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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秘密 祝亦年額角流著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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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秘密 祝亦年額角流著鮮血

其實張翠蘭當時並沒有同文向好講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不過是一些至今也不再願意回憶的, 關於原生家庭的晦澀記憶。

還有托文向好多照顧祝亦年,幫忙改掉其身上好似永遠不谙世事般的橫沖直撞。

因此當時的文向好謹記張翠蘭的話,看著祝亦年像以往一樣強勢要走她口袋裏的糖時, 心意一動, 沒有像以往那般第一時間交出去,而是難得板著臉收回手:“阿年, 剛剛你撕掉我的玉扣紙,我……不開心。”

“作為你的朋友,你該怎麽做?”

文向好接著剛剛陽臺發生的事,嘗試教導祝亦年如何講話。

祝亦年聽到不開心, 瞬間眼瞪得大大的,仔細打量著文向好的神情,試圖確定這件事。

文向好不說話, 等著祝亦年下一步反應。

祝亦年思索了許久, 表情越變越可憐, 文向好有些松動,正想直接對祝亦年講該怎麽做時,祝亦年直接拉住文向好的拇指,很輕地搖了搖,雙眸泛著水光。

“我錯了, 是我沒意識到。可以原諒我嗎?”

拇指包裹的溫熱讓文向好霎時心臟砰砰直跳,還未來得及叫祝亦年放開手,另一只掌心已經攤開, 露出其中的糖果。

手掌一輕,文向好才知道自己還未板起臉多久,就下意識對祝亦年妥協。

祝亦年也來不及放手,直接握住文向好的拇指挑出其中喜歡的水蜜桃味。

文向好靜靜地打量祝亦年的神情, 實在想象不出面前的人會孤苦伶仃。

祝亦年聰穎又漂亮,對比之下一些無傷大雅的話值得很多包容。所以文向好寧可覺得張翠蘭在杞人憂天。

“那你以後……要好好講話。”文向好看了眼曾翠蘭,第一次嘗試講道理,講得斷斷續續,“不然……我會傷心。”

“嗯!”祝亦年立刻答應,糖還含在嘴裏,說的話也含含糊糊。

張翠蘭此時才笑得開些,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分別給祝亦年和文向好:“喏,幫外婆忙的酬勞。”

文向好接過紅包,只要指尖稍捏一下便知道厚度不一般,因此一下看向祝亦年手中的。

祝亦年倒是直接打開紅包,繼而對文向好一笑,雙眼發亮:“一百塊!我要請你吃飯!”

文向好思索著紅包的事,答應祝亦年時有些心不在焉。

祝亦年察覺,直接拿過文向好手中的紅包,正準備幫忙拆開時,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把紅包還給文向好:“阿好,我可……你想拆開看看嗎?”

文向好沈了口氣,直接把紅包塞回到張翠蘭的口袋,低聲道:“這個紅包我不能要。”

“為什麽不能要?”祝亦年這下忍不住,皺著眉直接拿過紅包打開,文向好攔都攔不住。

祝亦年拆開紅包,看見裏面一沓數目不少的錢,不禁睜圓雙眼,對著文向好眨了眨眼:“你背著我折了這麽多元寶?”

文向好一下子楞住,好一會才領會到祝亦年彎彎繞的思路,於是分明眉頭還輕輕皺著,嘴唇已忍不住勾起一笑。

“是啊,阿好幫我折了好多元寶。”張翠蘭替文向好接話,然後又轉頭文向好對佯嗔道,“不收的話,以後外婆都不敢叫你幫忙了!”

“文強知道我是你的雇主,你說我該不該給你工資?”張翠蘭低頭在文向好耳畔道,用祝亦年聽不見的音量。

聽到文強的名字,文向好霎時僵住,看著紅包裏的錢,好一會才知道張翠蘭話裏的意味。

怪不得這麽不值得推敲的借口,文強最近都沒有因為她沒回家而來學校找麻煩,甚至連遲交家用都不曾開口問原因,原來是外婆不知何時已經出手擺平。

文向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話在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偏頭看向張翠蘭時,張翠蘭用有些粗糲的指腹摩挲著文向好的耳廓。

“實在不行,就當外婆借給你的好不好?”張翠蘭退一步勸道,“等你和亦年考上大學再還。”

文向好實在拿不出推脫的理由,只好點點頭,還沒完全把紅包收好,祝亦年已經整個人攬上來。

“我要請你吃飯。”帶著些微汗的手臂環抱著文向好,有些焦急地上下摩挲,“你為什麽要和外婆說悄悄話不理我。”

“……沒有不理你。”文向好手指伸了伸,指尖碰觸到溫熱,卻還是沒拉開文向好的手臂。

最後在祝亦年強烈拉扯下,三人去了林之巷附近的茶樓。

文向好從未在非兼職的時間踏入過酒樓,因此莫名懷揣著一種膽怯,還是祝亦年懵然不知,拉著人往裏走。

“這裏是一盅三件。”祝亦年兩只手掌一拍,眉眼帶笑,“阿好和我們一起吃剛好,之前外婆不幫我吃,我太飽了。”

祝亦年很喜歡這家酒樓的味道,可之前卻因為一盅三件,一定會多出一個點心,便怎麽也不肯再來。

點好喜歡吃的茶點,祝亦年第一時間夾起其中的蝦餃,不過卻沒送入口中,低著頭神色凝重,似是在思索什麽苦大仇深的事。

過了一會,祝亦年終是用筷子夾起蝦餃,送到文向好碗中。

文向好懵然擡頭,看了眼碗中的蝦餃,再看擡頭與祝亦年閃爍的雙眼對視。

文向好:“?”

“我給你蝦餃。”祝亦年湊近身子,用一只手擋住湊近文向好耳朵的嘴唇,“我最喜歡的。”

聽見喜歡二字,文向好莫名覺得耳朵一燙,正要拉遠身子,可一下子被祝亦年抓得更緊:“能不能告訴我外婆和你的秘密?”

“……沒什麽。”文向好下意識回答,無論有心還是無意,都不想告訴祝亦年關於家裏那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

可聽到回答,祝亦年卻是皺著眉一下子洩了好大一口氣,看著被夾到文向好碗裏的蝦餃說,又重新擋住自己的嘴唇耳語:“可是你和外婆這樣說悄悄話。”

文向好側著頭,看不見祝亦年的神情,卻被縈繞在耳畔的半威脅半利誘的聲音弄得耳朵一癢,最終還是掩去一些細枝末節,把大致告訴祝亦年。

“真的沒什麽,是外婆去跟我家長說了,最近一段時間都住你家。”

“沒了,就是這樣。”文向好又加多一句作為肯定和保證。

聽到答案,祝亦年果然身子往後退,只是神情依舊懵懂的模樣,看不出究竟信還是不信。

“阿好你看著我。”祝亦年忽的伸手撫住文向好的臉頰,很認真地盯著文向好那雙如今有些飄忽的雙眼。

“......怎麽了?”文向好頻繁地眨著眼,不知祝亦年是何意。

祝亦年看了好一會,終是放下手,意味不明地點了點頭。

頰邊的熱意離開,文向好的心臟仍然緊張得怦怦跳,裝作自然而然地重新轉回身,夾起碗裏的蝦餃放入口中。

燙熱的汁水霎時綻在口中,文向好看了眼擺在祝亦年手邊的紙巾,不知怎的楞是沒碰,半吸氣半攪弄吃下去。

等回到祝亦年家,祝亦年難得心事重重的模樣,連做題也心不在焉,嚇得張翠蘭以為祝亦年生病,連忙用手探向額頭,卻發現無甚麽事。

文向好也覺得奇怪,不知祝亦年為何突然這樣,思索著今天的對話,怎麽也找不到切入口。

張翠蘭將房間裏的床換成上下床,文向好洗完澡後上床躺好,剛拉開被子便聽到木梯發出窸窣響聲。

文向好轉頭一看,是說非常不喜歡睡上床的祝亦年正攀著木梯要爬上來。

“小心。”看祝亦年爬得有些踉蹌,文向好忍不住伸手去扶。

祝亦年直接抓住文向好的手掌,單膝才接觸到床板,整個人就卸力倒在文向好懷裏。

文向好被壓得往後倒,手肘撞在床板上,還未來得及呼痛,祝亦年已抱著人半躺下,分明還沒躺在枕頭上,氣也還未喘平,就如同機器人進入程序般對文向好說:“我們談談心吧。”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忽閃忽閃,文向好一時忘了痛,全身只剩下祝亦年貼著她胸腔說話時的餘震,不由勾起嘴角問:“談什麽?”

見文向好答應,祝亦年立刻平躺好開始說:“我不是說我有個好朋友叫阿黃嗎?其實你們都看不見它對吧。”

話題展開得突然,祝亦年沒有立刻點頭,縱使從來看不見阿黃,但她知道阿黃對於祝亦年來說很重要。

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好朋友在別人看來是臆想出來的。

“我媽媽也看不見阿黃,因為這個,媽媽不要我。”祝亦年措辭造句向來簡單,可今天文向好驀然覺得這種語句像是短劍一般,見血封喉。

文向好頓時轉頭看向祝亦年,可對方的神情恬靜,不像是講述什麽被拋棄的事。

“外婆要我,所以我跟外婆。”祝亦年看了下自己的掌心又放下,才繼續說,“這是我沒有告訴過別人的秘密。”

祝亦年翻了個身,烏黑的眼眸盯著文向好看。

文向好霎時明白為什麽張翠蘭為何有這種憂慮,看著祝亦年的神情,忍不住一只手攬上其手臂,很輕地拍了兩下。

“你能不能。”祝亦年話語又一頓,看了下掌心,“告訴我你家裏的情況?”

那煞有介事的動作過於明顯,文向好心意一動,掰過祝亦年的手掌一看,發現上面用黑筆寫著一個流程圖。

從如何開場白再到動之以情說自己的秘密再到問她家裏的事,每一步都已寫好,自然而然的聊天卻像個既定程序般。

文向好不由失笑,看著祝亦年很快蜷起的掌心,第一次很平靜地講述自己的家庭:“我媽也不要我,我跟著我爸文強長大,因為拿我可以騙資助金。”

“文強是個成日打牌爛醉的酒鬼,還會......打我。”文向好說及此,卻是用手掌掩住臂上的傷痕,“我試過求助,可文強每次都會不管不顧地大鬧,久而久之便沒有人敢惹上我這個爛攤子。”

“......幸好你願意跟我做朋友來著。”文向好故作輕松地笑著說,可尾音卻帶著掩不住的顫抖,生怕這些事會嚇住祝亦年。

祝亦年一下子睜著圓眸,抓過文向好的手臂很仔細地看,許久喃喃道:“要是我媽媽早點不要我就好了。我想早點來百會。”

“不要這麽說。”文向好皺著眉,用掌心掩住祝亦年的嘴。

“阿好住在哪裏?”祝亦年順勢抓住文向好的手,似有若無地捏了捏,“之前去醫院的單子還有嗎?”

文向好報出住址後一楞,不知道祝亦年為何忽然提起這個。

祝亦年捏緊文向好的手:“我看過法制節目,我們要告他!這是證據!”

祝亦年這麽一提,文向好才記起那天撒謊後走得急,除了幾套衣服和書本,其他都沒來得及帶走。

“都落在那個家裏了。”文向好坦白道。

“快去拿。快去拿。快去拿。”祝亦年搖著文向好的手,不斷重覆著這三個字,直至文向好無奈答應。

第二天放學,文向好摁住祝亦年收拾的手,沈了口氣才說:“我自己去拿,你先回家,可以嗎?”

祝亦年的神情似是不願,但眼珠轉了下後還是應了聲好,看向桌面上已經完成的卷子。

文向好獨自一人坐上公交,傍晚時分公交坐了形形色色的人,空氣比平日渾濁,讓文向好忍不住產生一種逃離的情緒。

可想了想祝亦年期盼的神色,文向好還是壓住了心中的思緒,在站點下車。

在人聲嘈雜中,文向好站在馬路對面,擡頭望著那棟立在小巷盡頭的破舊房樓,卻遲遲沒有動身。

“要不要來一份煎蝦餃?”一個小販見文向好佇立太久,笑著推銷,“最後一份咯,賣完我就回家了。”

文向好下意識搖了下頭,可頭偏向一半時又忍不住問:“我現在有事,你一會還在嗎?”

“今天生意很火爆呢!這我可不敢保證!”小販笑著解釋。

思索了番,文向好還是決定先把要給祝亦年的蝦餃買完才去見文強。

而祝亦年看了眼時間,在確定文向好已經搭上公交後才立刻收拾東西,打車到文向好所說的地址。

文強很可怕。她不能讓文向好一個人面對。

祝亦年雙手抓緊書包帶,加快腳步按照街坊所說的走去那棟樓。

等爬樓梯到七樓,祝亦年氣還未喘平就摁起門鈴:“阿好!”

沒人來開門,祝亦年又反覆摁了幾次,逐漸急促的門鈴聲在窄小的樓道裏格外刺耳,而後忽的砰一聲,鐵門霎時打開。

祝亦年來不及躲,手臂被結結實實撞了下,整個人踉蹌兩步,得虧扶住樓梯把手才不至於摔倒,而後擡頭去看眼前滿身酒氣的男人。

那男人衣著隨意,眉宇間與文向好有幾分相像,不過一張臉帶著陰邪,讓祝亦年本能生出一股厭惡。

“吵死了!”文強罵了句臟,幾步上前揪住祝亦年的衣袖又往外一推,“哪來的給我滾哪去!”

“我要找文向好。”祝亦年凝著神色道。

“那個白眼狼?”文強笑了笑,“怪不得最近給我的錢都少了不少,原來都有閑錢交朋友了。”

“阿好。阿好!”祝亦年不想文向好在這種家再待上一刻,往門縫裏大喊著,不過卻沒有回應。

“文向好?”文強又灌一口酒,嘖嘖了一聲,用身體堵住門縫,“誰讓她交朋友的,我已經把她鎖家裏,她學校都別想去!”

祝亦年面上霎時什麽表情都沒有,聲音也得低沈,雙手去推文強:“你讓開。”

“這是我家!你個賤種給我滾開!”

文強推了一把祝亦年,卻發現祝亦年雖渾身顫抖著,卻有著難以推動的勁,那勢頭像要非進屋不可。

於是文強一下子來氣,直接大力揪住祝亦年的頭發:“你滾不滾!信不信我把你一塊打死!”

祝亦年吃痛地皺了下眉,雙眼卻仍是定定地看著文強,眼眸裏似蘊著將要爆發的火山。

緊接著祝亦年猛地往後轉,一口咬住文強的手臂,霎時有血從嘴角流出。

鉆心的疼痛讓文強酒醒了兩分,立刻甩著手臂,只是祝亦年緊咬不放,似是不咬下一塊皮肉不罷 休,於是忍無可忍,握著酒瓶的手用力一揮。

“砰——”

文向好猛地一下擡頭,心臟莫名地加速跳動,因此三步並作兩步地往上跑,可當站定在樓梯角看到眼前光景時,逸速的心臟似是一下子停住,全身上下只有耳邊的轟鳴仍在運轉。

祝亦年額角流著鮮血,倒在破碎的酒瓶玻璃中,嘴角也沾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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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頭腦特工隊呢[捂臉偷看],阿黃和裏面的bingbong一樣是想象朋友,按照兒童正常發育來說,隨著成長應該會不記得童年的想象朋友的,下章會交代,同時下章也會暫時結束回憶部分繼續現實劇情的[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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