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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說明 沒有人能夠比你更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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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說明 沒有人能夠比你更懂我

文向好楞了一會, 等反應過來後整張臉霎時染上薄紅,睜大著雙眼望向面前一臉淡定的祝亦年。

樓道的窗花被晚霞映得流光溢彩,光斑從祝亦年的鼻尖跳躍到病愈後仍被餘溫燒得紅潤的嘴唇。

分明一幅旖旎, 可祝亦年平淡的神情卻把這驚世駭俗的話襯得似在閑話家常, 仿佛說的是今天吃飯了嗎。

文向好忍不住用掌心去碰祝亦年的額頭,祝亦年旋即把面龐稍仰, 把額頭與文向好若即若離的掌心蹭得更近:“怎麽了?”

“……你沒有在發燒。”文向好皺著眉,雙眼裏仍是疑惑。

祝亦年霎時明白文向好的意有所指,移正面龐,將額頭離文向好掌心遠了些, 被眼皮半斂著的眼眸比平時幽深些,此刻只是低聲催促:“你選哪個。”

文向好不再和祝亦年對視,低頭沈默思索, 忽然有些明白祝亦年為何會給出這麽誇張的選擇。

祝亦年既然有喜歡的人, 怎麽會把親吻這個選項交給她。那麽祝亦年的心思一想就通。

如果非要選一個, 在舌吻這個選擇面前,到曼港做祝亦年助理一下子顯得合情合理。

這應該是祝亦年的真正用意,也是祝亦年想讓她做出的選擇。

半個月前在寫字樓辦公室裏的情景仿佛還歷歷在目。還有祝亦年和方總監的那番對話,分明當時聽得不太明晰,可在文向好腦海裏如同在用老式打字機, 一字一句如同墨粉敲在白紙一般。

文向好心意一動,從思緒中回神,重新望向祝亦年始終不曾轉移的目光, 滾了下喉嚨,出聲時有些喑啞:“為什麽一定要讓我當你助理?”

她對祝亦年講過,她早已建立有穩定的工作,有穩定的關系, 沒有非要拋下如今一切去曼港的理由。

“因為我需要你。”

祝亦年立刻給出文向好答案,似是早已知道文向好的選擇。

不過無關客觀分析,只有主觀的情感,可重於泰山,亦可輕於鴻毛的情感。

文向好早已準備好各種說辭,唯有這個理由從未想過,從未想過向來講究客觀理論的祝亦年,只是給出一個只是單純基於情感的答案。

窗外的光斑好似躍到文向好的胸膛,把旁人並看不見晦暗之處照亮,四肢百骸的血液都為之嘩然。

晚霞好像燒得過分,文向好覺得臉頰也被燙得厲害。

“你選舌吻也可以。”見文向好許久沒說話,祝亦年歪了下頭,出聲作出退讓。

“……你知不知道舌吻是什麽意思?”文向好在講這個詞時都覺得感官為之一燙,以至於吐詞含糊。

祝亦年理所當然地為文向好解釋:“就是需要嘴對著嘴,彼此的嘴都張開,舌頭……”

文向好第一次聽不下去祝亦年所說的書面理論,一下子轉身繼續上樓梯,手中的鑰匙跟著步伐叮當作響,可卻發現掩不過祝亦年在樓道裏回響的聲音。

幾乎要走到門口,才含糊地把反擊之詞說出:“……我不同淋雨感冒的病人接吻。”

“我沒有在發燒。”祝亦年用適才彼此才確認過的事實反駁。

“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這是彼此相愛的人才會做的。”文向好忍不住為祝亦年補充她未說完的理論。

這是相愛的人要做的。她們算什麽?是久別重逢的好友,還是連心懷鬼胎都不敢袒露的舊仇人?

祝亦年果然一下子語塞,定定站在原地,文向好的身影把光全數擋住,襯得眼眸格外烏黑。

“那就要做我助理。”

文向好本以為總算跳過這個話題,可祝亦年又再重新開口,一下子拉住文向好,讓鈴鈴作響的鑰匙隨著腳步停下,彼此的一呼一吸在寂靜的樓道格外清晰,任何托詞都沒有含糊餘地。

文向好覺得心中生出一股無端的退縮,好似自己的心思在祝亦年那雙黑白分明的澄澈眼中無處遁形。

思及此,好似一切三番兩次找借口的退縮也不算無端。

“如果我要去曼港,需要處理很多事情,你願意等嗎?”文向好的指節蜷起,不自在地褪出祝亦年的掌心。

文向好試圖將等待這個詞變作洪水猛獸,如果祝亦年意識到這件事的棘手,意識到如今不是十年前的過家家,意識到兩人之間不止一句承諾這麽簡單。

如此重重困難,祝亦年就會和她一樣退縮。

兩個人做普通朋友最好。

“等。”祝亦年意簡言駭,然後重新用掌心包住文向好掛著鑰匙的手,“所以能不能開門?”

話音剛落的下一刻,祝亦年已腳步一傾,直接栽倒在文向好的肩上,嘴唇猝不及防地磕在文向好的鎖骨。

文向好下意識環攬緊祝亦年的腰,側頭 去看祝亦年的情況。

“你再猶豫,我要暈了。”

鎖骨處傳來幾聲帶著溫熱和濕潤的震顫,文向好目光未曾從祝亦年側臉離開,可頭卻忍不住側向一邊,把身子離得更遠些,避免祝亦年聽到怦怦的心跳。

“……好。”文向好不得不應了聲,拿回鑰匙很快開過門。

回到出租屋,文向好把祝亦年扶到沙發上休息。祝亦年躺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祝亦年之前很少生病,可這半個月來四處奔波三餐不規律,加之淋了兩場雨,好不容易退燒又在外吹了一天風,本在樓梯口就已經兩眼發黑。

但祝亦年想抓住時機逼迫一番盡快得到承諾,可文向好卻不大願意,不講任何時機。

文向好匆匆為祝亦年泡了一杯紅糖溫水,祝亦年喝過半杯才稍緩過來,立刻開口確認:“那要幾時開始處理事情?”

“……”文向好沒想到手心裏紅糖水的溫度還未散,祝亦年又開始窮追不舍,最後不得不給一個準確答案,“明天吧。”

文向好確實決定要把一些事處理好,就算不跟祝亦年去曼港,有些事都要早些清算。

首要的事情便是去嬸嬸王曉蘭。

自從由曼港回來,其實應該第一時間找王曉蘭拿回證件。

但文向好當時下意識想逃避關於曼港的一切,加之生計一事必須往前看,便一直未理會這件事。

而如今如果真的想要真正往前看,便必須要踏出這一步。

自從知道林子峰在游輪的事後,王曉蘭便一直在等著文向好的聯系。

可文向好卻一直杳無音訊,王曉蘭這段時間便一直覺得自己就像被溫水煮的青蛙,想要了解情況,卻又不敢主動。

如今文向好終於主動約見面,王曉蘭反倒松了口氣,擺好笑臉面對文向好。

“這是你的證件,我都好好保存著呢。”王曉蘭把證件雙手奉給文向好。

文向好看著坐在餐桌對面唯唯諾諾的王曉蘭,不知為何沒有什麽被欺騙的怒火,更多的是一種可悲。

對方一張泛黃瘦削的臉,四肢幹癟得過分,襯得松垮T恤下的孕肚格外大,像是一棵從未得到滋養的草。

一個家庭主婦如何能搭上林子峰這種混混慣犯,文向好只稍想一下便知和王曉蘭的丈夫文遠脫不了幹系。

這也是文向好當時沒有立刻回去清算這件事的原因。她大可報警,可只稍一想便知,遭殃的只有被當作替死鬼的王曉蘭,文遠已經可以逍遙。

文向好接過證件,用指腹摩挲著把證件仔仔細細包好的塑料袋,好一會才重新擡眸問王曉蘭:“嬸嬸,你知道詐騙金額達到一定數額,會犯法坐牢嗎?”

王曉蘭反應了一會,臉上瞬間充滿驚恐,然後從口袋裏戰戰兢兢地掏出一疊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

“向好實在對不起!這是我湊的一些錢。”王曉蘭滿臉哀求,話語頓了頓,“應該不夠……但你再通融一下好不好?”

那疊錢面額都不大,一看就是王曉蘭平時東拼西湊湊出來的。

“這些錢你拿回去。”文向好推拒,然後又出聲提醒,“你把這些錢給我劉遠知道嗎?”

王曉蘭一下子語塞,面色重新變得灰敗,低著眸不敢看文向好,一雙粗糙的手不停在顫抖。

當年文強病死,親戚都不願意負擔這筆錢,只有王曉蘭瞞著文遠還暗中接濟過文向好一些錢還請到家裏吃了幾頓飯。雖然不過杯水車薪,但雪中送炭向來艱難。

“嬸嬸,我有個請求。”文向好不想再看王曉蘭比前幾年衰老得多的模樣,開聲打破王曉蘭這種戰戰兢兢的狀態。

王曉蘭一聽事情仍有轉圜,重新打起精神,殷切地說:“向好你有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我真的不能去坐牢!”

文向好看著王曉蘭殷殷的臉,反而忽然無法將讓王曉蘭離婚的要求說出口。

她無法為王曉蘭提供接下來的生活作出任何保障,那麽講出這樣的請求便成了不自量力的僭越。

“阿好想說的是,讓你離婚。”祝亦年拿著電腦從文向好身後經過,一只手搭在文向好的肩上,直至坐下來,手心才離開文向好的肩。

“王女士,針對您的情況,我已經咨詢過律師,關於政府補助、離婚後訴訟等問題我都已經總結好。”祝亦年將手提電腦拿出,“如果你有意願的話,這裏已經詳細列出。”

祝亦年亮出一份文檔,把很多覆雜的問題化繁就簡作為可視化,顯示給王曉蘭看。只不過看目錄,便知道連生育的醫院、產後的工作等瑣碎但務必解決的事都包含在內。

王曉蘭震驚於祝亦年的突然造訪,睜大著有些凹陷的雙眼看向文向好。而文向好亦沒有料到,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對王曉蘭介紹:“這是我的朋友。”

祝亦年聽見文向好的介紹,禮貌對王曉蘭一笑,然後作出讓步:“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聽?”

王曉蘭看著上面的字,有些緊張地要搖頭,可不知為何僵住身子,始終沒有進一步動作。

祝亦年見狀立刻抓住時機,開始為王曉蘭講述。

祝亦年講述了一個完整而周密的保障規劃,但語氣平緩,每一個部分都並未逼迫王曉蘭當場作出選擇,只是想埋下一顆種子,告訴她除此以外,仍有很多道路可選。

文向好在一旁訝於祝亦年如今的頭頭是道。

昨日祝亦年確實問她今日打算如何,從她口中了解到一些王曉蘭的基本情況,得知當時文向好處理文強的後事包括上大學,王曉蘭明裏暗裏算是幫助了一點。

昨日文向好大致交代了些情況後,祝亦年知曉後忽的提出要回酒店一趟。

文向好心裏也裝著事,沒有過多問祝亦年,畢竟住在酒店比住在她的出租屋好得多。

祝亦年好似得到承諾後一下子放下心一般,只有晚上給了一通電話,詢問文向好要約見王曉蘭的地點。

沒想到祝亦年直接給她這樣一份說明。

這樣事無巨細的說明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做出來,可這件事情明明和祝亦年無關。

王曉蘭並未給祝亦年和文向好答案,臨走時只是硬把那疊錢塞給文向好,然後把祝亦年的說明文檔仔細卷好塞進包裏離開。

總算了結一件事,文向好暗松口氣,不自覺去看今天算是和她共同面對的祝亦年。

“好餓。”祝亦年盯著文向好說,然後把放在一旁誰也不曾看的菜單拿過,遞到文向好面前,“我請你吃飯。”

文向好自然而然接過菜單,不過卻沒有翻看,只是沈了一口氣,把視線從菜單上挪開,重新看向祝亦年。

文向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是該說謝謝還是告訴祝亦年其實不用多管閑事。

畢竟她一直這樣,明明自身難保還總是有著過分泛濫的同理心。

這種連文向好自己都難以啟齒而遮掩的同理心,祝亦年卻能洞悉,然後以沈默的姿態,不計成本、不遺餘力去成全。

“你很有能力。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拿出一份完美的說明。”文向好喉頭一滾,真心疑惑,“真的會需要我這樣平庸學歷的人作為助理嗎?”

文向好不知道自己期待什麽答案,但如果真的只是單純講人情,她寧願祝亦年如同那些面試官一樣殘酷講現實。

“你的助理崗位一定有很多人競爭。”文向好先文向好一步講事實。

如果要重新做回朋友,文向好從來不想像七天曼港之旅一樣,最初的本質因為一個十年前的願望換來的施舍。

真的要在曼港重新開始的話,文向好希望她和祝亦年是兩棵各自紮根的樹。

祝亦年默了瞬,看見文向好有些不自信的模樣,顯然沒有想到一份說明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需要。”祝亦年知道文向好不想聽恭維之詞,反正她一向也不喜歡說這些客套話,一邊回憶一邊回答,“你很仔細,能夠把文件校對得無一錯漏;你很聰明,只不過聽我大致梳理,便知道哪一講述部分需要重點突出;你還面面俱到,準備茶點這些瑣碎事都能做得很好。”

祝亦年細數文向好能勝任這份工作的優點所在:“我需要你,是因為沒有人能夠比你和我更有默契,沒有人能夠比你更懂我。”

“無論在專業層面還是生活層面,我都只想要你。”祝亦年雙手交疊,身體往側一傾,側著臉龐註視著文向好的雙眼,“這是我的理由。如果你有更充分的論據,可以隨時反駁。”

“如果你實在想面試的話,我可以現在就讓你考核。”祝亦年又再補充。

文向好被根本無法反駁祝亦年所說的那些充分利用。如果硬著頭皮反駁,仿佛在否定自己,也否定了她們的過去。

於是文向好只能順著祝亦年的話回答:“考核什麽內容?”

“工作能力我已經知道。”祝亦年眨了眨眼,“我想再考察其他層面,比如泡咖啡,叫我準時起床,為我的工作搭配給意見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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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實在不好意思昨天確實很忙[求你了],如果下次無法更新的話會在第二天盡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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