫵媚,反倒具備一種很難腦補到狐妖身上的寶相莊嚴,畫作上垂眸淡看的模樣透著慈悲,活似一位心懷悲憫的菩薩。

狐祖從白玉榻上站起身,踱向後面的壁畫,收小了的三條狐尾依舊很長,如同拖尾般拖在身後:“我說過,西方三界之內沒遇到過我們辦不成的事——但溯凰族從未來過西方,我並不清楚他們發生了什麽。不過——”她站定腳步,側首脧著司淩,柔聲一笑,“我想你會有興趣聽聽三尾狐族的事情。”

司淩頷首:“願聞其詳。”

狐祖舉目望向壁畫,目光已深陷回憶之中,但唇角仍轉著習慣性的嬌笑:“我們在天地初成的時候就誕生了,那時還不分什麽神族妖族人族,大家就只是不同的……唔,物種。三界也不分什麽體系,一切都是混亂的,各大種族各過各的日子。直到一位天神想要終止這種混亂,並且很有行動力地開始征戰四方。”

司淩很輕易地猜到了端倪:“是天帝?”

“對,就是後來的天帝。”狐祖一哂,“這本與我們無關,畢竟……那時候沒什麽人會考慮以後的事,我們只是一群自由的小狐貍而已,能在冰天雪地裏打滾就是最快樂的事情了。但我的母親,也就是三尾狐族當時的族長……”她的目光落在中間那位寶相莊嚴的女子身上,“她是個……嘖,深謀遠慮的人,人類後來愛說的‘老狐貍精’放在她身上在合適不過。她看出這位天神日後必定大有所為,想要追隨他四處征戰,她堅信這對三尾狐族有利無害。”

“可族中的儲君不願意,也就是我的姐姐。”她踱到壁畫右側的女子面前,手指輕撫過女子的臉頰,笑音變得有些苦澀,“……那時我還太小了,並不清楚那些是非,只記得她們爆發過一場爭吵,吵得分崩離析。再那之後……”她搖搖頭,“我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麽,但總之,我的母親帶著一部分族人追隨天帝去了,而姐姐帶我和剩下的人馬來到了遙遠的西方,在這裏安家。”

“那時候西方還是不毛之地,我們在這裏平靜地度過了幾千年。母親也來過幾次,她和姐姐的關系始終不大好,氣氛總是有點尷尬,但面子上總還過得去。”

遙遠的記憶擊中狐祖內心深處的柔軟,這導致她說得有點瑣碎,而且聽上去和司淩想要打聽的事情毫無關系。但司淩只是耐心地聽著,在狐祖追憶母親和姐姐的微妙關系的時候,她隱隱感覺自己想聽的事情應該快出現了。

果然,狐祖轉過臉,深深吸了口氣:“後來……大概是三萬多年前,有一天姐姐突然對我說母親出事了,我問她出了什麽事,她也說不清,只說要回去找母親。她讓我和族人們不要亂跑,留在這裏好好等她回來……”

狐祖語中一頓:“但她再也沒有回來。”

司淩一滯,脫口而出地問:“後來呢?”她緊盯著神情黯淡的狐祖,“你找過她們嗎?”

“當然。”狐祖低了低眼,“但她們就是……消失了,連同留在東方的整個三尾狐族,都消失了。”

司淩抿唇不語,狐祖離開那些古老的筆畫,回到白玉榻前坐下,勾起玩味的笑容:“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麽嗎?”

司淩看著她:“什麽?”

狐祖幽幽道:“是當我差去的人費盡力氣進入天界向天庭的人直接打聽她們的去處時……所有人看起來都很茫然,好像從未聽說過什麽三尾狐一樣。”

狐祖嘲弄地一笑,擡手打了聲響指,一只玉樽憑空顯現,接著又跳出一只玉壺,玉壺穩穩傾斜,往玉樽中斟滿美酒。

狐祖拿過玉樽抿了口酒,繼續往下說:“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所以我的手下多了個心眼兒——”她言及此處擡起眼睛,望向始終守在門邊的女狐妖,“阿綾,我累了,接下來你說吧。”

那名女狐妖走上前,在茶幾一側站定,靜靜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繼續說下去:“去調查這件事的是我的母親,她覺得太奇怪,所以打聽了一些其他種族的事情。其中大部分安然無恙,但羽人族、鮫人族,還有溯凰族都和三尾狐族一樣消失了。”

女狐妖黯淡地擡了擡眼:“不是簡單的‘失蹤’,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三界之內,不再有人記得他們的光輝,有些從史料裏完全消失,有的只剩下傳說般的只言片語,就好像我們出現了幻覺,關於他們的一切都是我們幻想出來的。”

“有這種事?”司淩訝然,略作沈吟,追問,“這幾個消失的種族之間有什麽關聯嗎?”

“問得好。”狐祖笑了,於是把話茬接了回去,“雖然我遷徙到西方時年紀還小,後來也沒太打聽過東方神界的事,但對於這幾個種族,你相信我,這一點我絕沒有記錯——他們都是效忠於天帝的種族。尤其鳳凰和鮫人,他們追隨天帝的時間應該遠比我母親更早,在天帝開疆擴土之初他們就在了。”

司淩嚴謹地問:“沒有溯凰族?”

“啊,溯凰族……那比我母親晚很多了。”狐祖扯動了一下嘴角,“母親來西方時提到過他們幾次,但我沒太留心去聽,只知道他們有一陣子在天庭的地位上升很快,似乎是出了一位很受天帝器重的將領。”

將領……

直覺告訴司淩,狐祖說的正是泫敕。

“在那之後呢?您還知道些什麽?”司淩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他們的消失總得有點原因,而且這種消失……”她抿了抿唇,“如果真的所有人都遺忘了他們,可能是因為法術,那麽施法者就擁有足以毀天滅地的修為;而如果所有人都迫於強權假裝遺忘……”

司淩的聲音頓住,內心翻湧而出的猜測讓她不安,逃避似的不想繼續往下說了。

可狐祖毫不留情地說出了她不願說的部分:“那就意味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強權。”

這句話的挑明讓司淩沒了逃避的餘地,權力傾軋的陰謀感翻湧而上。狐祖欣賞著她的不安,忽而又勾起笑容:“不過,這事還沒結束呢。”

司淩正要說話,狐祖眼中綠光一閃,妖氣驟然迸發,石洞之中地動山搖!司淩一驚,彈指一剎間,狐祖美艷的面孔已逼至眼前,唇角仍勾著嫵媚動人的笑,眼中卻逼出凜凜狠意。

“小姑娘。”狐祖的長甲挑起她的下頜,“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來打聽這些,但如果你再給我一件東西,我就告訴你一個關乎此事的重要預言,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