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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求簽 “求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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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求簽 “求姻緣。”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結一瞬。

文向好:“……”

可祝亦年卻好似沒有覺得不對勁, 仍抓著文向好的手,囁嚅了下,換了個說法:“阿好, 你在拍拖嗎?”

文向好皺著眉, 看見祝亦年那雙直勾勾盯著她的透亮眼眸裏映照的影子,一時出神。

因天氣熱而完全紮起來的卷發, 把整張稍顯寡淡的面全然露出,眼睛因為沒帶眼鏡而顯得有些無神,穿著平平無奇的運動套裝。

文向好覺得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值得祝亦年這麽好奇這個問題。

更不明白明明自己在講授知識,祝亦年卻扯得這麽遠。

文向好撚了一顆沒吃完的爆米花塞入口中, 曼港下過雨後的濕熱空氣卷走最後一點酥脆,以至於邊咬邊講的話變得比平日含糊:“祝亦年,拍拖是能讓我當飯吃還是給我發工資?”

一個並不好笑的回應, 祝亦年反應了一會, 卻兀自笑了, 雙眼變得亮晶晶,把眼眸裏的影子斂入笑眼,就好似這是快樂的附屬物。

一股沒來由的不耐讓文向好斂了神色,可在垂眸再撚一顆爆米花時驀的一頓,沾著焦糖的指腹合上又分離, 扯著嘴角問:“你呢?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祝亦年眼眸裏的影子又重新顯現了些,在一眨一眨中時隱時現,不知是不是沒反應過來, 遲遲都沒有給文向好回答。

祝亦年一副吃癟緘默的模樣讓文向好覺得有些心情好似輕快了些,可當看清祝亦年眼眸裏的閃爍時,如同小溪一般流淌的愉悅忽的一下停滯。

“沒。”祝亦年回。

“有。”文向好沒咬爆米花的聲線不再含糊,含了幾分冷淡。

祝亦年知不知道她撒謊很明顯?

果然只有醉酒才最坦誠。

祝亦年出奇地不再保持禮貌機械的笑, 而是沈沈出了一口氣,對文向好鄭重點了點頭:“有。”

聽到預料中的答案,文向好卻一時做不出什麽反應,垂頭捧著那桶爆米花往前走,看著爆米花在桶裏沖撞窸窣。

“但她應該不喜歡我。”祝亦年跟上文向好,又補充一句。

此話一出,文向好一下停下腳步,爆米花的翻滾聲靜止,眼眸很慢地在眼眶裏向祝亦年的方向轉動,似是在意,又似只是冷眼旁觀。

祝亦年沒在補充什麽下文,只是循著文向好的眼光徐徐回望,隨之眨了眨,不知在觀察什麽,最後斂下眸,很快勾起一抹笑。

與適才笑她時截然不同,此時分明帶著幾分落寞,在喧囂的街道襯托下顯得各位刺眼。

所以祝亦年帶她來看這部電影,只是為了同她講自己的愛而不得?

文向好很慢地回想過去兩天發生的種種,或許Eris莫名的表白還有曾慧敏那杯酒都沖昏了祝亦年的頭腦,以至於她竟成為了一根可以訴說煩惱的救命稻草。

昨日那個熾熱的吻再次回籠,文向好不禁去想這個吻真正的主人,即使貧瘠的想象讓文向好勾勒不出一絲一縷。

……活該。

文向好忍不住咬著嘴唇,讓那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傷口再次傳來陣陣鈍痛,以此可以打起精神,細細打量祝亦年的落寞,把這當成一種戰利品。

但隨之不知從何生出的不解,蓋過應有的幸災樂禍,讓文向好不自覺開始仔細打量祝亦年。

皎潔的面,明亮的眼,紅潤的唇。

不管祝亦年曾經對她如何,如今的祝亦年在別人眼中,應該是很討人喜歡的。

竟然也會愛而不得嗎?那個人是何方神聖?

漫無目的的思索最終的終點變成回憶,文向好很快止住這種不知道是否成為嫉妒的情緒。

祝亦年願意和她袒露心聲,不正是進步嗎?現在要做的應該是抓住時機。

因此文向好往側走了一步,把肩膀抵在祝亦年的肩膀旁,讓兩人的手臂近乎相交,顯現出親密無間的模樣。

然後把臂彎中的爆米花一遞,擺在祝亦年面前,嘗試著安慰人:“怎麽就這麽斬釘截鐵,不再努力試試嗎。”

“沒準呢?”文向好又補充一句。

祝亦年轉頭望著文向好,雙眼綴著街邊小攤的亮燈,似是沈在那個並不斬釘截鐵的問句中,連腳步都忘停下,撞上那桶爆米花。

劈裏啪啦,沾著焦糖的爆米花一下從桶中逃出,文向好眼疾手快往前一步接住,另一只手不自覺拉住手臂。

兩人的半環半抱,把爆米花圍在彼此之間不漏一顆,縱使衣衫已被沾上點點汙漬。

“嗯。”

祝亦年卻渾不在意,只是手掌變換角度回拉住文向好,讓兩人的擁抱更密。

“……”

文向好眼波流轉,一時不知要顧爆米花好,還是看祝亦年緊緊拉住自己的手好。

不過安慰似乎很到位,文向好想。

回到祝亦年家,文向好覺得雙眼發澀,便讓祝亦年先去洗漱,自己在沙發小憩一會。

那樣短時間的小憩,文向好在打工時試過許多次,可從未如同今日那般睡得這般沈,四肢如同禁錮著動彈不得。

緊接著似是發了一場醒不來的夢。

文向好發現自己躺在電影裏陳阿曼的出租屋裏那張窄小的床上,枕著的被褥還帶著暑天雨後的潮熱。

陳舊的鐵門吱呀一聲,一束光照進潮濕陰暗的出租屋,文向好擡頭望去,不是陳阿曼,也不是黎小玉。

……是祝亦年。

綁著高馬尾、穿著校服的祝亦年,可那張臉龐卻不似十年前那般天真爛漫,眉眼間反而帶著重逢後那時不時的探究。

文向好默聲打量著走進來的人,祝亦年手中拿著一束花,是電影中陳阿曼最喜歡買來擺在床頭的粉玫瑰。

文向好有點恍然,任由祝亦年將花塞在她懷中,然後整個人坐在床尾,半個身子倚過來,把柔軟的條紋被壓得起起伏伏。

“阿曼姐,我幫你塗口紅。”

祝亦年講著電影中黎小玉的臺詞,伸手擡起文向好的下頜。

下巴被擡起時,琉璃窗的光照進眼眸,眼前的一切鋪上光霧,文向好一時分不清自己是旁觀者還是陳阿曼,對面的人究竟是黎小玉還是祝亦年。

緊接著祝亦年的臉湊近,因認真而半垂的眼眸近在咫尺,文向好甚至能看清其眼皮上細紅的血管。

分明夢中的一切都不太對,不過文向好卻沒出聲制止。

文向好眼看著祝亦年撚著唇膏管,慢慢描摹著她的唇,膏體從唇珠開始慢慢滾過,碾下一層唇泥,似是不小心塗出了一點,祝亦年又用指腹小心抹掉。

文向好一時看呆,只是靜靜地靠在墻,聆聽著彼此的呼吸。

接下來,祝亦年將唇膏旋好握在手中,身體向前一傾,嘴唇驀地貼上去,只是蜻蜓點水的力道,退後時嘴邊現出若隱若現的 唇印。

“阿好,這就是喜歡嗎?你說的。”

祝亦年對著文向好喃喃。

文向好在一片逆光下望著祝亦年,與那雙一動不動盯著的眼眸對上時,頓時心跳如雷。

與黎小玉在電影中的眼神一樣。



文向好一下子驚醒,整個人在沙發掙紮了一下,睜開眼時不由喘著粗氣,心臟怦怦直跳。

適才的夢境還歷歷在目,出租屋的潮熱仿佛還未散去,湧上文向好四肢百骸,連雙目也在發熱。

……這和對著祝亦年發春夢有什麽區別?

文向好一時不知道該怪自己看電影看得過分入戲,還是怪祝亦年今天突然扯著她聊喜不喜歡。

上火,燥熱,一碗苦澀的涼茶下肚卻完全沒有功效。

哢噠一聲,祝亦年洗好澡出來,文向好一下子從沙發彈起來走到祝亦年面前。

祝亦年擦著頭發,看見忽然等在浴室門邊的文向好,動作不禁一頓,往旁邊一側身:“對不起,我洗得有點久。”

文向好很快掃了一眼祝亦年沾著發梢滴下水珠的脖頸,有幾滴透瑩水珠順勢而下,滴入衣領下的隱沒之地。

文向好指尖一動,想要擦去那顆水珠,不過又很快止住,只是身形微動。

“你記得外婆教我們的凈心咒嗎?”文向好咳了聲後問。

許是問題太過莫名,祝亦年半張著嘴啞口無言,好一會都沒反應過來。

“不記得了吧。”文向好終是抓到了祝亦年的痛腳,接下來的轉折很快,“明天去拜神吧。”

“去文武廟。”文向好主動提出,“拜一下關帝,保佑我們重修於好的,友誼。”

文向好的語調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許是覺得太特意,又對祝亦年勾起嘴角一笑。

看見那個笑容,祝亦年也跟著勾起嘴角,不過眼眸卻不含多少笑意,似是興趣缺缺,又似在沈思探究,但最終還是很順從地答了聲好。

文武廟位於曼港上環,最出名的便是拜文昌帝君求學業。因此此帶多的是帶著孩子來的家長,香火極旺。

文向好看著人來人往,忽的想到如果回到十年前,張翠蘭若知道曼港的文武廟,應該會風風火火地帶著她和祝亦年來拜拜,保佑兩人考上同一所高中。

不過沒有如果。

除了上香還願,好多游人都在求簽處大排長龍,文向好還站在一旁看熱鬧,祝亦年已一只手扯著文向好的衣擺:“可以去求簽嗎?”

文向好深知自己向來不大好運,但真的握住簽筒時,浮現出下意識想到的第一個問題時,心裏又泛起一股緊張。

文向好想問,這次報覆究竟能不能成功。

一支簽跌在地上,文向好立刻拾起去領解簽紙。

「種得桃枝滿園果,花開遭雨又遭風。

當初指望收桃吃,到了如今只是空。」

下下簽。

三個字由為刺目,文向好第一時間捂在心口,眼珠游移著尋找祝亦年的身影。祝亦年剛領到解簽紙,正低頭專心看。

文向好無聲無息靠近祝亦年,雙眼眺望著解簽紙上的簽文。

「五十功名心已灰,那知富貴逼人來。

更行好事存方寸,壽比岡陵位鼎臺。」

上上簽。

看見結果,文向好忍不住開口問:“你求的什麽。”

祝亦年被文向好冷不丁一聲嚇得一激靈,卻沒掩住那解簽紙,只是回頭望著文向好,好一會才開口。

“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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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下簽?實則不然[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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