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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整蠱 “嗯,的確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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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整蠱 “嗯,的確很軟。”

“試試。”

文向好沒有如願在祝亦年臉上看到為難的表情。

祝亦年反倒十分大方, 攤開手心將原本攥在手中的手鏈,環住文向好手腕為其扣上。

只不過在扣住之前,文向好一下收回手腕, 沒讓祝亦年碰。

“不介意?”文向好有一搭沒一搭地撫著手腕, 故意為難祝亦年,“不是要送給你喜歡的人嗎?”

祝亦年果然沒回答, 先是低眸看著文向好腕骨分明的手,然後慢慢將雙眼擡起,眸光一定,烏黑的眸定在文向好的臉龐不動。

“你為先。”祝亦年重新攤開掌心, 讓手鏈的鉆石在文向好視線裏閃爍,“你是失而覆得的,好朋友。”

鉆石在明亮的頂燈下閃著火彩, 光亮擁進眼眸時文向好甚至覺得呼吸一滯, 可心跳加速的瞬間, 卻分不清究竟是因為鉆石,還是祝亦年的話。

和之前不同,好像是祝亦年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將她擺在最重要的地位。

“……算了。”

聽到祝亦年這麽說,文向好覺得心有些悶,但仍故作輕松地扯起嘴角, 伸手把祝亦年的指節攏起,不想自己的心被祝亦年牽著走:“既然你把我當好朋友,我更不能跟你喜歡的人搶。”

祝亦年看著自己收起的指節, 低低說了句:“好。”

祝亦年沒有推拒,讓銷售包好這一對手鏈。

文向好默默在一旁看著流光溢彩的手鏈被裝入盒子,又被包成十分精致的模樣,心裏竟無端生出一種期待, 替她人的期待。

旁觀便如此,可想而知收到禮物會有多開心呢。

文向好無聲扯著嘴角,好似一副真心替祝亦年尋得真愛開心的模樣。

游輪登船時間在次日上午十點,文向好前日睡得不大好,定下的兩個鬧鐘都沒聽見,在離出發不到十分鐘才堪堪起床。

祝亦年並未催促,如今正穿著運動套裝在客廳處理工作。

文向好停住急著出去的步伐,在一片陰影裏悄悄望著祝亦年,無端想起已變得依稀的夢境。

夢裏虛虛實實,文向好只記得祝亦年笑盈盈地抱著自己,說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環抱的溫度還未停留許久,文向好卻發現祝亦年的胸襟變成一片暗紅,原是各種怨恨從她的心迸濺而出,玷汙了這個擁抱。

下一刻一個泛著暖光的幻影牽著祝亦年的手走出那片臟汙,文向好並看不真切那影子的眉眼,可只稍一肖想,便能讓她渾身迸濺出更多名為妒忌的汙濁。

文向好不得不承認,拋開十年前的傷害來說,祝亦年依舊是個世俗意義上很好的人,不然也不會收留她這個十年不見已無任何關系的同學,甚至在她假情假意下真的重新認她為朋友。

需要內疚嗎?為這幾天的所作所為?

文向好收回目光,慢慢撫平睡衣上的褶皺,想起那些紛雜的情緒,又開始否定這個只餘不多記憶的夢。

如果她掩飾得更好,不讓祝亦年發現她的目的,那麽假意和真心都是一樣的。

總之七天之後一切都會結束,祝亦年得知她的真面目,不過再對這個十年不見的同學印象更差些,就如同在路上被石子絆得跌了一跤,那樣不足為道的破皮,不用多久自會愈合。

若真的怨恨,以後再不走那條路便是。反正兩個人兩清了。

“早上好。”想明白後,文向好才對祝亦年打招呼。

幾乎是話語剛啟,祝亦年早已望過來,微笑著等文向好打完招呼,然後接上一句早上好。

“吃完早餐我們就換衣服吧。”祝亦年合上電腦,征詢文向好的意見,“我還請了化妝師,二十分鐘之後讓她上來可以嗎?”

文向好驚訝祝亦年對游輪派對的認真程度,祝亦年許是看出來,眨了眨眼後解釋:“是dress code的要求,如果你不喜歡的話……”

文向好知道祝亦年一向認真,但此刻卻莫名打斷祝亦年的話,把心中的試探說出口:“這個游輪派對怎麽不帶你喜歡的人一起去?”

“為什麽呢?”祝亦年烏黑的眼眨了眨,似是明知故問,但語氣又似十足誠心。

文向好竟被一時問得語塞,好一會才整理好語言,微不可察地打量著祝亦年的神色:“整裝出席,很適合表白。”

“是嗎?”祝亦年一笑,瞳眸被掩住一部分,望著文向好的眼神顯得有些幽黑不明,“好像還沒到時機,我沒準備好。”

這話一出,文向好聽出祝亦年真的有要表白的打算,試探成了真,反倒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話的惘然。

“要怎麽準備?”文向好只好隨口問著,說完卻忽然覺得若祝亦年真的大談特談,心中會無端生出煩悶。

可祝亦年只搖搖頭:“還沒想好。”

文向好不自覺暗松一口氣,卻又聽到祝亦年說:“我如果想到了,你能幫我嗎?”

要怎麽幫?做托?還是做演練的替身?

很多問題從心中生出,文向好雙唇微啟想問祝亦年,可又生生止住,不想再繼續這個可能會讓自己變得很可笑的話題。

一個她連相貌愛好都不知的陌生人,卻讓她也參與進祝亦年要表達的愛意中。

文向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不是應該自得這幾天的成果,祝亦年從最初連並肩都躲避,再到連最隱私的愛意都與她表達。

很好的成果,可文向好此刻卻含糊不再進一步應承祝亦年,只微微偏頭看著門的方向,在門鈴響 的一刻,立刻說:“化妝師來了。”

祝亦年讓化妝師先給文向好做妝造,自己不去換衣服,只定定坐在一旁看。

眼鏡被化妝師摘走,文向好只看見模糊的一片中,祝亦年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可其面上的神情卻看不清。

“……什麽時候能戴上眼鏡呢?”看不清會給文向好帶來一種不安全感。

化妝師看出文向好的緊張,貼心道:“不如我先幫你戴上隱形眼鏡?”

祝亦年將不知何時買好的隱形眼鏡遞給化妝師。

文向好隱約看到祝亦年的動作,掩不住訝然:“你知道我的鏡片度數嗎?”

“我……”祝亦年欲言又止,好一會才接上下文,“我猜的。”

“根據戴上眼鏡後眼睛變化的大小。”祝亦年一本正經地解釋,“你知道的,我對這些很敏感。”

這個解釋挑不出瑕疵,文向好並未多想,很快專註於化妝師的指令。

只是化妝師幾次三番也並未能將隱形眼鏡置入文向好眼珠。

“不用緊張的。”化妝師看著文向好緊繃的身體,有些無奈一笑,“一點都不痛。”

文向好立刻點頭,一些刺激性淚水從眼眶奪眶而出,可還未來得及跌落地面,就被幾張貼在下頜的紙巾接住。

祝亦年不知何時湊得更近了些,手臂半伸著用紙巾捧住文向好掉落的淚,然後從下頜到臉頰再到下眼瞼,連淚痕也一並抹去。

文向好一時有些心跳加速,很快接住那些紙巾,動作快得祝亦年還未來得及收手,指尖被半包在文向好掌心裏。

“別緊張。”祝亦年沒有立刻收回手,反倒掌心稍翻,指腹點了點文向好掌心。

很輕微的動作,卻讓文向好覺得掌心莫名一燙,立馬收回手,含糊地嗯了聲。

化妝師再次嘗試,文向好眨開眼眶中的淚,睜眼時看見祝亦年的身影一動消失在她眼前,還未問出口,已感到兩只溫熱的手擺在她的肩上。

“擡頭,眼睛向上看噢。”化妝師出聲指導。

一直不知道是誰的手輕輕托著文向好的下巴,指節微向上用力,讓她不得不順著那指節的力度仰著頭。

眼珠同時向上看,文向好在模糊的視線中第一時間鎖定似在微低著頭看她的祝亦年。

“阿好,看著我。”祝亦年搭在文向好肩膀的手輕輕一拍。

文向好依舊繃直的軀體不由一激靈,被那股沒來由的緊張牽引,只得一動不動仰頭盯著祝亦年的臉龐。

盈著些許水光的眼加上近視,並看不真切上面的祝亦年,辨得最明晰的只有紅潤的唇,一張一合著,文向好想要聽清,可感覺到眼瞳的異物時呼吸一滯,什麽也聽不清楚,只認真地盯著祝亦年的唇。

好一會才感受到肩膀那抓緊的力度,文向好才回憶起祝亦年說的是別緊張。

然後眼前一下子清晰。

文向好才意識到祝亦年原來靠得這樣近,腰半傾著,幾乎能看清唇上沾在紋路的水光。文向好咽了下口水,立刻移開目光,卻又跟祝亦年的眼神撞上,把眸光裏的自己收入眼底,一清二楚。

文向好被嚇住,下意識掙紮著要起身,怎料祝亦年沒反應過來,仍保持著傾身的姿態,掙紮間嘴唇差點要碰上。

所幸在咫尺間,文向好總算偏過頭,沒有撞上祝亦年的嘴唇。

“我看看隱形眼鏡戴好沒有。”祝亦年這才緩緩直起身子解釋道。

祝亦年面色如常的模樣一清二楚,文向好眨了眨眼,深呼吸了幾下,用手掐住大腿抑制加速的心跳,很快別過眼然後哦了一聲。

文向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如此兵荒馬亂,明明曾經避她如蛇蠍的祝亦年都不覺適才有何不妥。

這樣不對等的狀態讓文向好有些沒來由的懊惱,以至於兩人整裝打扮完成,文向好都未從那恍惚回過神。

“走吧。”祝亦年站在文向好面前說。

文向好立刻擡頭看著祝亦年,比平時更加光鮮曼妙的姿態讓文向好不由一楞,可卻很快反應過來,回以一個比祝亦年還要大的微笑,然後挽住祝亦年的手臂。

祝亦年立刻低頭看了眼,可卻沒有躲開,神色如常地繼續由文向好牽著。

陳婧其給的游輪票對應的房間是大床房,文向好想到祝亦年前幾天的表現,準備裝作貼心的模樣:“要不我去問一下可不可以換成雙床房呢?”

“你介意嗎?”祝亦年沒有回答文向好的問題,反倒反拋回去,“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去跟waiter說。”

此話一出,文向好不由皺眉,看著祝亦年大方盯著她的模樣,心裏想著不知道一開始露營時,連睡袋打濕也不願意和她一起睡的誰。

“噢——我倒不介意。”文向好眨著眼一笑,“我是怕你喜歡的人以後介意。”

“不會的。”

祝亦年否定得非常快,以至於文向好的心中的揶揄還沒能說出口。

這樣近乎擔保的語氣讓文向好霎時想到,對方與她的睚眥必報不同,應該是個非常大度的人。

“那好。”

文向好應聲,走了兩步坐在床榻上,稍仰著頭眼波流轉,然後突然伸手,如惡作劇般去拉祝亦年:“很軟,你試試。”

祝亦年猝不及防,不得不攥緊文向好的手,可惜整個人仍是止不住往前栽。

所幸腿側靠近了床榻邊緣,祝亦年一個順力而為總算坐住,只不過耳畔不由擦過文向好胸前襟,對方溫熱的呼吸伴著心跳聲撞入耳中。

“嗯,的確很軟。”還沒喘好氣完全坐正,祝亦年便偏過頭說

文向好看著祝亦年毫無避忌的對視,眨了兩下眼,抽開祝亦年握住的手,轉移話題:“……走吧,去外面看看。”

“嗯。”

祝亦年並未問文向好為什麽這麽做,只神色如常地帶著文向好穿過游輪的長廊來到主廳。

游輪上提供著豪華的自助餐,文向好隨意挑了幾樣,偏頭卻發現祝亦年只選了沙拉放入盤中。

文向好收回目光看向盤子裏的奶油蛋糕,心意一動,用叉子叉起一塊,送到祝亦年嘴邊。

白色奶油一下子沾到祝亦年塗了唇釉的嘴唇,祝亦年感受到那柔軟的濕膩,下意識往後縮了下。

看到熟悉的躲閃,文向好反倒不知為何覺得自在了些,似惡作劇得逞般,對祝亦年道:“只是很想讓你嘗嘗。”

“一會我幫你補口紅呢?”文向好貼心地提出祝亦年應該會禮貌拒絕的建議。

可下一刻卻看見祝亦年止住動作重新站定,抿了抿唇,舌尖舔掉唇上的奶油。

就在文向好未來得及收回的叉子前,文向好看不真切,不知道舔奶油的舌尖是否會碰到叉尖。

“好吧。”祝亦年對文向好彎起唇角,“那一會麻煩你了。”

“......”

文向好沒想到祝亦年會答應,看著祝亦年好一會才收回視線,不經意推脫道:“......其實也不用補,還是很好看。”

“是嗎?”祝亦年點了點頭,並未多疑的樣子,重新端起盤子,“好的。”

祝亦年神色自若的模樣讓文向好產生一種挫敗感,可究極去想,文向好卻並不知自己究竟怎樣,才能占上風,趕走內心如螞蟻走在熱鍋般的情緒。

是想看祝亦年依舊避之不及,還是看祝亦年重新如年少一般。

想不清,也有點怕去想清。

文向好幹脆埋頭吃飯。

隨意吃了幾樣後,一位服務員出現在前廳中央笑著說:“各位貴客,午餐時間馬上結束,接下來是化裝舞會,誠邀各位參與!”

前廳出現了幾名弦樂手,隨即彈奏起華爾茲的經典樂曲。

“阿好。”祝亦年掃一眼弦樂隊,喚了聲文向好,“你是不是答應幫我?”

文向好一時反應不過來,好一會才後知後覺,有一種擡起石頭砸腳的感覺,可卻依舊應答著:“幫你什麽?”

“想好怎麽表白了?”文向好狀似不經意補充。

祝亦年含糊地嗯了聲,雙眸並未看向文向好,讓文向好分不清祝亦年是敷衍還是承認。

“總之,能陪我跳首華爾茲嗎?”

似下定決心般,祝亦年總算看向文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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