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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帶血的錢賺得開心嗎?(20) 伴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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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帶血的錢賺得開心嗎?(20) 伴隨一……

司淩睇著近在眼前的白瑪, 面對她的示好,簡短地先回答了問題:“她們沒事,在地府等著投胎呢。”

這句話的語氣不帶分毫溫度,更沒有信任。

——三萬年的厲鬼生涯, 歷盡世事之後就很難對人輕易產生信任了, 尤其是在片刻之前還處於敵對狀態的人。

她於是也並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白瑪救下兩位散仙的操作至少在明面上的確是善舉,但動機不詳, 追問這種動機也沒什麽意義, 因為兩位散仙看似是最有力的證人, 實際上是為白瑪效力的, 這和只有白瑪自己紅口白牙地在這裏講經過沒什麽實質性區別。

於是司淩沈吟了半晌,便問:“你剛才在想什麽?”

白瑪不解:“什麽?”

司淩道:“規則你都分析得很清楚了, 如果你按照你的分析來做, 完全可以毫發無傷地離開衛生間。但你分析清楚了規則,之後卻故意觸犯規則……而且是反覆觸犯, 這不合邏輯。”

白瑪失笑,垂眸看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的倒影:“我雖然不知道這個怪異的規則怪談為何出現,但我至少知道它以前不在這裏。所以我猜, 不論它背後是什麽人, 這個布局者應該都在附近。”

司淩挑眉:“所以呢?”

白瑪緩緩道:“所以我猜,哪怕背後真的是小說裏慣用的那個不知所謂的‘祂’,看到怪談參與者明明分析讀懂了規則卻刻意違反規則, 都會感到好奇吧。”

司淩了然, 啞了啞:“你想把我引出來?”

白瑪沒有否認:“是。”

司淩又問:“可是引出來之後呢?手機信號被屏蔽你喊不來幫手, 引布局者出來遠比遵守規則安全離開的風險要高。”

“你說得對。”白瑪點點頭,目光裏含著意味深長的笑,擡眸環顧了一圈, “但這個怪談顯然不是針對我布下的,參與宴會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來這裏。也就是說,布局者在對參與宴會的人展開無差別攻擊,那麽我如果見到布局者,就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司淩擰眉,死死盯著她,試圖判斷她話裏的虛實:“哪怕你自己會出不去?”

“是的,哪怕我自己會出不去。”白瑪臉上笑容盡數褪去,神色變得極盡肅然,“現在我依舊這樣想。所以,現在我只想告訴你——如果你和吞巴家族的成員正面交手,務必警惕他們的邪術。他們的法器之所以銷路緊俏,並不僅僅因為那是幾十年前用人骨制作的‘罕見品’,更因為他們會煉化鬼怪,包括人類中的修道者。很多修為不高的小妖小鬼都被煉化了,元神被強制附在那些法器上不得轉生,只能靠吸食貢品維持靈力,也就只能死心塌地地保佑持有法器的人。”

“但你知道,妖鬼也都是登記在冊的,如果被閻王或者撒旦察覺他們做了什麽,就會引來滅頂之災,因此他們一直只敢用最不起眼的妖鬼,最大限度地避免打草驚蛇。但——”

白瑪註視著司淩:“你作為東方鬼來到西方,脫離地域管轄範圍,出現意外本身難以察覺,查證原委就更困難。如果你的修為有個三五百年……”她笑了聲,“那你對吞巴家族來說就是一塊肥肉,把你附在法器上,上億的價格都賣得出,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煉化你的。”

哈……

司淩笑著說:“多謝告知。”

——三五百年的修為會被不惜一切代價煉化?

三萬年的大鬼表示想讓他們長長見識。

而生於大明的阿墜臉色發白,僵硬地往後縮了半步。

……三五百年,你報我文物編碼得了。

白瑪續道:“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把他們都滅了。”她劃開手機鎖屏,打開備忘錄,將一個經緯度坐標舉到司淩面前,“這是貢布修建的地下寶庫,藏有無數法器。或許這對你無關緊要,但我懇請你去一趟,隨便用什麽方法毀了它們都好,這樣當年的受害者,包括後來被煉化禁錮在上面的妖鬼就都可以投胎了。”

白瑪抿了抿唇:“你就當做善事吧……厲鬼也可以做善事吧?”

司淩反應過來:哦,她剛才忘了告訴白瑪她的任務目標的確是殺吞巴家族,但根本目的是幫冤魂解脫了。

“你真這麽想?”她懷疑地打量白瑪,淡淡道,“實不相瞞,你的確出不去了,這規則怪談雖然是我布下的,但只有遵守規則才能離開,機制如此,我也無能為力。”

“沒關系。”白瑪表現得比司淩還輕松,“如果沒有你,我就只能自己找機會殺了他們所有人。那難度更大,而且就算我辦到了,結果也不過是要麽同歸於盡要麽坐牢,這和死在怪談裏又有多少區別?”

她說著,唇角轉過一縷笑意,那笑意轉瞬淡去,她凝神想了想,小心道:“我可以提兩個要求嗎?”

司淩面無波瀾:“你說。”

白瑪指指黎琪和朱孟薇:“她們沒有觸犯規則,應該可以離開這裏?可如果你沒能解決吞巴家族,他們發現她們的存在就是早晚的事,你能不能保護她們?”

已經半晌不語的黎琪和朱孟薇倏然擡頭,朱孟薇只是皺眉,黎琪不耐道:“餵……雖然我清楚你一直想做什麽,可以不跟害死你的這個鬼計較,但你讓我跟著她是不是過分了?”

白瑪瞪她一眼:“我這算遺願,死者為大!”

黎琪悻悻地閉了口。

白瑪望向司淩,司淩點了頭:“好說。”

白瑪松了口氣,接著道:“另一個要求是,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放過我的母親?她叫達娃,主會場裏坐在貢布左邊的那個就是她。”

司淩陷入沈默。

雖然她還沒見過達娃,但想也知道達娃必然是37個主目標之一,就算她不動手,其他學員也會取這個人頭。

……再說,她憑什麽答應這種要求?閻羅王點名要收走的大惡人,她憑什麽因為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孩子就放過?

不過她也不想和白瑪發生正面沖突,於是只說:“我做不了任何保證。”

“好吧。”白瑪並沒有太多堅持,和氣地頷首,“祝你成功。”

請一定要成功。

白瑪心想。

司淩嗯了聲,睇了眼阿墜,轉身向外走去。阿墜心領神會地跟上她,身後只有死一般的安靜,但直至她們走出衛生間,白瑪和兩位散仙都沒再有任何動作。

……好吧,好吧。

司淩嘆了口氣,到底還是相信白瑪了。

她折回衛生間,迎面撞上白瑪和兩位散仙熱淚相擁的感人畫面,尷尬地一聲咳嗽:“咳……那個,我對你和吞巴家族的恩怨還挺好奇的,要不咱們邊走邊說?”

一人兩仙:“?”

黎琪茫然得雙目大睜:“不是出不去嗎?”

白瑪蹙眉瞇眼:“你詐我?”

“對的。”司淩承認地坦坦蕩蕩。

“……”白瑪自然生氣,但竟然無話可說。

司淩不再耽誤時間,馬上施法暫且收了規則怪談,等白瑪離開又將怪談重新布下。

等她忙完這些,發現白瑪仍在旁邊,便問:“你不回去?”

白瑪思索道:“你會障眼法吧?如果能隱去我的身形,我就不回去了,我不喜歡這種場合。”

司淩搖頭失笑:“幻霧遮形。”話音落處,白瑪的身影消失無蹤。被中斷依依惜別的黎琪和朱孟薇有點無語,但更多的當然是欣喜,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樣隱去身形。

司淩和阿墜再度施法,“鬼影”也在頃刻間消失無蹤。

之後的半個小時,一人兩鬼兩仙無所事事地圍觀著規則怪談。事實證明像白瑪這樣好使的腦子的確屬於稀缺資源,半小時中,走進衛生間的人要麽只當那份規則是惡作劇,不予理會導致直接觸犯規則;要麽小心翼翼地熬過前幾條,卻搞不明白洗手池區域的邏輯,最終栽在某個環節上。

在陸續走出去11個人之後,黎琪從白瑪身上飄出來,好奇地問司淩:“你不打算殺人?”

司淩笑笑:“放長線釣大魚。”

.

幾百米外,阿吉帶著人追尋符咒氣息,一路摸索到一幢別墅前。

……尚不及走進別墅前的花園院門,阿吉就感受到了異樣。

吞巴家族莊園中的別墅很多,有獨棟的也有聯排的,在這樣的盛會時提供給不同身份的人入住。眼前這幢別墅不僅獨棟,而且規模很大,兩邊都有側翼,遠看幾乎有點西式宮殿的氣場,前後還都有院子。

這是規格最高的別墅,在整個莊園裏只有八幢,分別以八吉祥徽命名①,專供家族核心成員居住。

這些別墅就算無人居住時也會被盡心盡力地打理,不僅房內的家具、電器都有專人維護,院子裏的花草樹木也都配有專職園丁,一旦出現枯死的花木就會及時移栽更換。

但現在,花園裏萬物枯萎。

最顯眼的幾棵參天大樹枝葉雕敝,連粗壯的樹幹都變得黯淡。它們一株株矗立在布滿腐敗草葉的泥土上,光禿禿的樹枝嶙峋地向四面八方延伸。地面上還長出一些同樣嶙峋的荊棘,豪華的別墅掩映在這些嶙峋之間,幾人的目光穿過阻礙間的縫隙望過去,只見別墅外墻漆色斑駁、玻璃窗也破損了幾扇,在月色下透出一種破敗的氣息。

破敗、病態、腐朽……這樣的景象顯然不該出現在鼎盛的吞巴莊園中,倒很符合哥特風。

“註意防範。”阿吉沈息提醒弟子們,邊說邊轉過身,視線落在擔架上。

格桑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氣若游絲到幾乎察覺不到生機了。

……大約十分鐘後,格桑從擔架上站起來,低垂著透露,猶如行屍走肉一般晃晃悠悠地步入眼前花園的金屬大門。

所有人都緊盯著格桑的背影,每個人的心弦都繃緊了。

此時此刻,他們已顧不上什麽師徒情、兄弟情,相反,他們不謀而合地期待著藏於暗處的鬼怪能直接從花園中竄出來襲擊格桑,這樣他們就可以直接在外進行攻擊,不必走進別墅裏了。

眼下這幢別墅顯然已淪為對方的“地盤”,他們一旦進入別墅就會變得十分被動。

可期待中的攻擊並沒有發生。格桑木訥地前行,一步步踩過草葉、枯枝,遇到荊棘也不知躲避。他猩紅僧袍的邊緣很快就被勾破,腳腕也被劃出血痕,阿吉在看到這些血痕時有些激動,因為很多鬼怪都會被血腥味吸引,格桑成了一個更為優秀的誘餌。

但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花園裏萬籟俱寂,只有格桑踩過草葉與枯枝的腳步聲毫無規律地響動著。

不過多時,他已走到別墅的正門前,幫助阿吉驅使傀儡的弟子念動咒語,格桑僵硬地擡手觸碰門上密碼鎖的數字。

嘀,嘀嘀,嘀……

數字鎖輕盈的聲音跟陰暗的院落景象格格不入,斷斷續續的六次聲響後,格桑按下確認鍵,手又擡起兩寸,握住門把。

哢地一聲輕響,別墅咖啡棕色的大門打開了。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探尋過去,視線穿過才開啟的門縫,他們看到別墅中漆黑一片。

——他們追尋鬼怪來到這裏,現在面對一片黑暗,沒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大喇喇地進去,行屍走肉的格桑卻對危險完全失去了感知力,在咒語的催動下,他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步一步地踱進深淵。

“吱呀——”

大門幽幽地關上了,格桑身影完全消失不見。

“……什麽情況?”阿吉聽到一個弟子在不安地小聲咕噥,他穩住心神,置若罔聞。

等待,漫長的等待。這些自年幼就開始追隨吞巴家族進行修行的妖僧經歷了久違的心神不寧,每一秒鐘都被扯拽得格外漫長,他們作為修行者向來淡看的時間突然成了一種可怕的詛咒,折磨著他們的每一寸神經。

然後,好像過了一個世紀,又好像也就過了那麽三兩分鐘,緊盯別墅的所有人都看到大門左側的第二塊玻璃突然被濺上了一塊汙漬。

由於窗中漆黑,天色也是黑的,那塊汙漬在淺淡的月光裏只顯出一片不規則的暗影,可所有人都因為這片暗影生出了同樣的猜測。

是血,格桑的血。

阿吉長聲沈息,揮了下右手:“走。”這一個字低沈到幾乎聽不清,卻莫名敲動在每個人的心弦上,也掠過每個人的頭皮,激起難以言述的不適。

只是迫於阿吉一直以來的淫威,也沒有人敢表示反對或者臨陣脫逃。他們個個強打起精神,跟著阿吉步入院門,只能慶幸阿吉走得也不快,多少給了他們一些進行心理準備的時間。

行走之間,阿吉嘴唇翕動,再次念及那句他引以為傲的咒語:“喃·維蘇通,瑪拉吉·辟薩集。”

枯枝草葉間狂風大作,幾線黑霧悄無聲息地尋了過來,隱沒於阿吉後脊。幾秒後,狂風輒止,在淡淡的銀白月色下,阿吉的眼瞳再度化作一條豎線,泛出暗綠的光。

不過多時,幾人終於也走過布滿枯枝草葉與荊棘的院子,來到了別墅大門前。

……如果說在這十幾分鐘的時間裏,他們因為沒有聽到格桑的慘叫和呼救,因而還心存僥幸地認為他或許幸存的話,那麽在來到門前的這一刻,這種僥幸就已經蕩然無存了。

因為他們嗅到了血腥氣。

濃郁的血腥氣被微涼的晚風溫柔地帶出,和和氣氣地觸動每個人的鼻粘膜……這種感覺又怪異又瘆人。

兩名膽子最小弟子不由自主地往後躲了一躲,但他們最終也沒生出什麽逃脫的念頭,因為阿吉已經推開了大門。

“都打起精神來,當心點。”阿吉再度提醒他們,接著吩咐道,“照明。”

緊跟在他左右的兩個弟子立刻打開應急手電,碗口粗的白色光束迅速沖破黑暗,刺入漆黑。

幾乎光束投去的同一瞬,一團東西掠過光束,從黑暗裏迅速飛過來。

它徑直撲向阿吉左側那個打燈弟子,弟子左手提著應急手電,思緒完全沈浸在緊張之中,見到不明物體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右手一接……

下一秒:

“啊!!!”弟子慘叫著將東西拋出去,雙腿接連後退兩步,又因打軟跌坐在地。

“啪。”被拋出去的東西軟塌塌地落在一米外。

離得近的兩個師兄弟一邊下意識地扶他,一邊扭頭看向地上的東西。

伴隨一陣到抽冷氣的聲響,所有人都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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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有存稿,但我近幾天很想把下一章修一下,糾結來糾結去的結果就是臨要更了決定修了……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修完,於是明天先請個假,後天再更,我們五月一號見!

下一章更出來之前的所有本章評論都送紅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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