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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帶血的錢賺得開心嗎?(30) 托巴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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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帶血的錢賺得開心嗎?(30) 托巴鼓……

莊嚴神聖的鼓聲令人安心, 僧侶追尋著聲音前行,繞過三尊蔚為壯觀的佛像,步入一條殿閣內的走廊。

走廊修得很寬也很高,但周圍沒有任何陳設, 墻壁也只是潔白的, 但一種甜香彌漫在空氣中,僧侶知道, 那是蜂蜜與牛奶的味道。

……在久遠的年代, 他們作為高原上大權在握的人, 會用蜂蜜與牛奶粉刷聖殿的墻壁。那些聖殿有一些得以保留至今, 成為萬眾矚目的景點,導游們會向游客講述這些墻壁的巧思, 游客們大多嘖嘖稱奇。

僧侶很慶幸自己有生之年能見到這些。他的祖父輩追隨吞巴家族離開了瓷國, 幾十年來各式各樣的矛盾讓他們不敢踏足瓷國一步。因此,即便他去過很多其他國家的廟宇, 包括隔著一座最高峰與他們文化最為相近的國家,但不能去瓷國參拜這些往日的神跡始終是他的遺憾。

僧侶想著這些,深深吸了口那甜蜜的奶香, 心中更多了幾分崇敬, 先前的恐懼也被完全驅散了。

他愈發堅信這是神明的指引,是神明正在從厲鬼手中解救他。

再往前走,他看到遠處的走廊盡頭處是聖潔的白光。

那白光充斥著整個盡頭, 耀眼奪目, 他完全看不到光裏面是什麽, 可誰會質疑這樣的光芒呢?

哪怕在影視作品裏,這樣的光芒也只會象征著正義和美好,鬼魂不會藏匿在這種光芒裏。

而且, 托巴鼓的鼓聲也是從白光裏傳出來的,一陣陣地在這條空曠的走廊裏撞響,籠罩著他、保護著他。

僧侶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快到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很快,白光近在咫尺了,他看到門檻上刻有繁覆的宗教紋飾,托巴鼓的鼓聲也近了很多,這讓它聽起來少了些肅穆,但多了親切。

一種即將獲得救贖的感覺讓僧侶心神蕩漾,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泛起笑容,深吸了口氣,邁過門檻,步入神聖的白光。

……下一瞬,周圍卻突然暗了。

原來那白光只有薄薄一層,後面就是一室幽暗,好在這幽暗也不過就是聖殿常見的那種暗,僧侶雖一時慌神,但很快就穩住了。

他環顧四周,面前又是高達十數米的金色神像,但這次只有一尊。托巴鼓的聲音依稀是從神像後面傳來的。

僧侶本想直接過去找尋聲音,但圍繞墻壁放置的東西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看到很多……陶罐,白色的、灰色的、棕色的,每一個都有半人高,罐口用蠟紙封著,整齊地碼放在墻下。

它們的罐身看上去都很粗糙,外面連釉層都沒有,更不見經文之類的裝飾,和氣勢恢宏的大殿格格不入。

供奉神明的殿閣不該出現這樣的東西。

好奇心與不滿同時驅使僧侶,他望了眼神像,舉步走向左側墻壁。

在他走到那些陶罐面前的時候,心底又油然而生一股警惕,於是他伸向封口蠟紙的手頓住了,他目光下移,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最近的那只陶罐。

突然!蠟紙消失,一只沾滿白色黏液的手用力攥住他懸於罐口上方的手腕!

“!”猝不及防的恐懼之下,僧侶嚇得沒叫出來,手已開始瘋狂掙紮。但那只手雖然枯瘦但力氣極大,縱使他拼盡全部力氣,還是被反拽進去,直到肩頭卡在罐口。

“啊啊啊放開我!放開我!”他終於尖叫出來,被拉進罐子的手清晰感覺到罐子裏是粘稠的、涼滑的,他因而幻想了很多可能性,每一種都不怎麽友好,同時又忍不住幻想自己會被生生拉進去,溺亡在陶罐之中……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萬年的厲鬼欣賞著他的SAN值下降。

然後又在一剎之間,罐中扯拽的力度一下子消失了。

猛力掙紮的僧侶驟然向後跌去,重重摔坐在地。他驚魂未定地盯著陶罐大口喘氣,呆坐了好半晌才忽而想起什麽,怔怔看向自己的右臂。

他看到自己方才被完全拉進罐子的右臂上均勻沾染了一層白色粘稠的濃漿,看上去很像漿糊,但比起漿糊好聞很多。

是牛奶和蜂蜜的味道……

“這……這……”僧侶呢喃著,大喘著氣滯在那兒,一些聯想在腦海中浮起來,又被他狠狠壓制住。

司淩早已準備好了下一步,不過她雖然迫不及待,但也有不錯的耐心。她耐心地等著僧侶急促的呼吸慢慢減緩,空洞的眼神逐漸回魂。

直至他的呼吸完全恢覆正常,準備撐身站起來的時候……

司淩打了個響指。

只聽一聲並不太真切的悶響,圍繞墻壁擺放的無數大陶罐裏都伸出枯瘦的手。它們有的在揮動,有的反手觸摸罐身,似乎向爬出來,有的由於神經痙攣繃得筆直。還有的掛著鐐銬,由於鐐銬太重,那幾條手臂一伸出來就重重地垂下去,鐐銬一下下撞在陶罐上。

“啊!!!”剛站起來一半的僧侶一下子又跌回去,當慘叫已經不足以宣洩情緒,他的眼淚在慘叫中奪眶而出。

“啊啊啊啊——!!!”他驚懼地盯著那些群魔亂舞的枯瘦手臂,完全沒有起來的力氣,蹭著地面瘋狂地往後躲。

這畫面乍看有點克蘇魯,但其實……只是手臂而已。

雖然有些掛著鐐銬,還有相當一部分手指殘缺,有的甚至整個手掌都被砍去,手腕只餘一個半圓,但終究只是手而已。而且周圍雖然光線昏暗,但也不算太黑,在司淩看來,這種場景如果出現在密室裏都只能標註“微恐”。

然而僧侶頭頂上的SAN值出乎意料地掉得更快了,他渾身顫栗,嘴唇的血色迅速褪去,這反應在司淩看來有點誇張,她皺起眉頭,費解地看著面前的僧侶,只見他突然撲跪在地,用宗教中那種“五體投地”的標準姿態朝不遠處的陶罐拜下去。

如果不是深處結界又清楚自己沒有施法,司淩此時簡直要懷疑他被什麽附體了。

接著,她聽到僧侶顫抖的口中念念有詞:“寬恕我,請寬恕我……那時候、那時候還沒有我……是我的祖輩……不不,我左右不了他們的想法,冤有頭債有主,別找我,別找我……”

司淩微微一怔:他懂?

如果他懂,事情就更有趣了。

她噙笑念咒,跪伏在地的僧侶聽到幾聲不同尋常的異響,他顫顫巍巍地擡頭,只見……斜前方的一個陶罐裏的人爬了出來。

不……他其實已經很難被稱之為人了,他瘦得皮包骨頭,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皮包骨頭,布滿白色黏漿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骼上,中間顯然沒有任何肌肉與脂肪的阻隔,以致於連骨頭的輪廓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瘦骨嶙峋讓他的頭發也幾乎掉盡了,只剩幾綹有氣無力地耷拉著。他雙目的眼窩身陷,但眼球又是突出的,直勾勾地盯著僧侶,朝他爬過來。

“啊啊啊啊啊——”僧侶慘叫著和他對視半晌,連他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潛意識裏越發覺得這是個怪物。

“別過來,別過來啊!!!”他胡亂揮舞手臂,英語、漢語和方言喊得亂七八糟,“不是我……不是我!跟我沒關系!施咒鎮壓你們是他們的主意,我、我我我……”

我只是奉命行事——他沒有勇氣把這句話喊出來。

司淩聽到他這話,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這樣心虛,原來他不僅什麽都懂,還更加惡劣。

想想也是,他怎麽會不懂呢?

古代,而且氣候環境惡劣的高原上,生產力會是什麽樣,大概就連小學生都能想象得出。那片高原得到拯救的時候,普通人的生活有多淒慘,更有詳細史料記載。

在這樣的情形下修築用牛奶刷墻的聖殿意味著要餓死多少人,傻子都懂,既得利益者怎麽可能不懂?

司淩設計這個恐怖場景原本只是借用一下靈感,在做出這些的時候,她是無意追究這種罪孽的。

因為比起吞巴家族後來的惡行,這些因修築奢華廟宇犯下的罪實在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時代的特殊性不容忽視。

但現在從這僧侶的話中她卻得知,在深知這種罪孽的前提下,他們作為後人的處理方式竟然不是贖罪、超度,也不是自欺欺人地選擇性遺忘,而是施咒鎮壓?

怪不得見慣了惡人的閻王都暴怒了。

司淩搖搖頭,施咒令那骨瘦如柴的人加快了速度,原本已被嚇到渾身脫力的僧侶眼看對方那森如白骨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袍擺,突然打挺般地竄了起來,慌不擇路地跑向神像後面。

托巴鼓……托巴鼓,他還記得鼓聲的引領!

他完全不敢回頭,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神像後面,終於見到了敲鼓的人。

那人與他一樣,身著一身鐵銹紅的寬大衣袍,右臂裸露在外,跪在地上一邊誦經,一邊拍著身前的皮鼓。

僧侶身形一頓,急奔的雙腿立刻轉向對方,想去尋求他的庇護。

擊鼓者也聽到僧侶發出的動靜,手上拍鼓的動作沒停,緩緩轉過頭來。

在他們四目相對的剎那……

“啊!!!”僧侶尖叫著連連後退,身體撞到緊追其後的枯瘦人都已顧不上害怕,慌不擇路地直接闖過去,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因為在那一瞬間,他看到誦經擊鼓的那個人,沒有皮。

那雙眼睛因為沒有眼皮的存在裸.露得溜圓,臉部的血肉毫無遮蓋,神經的跳動和血管的波動都清晰可見。

皮呢?

皮呢!

皮制成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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