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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清算 我正想打的小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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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清算 我正想打的小人,是你

在周年慶這麽重要的日子出差錯, 罪名可大可小,縱使後續要追查,文向好都已經被潑得一身臟。

這是陳曉彬那些狐朋狗友教的, 那些人做慣偷雞摸狗之事, 將全新的電子產品交給他們,不一會便再難查蹤跡。

這也是陳曉彬為何敢如此監守自盜的原因。

“在領取那日, 我專門拆封檢查過,和今天的絕對不同。”文向好知道越是這種情況越是要冷靜,指尖掐著掌心解釋。

同事們知道文向好的為人,也相信她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Grace先一步幫腔:“Mena平時工作很盡責的,是不是後勤部門的人出了差錯啊?”

祝亦年沈了面色,隱約好似猜到怎麽回事, 對一旁的CEO說:“我相信Mena, 可以現在去後勤部門調查清楚。”

周年慶還沒結束, 這樣大費周章調查並不是一個好彩頭,CEO皺了下眉,采用息事寧人的態度:“活動結束再說吧,聯系後勤及時補上備用,另外失職的人要嚴正處理。”

聽見頂頭上司發話, 文向好心裏一沈,卻一時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於公司層面來說,這不過是一個員工失職導致的插曲, 真相不重要,姿態更重要。可於文向好而言,時間就是最大的沈沒成本,直到真相大白之前, 莫須有的罪名會一直扣在她身上,瞬間在全公司不脛而走。

“李總,可不可以現在就調查?”祝亦年走到文向好面前,背在後背的手很快握了一下文向好的手,眼神直直看著CEO,“這關乎一個人的名譽,我認為應該盡快調查才是最好的辦法。”

“Mena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真的是她失職,我願意一同承擔責任,引咎辭職。”祝亦年的音量不大,卻分外擲地有聲。

李總從未見過祝亦年如此較真,眼神很慢地在面前的兩人上打量,終是緩緩點點頭。

後勤部門經理不曾想在周年慶惹出這麽大麻煩,以至於到監控室時見到幾個高管的身影,第一時間便是想如何盡量大事化小。

“我們後勤部門是按照流程領取各部門禮品的,全程合法合規。”後勤經理滑動著鼠標,發現文向好確實簽名後頓時大松口氣,“你看,這都是簽了名的。”

“當時的員工跟我說要拆封檢查,無誤後簽名,相信一定有攝像頭可以證明。”文向好向後勤經理解釋。

“什麽拆封?”後勤經理一個疑問後神色當即凝住,她從未叮囑過這個流程。

只稍一想,後勤經理當即生出了個猜測,或許是哪一個實習生竟有熊心豹子膽動了手腳。

按照平時公司要求,這一批實習生當中絕大部分連留下實習的資格都沒有,只不過最近周年慶需要的人手眾多,後勤經理貪圖方便,因此並未合規管理實習生人數。

若是這件事被頂頭上司知道,無論真相如何都會惹下不小麻煩。

後勤經理當即質疑文向好:“不會是你的借口吧?每個來領的同事都沒有這個流程,我們可以看看監控。”

保安調出倉庫的監控,對比不同人去領禮品,確實只有文向好走近貨架拿起未拆封的電子產品並劃開包裝,甚至因為角度問題而看不清動作,無法明晰證明文向好沒有監守自盜。

“領完物品後後勤部門員工也會確認簽名,我要求見那位與我對接的員工。”文向好看著監控界面,抓住重點道。

這一批實習生並沒有公司的工號,後勤經理深谙這個失誤,思及監控裏沒有出現任何一個實習生,便欣然答應:“當然可以。”

“不是他。”

文向好看著系統上的簽名和到監控室的員工,和記憶中帶著口罩的男孩完全不同,一股無力終於從心中生出。

好似一切都死無對證,但偏偏不知道這般完美的陷阱為何是為她而設。

“確實不是他。”祝亦年點開系統後臺反覆查看,沈了口氣,然後點開手機裏一份有著陳曉彬證件照的文件,將頭像放大,“我知道是誰,是一個實習生,叫陳曉彬。”

“是……”

文向好旋即去看祝亦年手機上的人,一個他字還未說完,反應過來其口中的名字後,當即如遭雷劈,一雙望著祝亦年的眼眸止不住地顫抖。

“他是一個詐騙慣犯。”祝亦年看向文向好顫著不可置信的眼,心頓時如刀絞,握著文向好發涼的手,然後收回目光看向幾位監管和高管陳述,“我當時受朋友母親拜托,推薦他到公司的後勤部門面試。”

“當時識人不清,後續才知道他多次詐騙他人錢財。”祝亦年看向後勤經理,“當時我向後勤部門了解過,這一批崗前培訓的實習生達不到條件,便沒有再進一步確認。”

近日來祝亦年一直忙著收集各種證據,等待最佳時機,暫時未清算陳曉彬,沒想到卻百密一疏。

如果知道會給文向好帶來這一遭,祝亦年怎樣也不會走這一步險棋。

“這件私事我想私下處理,給公司和Mena帶來麻煩,我很抱歉。”祝亦年將屏幕轉向大家,“當務之急是還Mena清白,有一些證據可以證明,是陳曉彬監守自盜。”

“在領取物品那日,後勤系統顯示的操作同一個IP地址記錄有多條。”祝亦年先指出上面的一串數字,“可以證明,當時是實習生借用正式員工工號協助,並且文向好的工號IP地址經過篡改。”

被叫來核對的員工當即點點頭:“對對對,我那時要去大堂清點物品,讓實習生陳曉彬去幹的。”

“因為涉及大額獎品,後勤部門曾拜托我手下的工程師設計IP電子鎖,在工號簽名生效一刻,電子鎖才會失效。”

看監控時,祝亦年便想起文向好當初告訴過她後勤部門的拜托,當時她便將電子鎖初步設計,然後交給手下一個工程師完善。

文向好看到祝亦年所調出的後臺界面,立刻察覺到不對:“核對的時間是四點,過後需要等待重新塑封,我領取的時間是在下午四點十五分,簽名也是在這個時間附近,但這裏顯示時間是四點十分。”

文向好做每一件事都有清晰的時間規劃,因此一下子便識別出這微小的時間差異。

“當時Elaine曾經打電話給我,讓我到大堂確認到訪記錄,我有通話時間記錄。”文向好翻出通話記錄,指出上面的時間。

兩個時間證明這些電子產品早在交給文向好之前,上面的電子鎖已經被解開。

陳曉彬可以劣拙地修改IP地址記錄,但卻從來不知道也解不開精密的電子鎖。

高管們頓時將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李總望向後勤經理:“這個陳曉彬在哪裏?”

後勤經理當即汗流浹背:“這一批實習生在昨天已經完成任務離開公司了……”

“我能找到這個陳曉彬,然後給公司一個交代。”祝亦年保證,“現在不如先回現場,安撫抽到假貨的員工,恰好可以嚴正聲明公司風氣。”

幾個高管同意這種做法,交由安保和後勤處理剩餘事情。

“阿好,你跟我過來。”

祝亦年喚了一聲要回會場的文向好,然後追上來與文向好十指相扣,將那只還未回溫的手攥得很緊,一對眼緊張地在文向好驚魂未定的蒼白臉龐游移。

文向好似還未反應過來,只是淡淡問:“怎麽了?”

祝亦年將身子貼得離文向好很近,目光緊緊鎖著對方的面龐,明亮的眼眸閃爍著隱隱的討好,開口時聲音有些緊:“你想看陳曉彬付出代價嗎?”

文向好不知道祝亦年為何會聯系上陳曉彬並扯出這麽多幹系,腦子如同塞入一團亂麻,只含糊地點點頭。

祝亦年開車到文向好之前帶陳曉晴選的出租房樓下,然後才撥通陳曉彬的電話。

陳曉彬這幾天輸了很多錢,連出租屋都不敢回,在看見祝亦年的來電時,迫不及待地立刻接起來。

“陳曉彬,你想要錢嗎?我可以一次性付清,現在就在你所住的出租屋樓下,你想要就得親自來。”祝亦年告知。

陳曉彬當即抓住機會,對祝亦年喊,文向好所給的贍養費應該要加碼,祝亦年沒有異議,只很爽快應了聲好。

掛掉電話,祝亦年將從車上帶下來的文件交到文向好手上:“陳曉彬以索取贍養費為由問我拿錢,我調查過他,他早就沾上牌癮,來曼港就是為了更方便賭,工作只是為了穩住梁樂娟的說法。”

“我就給他找工作,讓他知道我完全妥協,然後用這筆錢作為餌,然後立刻報案,調查錢的去向,這些就是證據,他必須得坐牢了。”祝亦年附在文向好耳朵說著自己最近的籌劃。

文向好打開文件袋,看著裏面一張張拷貝的證據文件,托著文件的指尖止不住發顫,胸膛裏的心臟悸悸跳動,不知是為陳曉彬這累累的罪證,還是為這祝亦年從未告訴過她的計劃。

陳曉彬就在附近東躲西藏,小跑著趕過來,看見站在樓下的文向好和祝亦年,內心一凜,可要錢心切,還是硬著頭皮到樓下,盯著祝亦年要錢。

警察之前早已和祝亦年達成配合,在祝亦年打電話告知後在出租房附近準備好,一聽陳曉彬索要錢財,立刻上前將人制服。

“放開我!”陳曉彬嚇得雙腿哆嗦,卻仍舊死鴨子嘴硬,“你們憑什麽抓我?”

“陳曉彬,你以贍養費的名義向祝女士索要錢財,實際資金流向不明,對方已經立案調查,請您配合。”警察解釋。

“誰說的……我的錢都給了我妹妹寄回去,她就在樓上,可以證明!”陳曉彬繼續狡辯。

雖然證據已經比較充足,但警方仍是保持嚴謹,讓人去找正在樓上休息的陳曉晴一同去警局。

陳曉晴一下到樓,看見被抓住的陳曉彬和站在一旁的文向好,頓時

“妹妹,你快說,我是不是把錢交給你寄回去給媽了?”陳曉彬已經迫不及待對陳曉晴說。

陳曉彬早已習慣陳曉晴的順從,從十年前在游樂場為他誣陷文向好開始。

文向好將手裏的證據的捏緊,明明罪證已經無從抵賴,但陳曉彬的問句一出,心還是跟著懸到嗓子眼,害怕著陳曉晴說出如同十年前那般偏袒的語句。

那是她十年以來都無法忘懷的夢魘。

陳曉晴別過目光,不自覺看向滿臉緊張沈默不語的文向好,想起看出租屋時,文向好的身影並未像如今那般緊繃,看起來比瘦削的她可靠許多。

陳曉晴不禁攥緊手心,很慢低頭看向出租房那貼著彩色瓷磚的平臺,許久許久才低聲說:“......沒有,我沒有收到過。”

說出這句話時,陳曉晴覺得好似精神隨著話語一同從軀體剝離。這是十八年以來,她第一次不再順從哥哥的脅迫。

再次擡頭時,陳曉晴望著陳曉彬的眼不再怯懦,閃著事不關己的清明。

陳曉彬顯然沒有想過陳曉晴會背叛他,楞了會後當即大吵:“陳曉晴你死定了!我要打電話給我媽!”

將人帶到警局後,警察才準許陳曉彬撥通電話。

“媽,文向好說我詐騙,警察已經抓我到警局了,你快跟警察說你已經收到贍養費了!”陳曉彬著急地威脅,“你收到贍養費又寄給我用了對不對?”

電話那邊的梁樂娟愛子心切,還未了解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陳曉彬被抓了,當即順著陳曉彬的話道:“對對對,我收到錢又寄給你了,你沒有詐騙!”

在一旁始終沈默的文向好這時忍不住嗤笑了聲,終於開口:“真的嗎?媽媽。”

文向好時隔多年再喚一聲媽媽,聲音很輕,像是嘆息,又像是綴著失望。

“那我每個月給您寄的贍養費金額是多少?”文向好一針見血問道。

梁樂娟當即啞口無言,繼而開始著急地央求:“你和曉彬姐弟一場,弟弟用一下姐姐的錢怎麽了?你非得讓弟弟坐牢嗎?”

文向好聽到梁樂娟荒謬的指控,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這是祝亦年為她設的謀劃,她無用的心軟從未參與到這場血親的圍剿中。

“你說對了,你將有一個因詐騙罪而坐牢的兒子。”文向好決絕說完後掛掉電話。

梁樂娟的哀求和謾 罵淹沒在無聲的掛斷中,文向好吐了一口濁氣,聽到這陣寂靜,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快。

祝亦年和文向好配合警方又做了一些筆錄才從警局出來,此時公司的周年慶已將近結束。

文向好回撥了Grace的電話。

Grace立刻接通電話關心道:“Mena你沒事吧?活動結束都沒看見你和Elaine回來,大家都知道你是清白的。”

“沒事。”文向好和緩一笑,“我和Elaine去處理這件事了。”

Judy搶過Grace的電話喋喋不休道:“我是聽李總發言才知道這件事!Mena你真的是犯小人了!快去攤位打一下小人,再用柚子葉泡一下澡!”

文向好不由失笑,應了好幾聲又答應一場洗衰宴,Judy才肯掛掉電話。

拿下手機,文向好面上的笑容也緩緩收住,然後看向一旁自從去警局後開始沈默的祝亦年道:“阿年,你陪我去打小人攤好不好?”

祝亦年不知文向好和Judy的對話,對於莫名的提議,只睜大有些無措的眼眸,快速打量文向好有些板正的神情,知道自己隱瞞文向好不對,很順從地應了聲好。

打小人攤依舊燭火通明,來往的人絡繹不絕,煙灰味和喃喃的咒語縈繞在身上不散,似是每個人都有打不盡的不如意。

祝亦年與文向好沈默走在攤位旁邊的小道,祝亦年還未來得及斜眼悄悄去看文向好的神情,文向好已經兀地往前一步,然後轉身面對祝亦年。

祝亦年眨了眨眼,很快伸手去握住文向好的大拇指,然後拿出塞在口袋裏的小熊掛件,扯著嘴角笑道:“阿好你看,我拿回來了。”

文向好始料不及,看向在面前晃悠的已經變得不再嶄新的小熊,心臟也好似跟著一起搖搖晃晃,落不到實處。

不遠處明亮的燭火似是被眼眸抓住後攝入心魄,把當中所有思緒都燃燒殆盡,只剩下一片帶著餘溫的軟土。

“阿年。”文向好很輕地喚了聲,然後看向祝亦年的眼眸,“你知不知道,當初你在打小人攤見到我,我那時正想打的小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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