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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關心 目光像是在肌膚游走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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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關心 目光像是在肌膚游走的蛇

文向好皺了下眉,沒有立刻回應。

她不知道為什麽祝亦年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這很可能意味著一場游戲因為她不歡而散。

“……慧敏?”文向好試圖向他人確定發生了什麽事。

門外是沈默,剛剛還說會候在外面的曾慧敏並沒有回答。

“阿好,讓我進去。”

祝亦年又一次拍門,比適才那陣急切,鐵門撞得砰砰響,但聲音卻毫無起伏,如同冬日裏無一絲波瀾的海面。

一門之隔,文向好並看不見祝亦年的神情,盯著前方的眼眸只能看見鐵門上擦不掉的銹漬。

“……我沒事,一些小傷。”文向好沈了口氣才解釋,然後狀似不經意道,“飛盤游戲結束了嗎?”

門外一時又沒有聲音,好一會文向好才聽到祝亦年開口。

“阿好,你是不是不想見我。”祝亦年忽然問,帶著難掩的落寞,語氣如同輕得如同蝴蝶離開花瓣的最後一次振翅。

文向好覺得心臟一緊,不知道是被點中心思還是祝亦年說話的語氣過於陌生,讓她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讓祝亦年不開心不是她此次的目的不是嗎?

文向好咽下口水,無聲地呵了下把發緊的嗓子放松,才故作輕松道:“如果不想見你,怎麽會跟你在曼港玩?”

聽到回答,祝亦年一時沈默,在文向好本以為已經讓祝亦年放心之時,祝亦年又一次敲門。

“讓我進去。”祝亦年又回到剛剛的語句,帶著不容置喙,“我現在想見你,看看你的傷。”

“不可以。”肌膚上的水珠混著不知何時出的汗,分明是冷水,文向好卻覺得渾身燃起一股局促的熱。

文向好懷疑是被祝亦年逼的。

這般窮追不舍的催促讓文向好覺得自己受傷好似一件十惡不赦的事。

究竟為什麽非要進來?是聽見她所說的小傷,便一定要來親眼驗證,她究竟是不是沒有嚴重到搞砸一場社交游戲的程度嗎?

文向好回過神後斂住神情,擦幹身上的水,只圍著浴巾,將膝蓋的傷暴露無餘,然後很幹脆地拉開門把手,將自己暴露在準備再一次敲門的祝亦年面前。

“好,你想看就看吧。”文向好斂眸先看著自己腿上的傷,才慢慢將目光移正。

祝亦年的動作一下停住,在怔楞片刻後握住門把,動作很快地偏身進去,雙眼盯著文向好,手一推把門關上。

淋浴間只有微弱的頂光,在這午後時分,甚至比不上外面光亮,被冷水撒過的濕濡空氣在昏暗光線裏游動得很慢,慢得文向好一時不敢呼吸,只一動不動與祝亦年對視著。

祝亦年也一眨不眨看著文向好,許久才動了動目光,從文向好微皺著的眉頭,到拿在手上被肌膚上殘留水漬打濕的浴巾,再到膝上血痂凝固的傷口。

那種目光像是在肌膚游走的蛇,文向好覺得內心莫名惴惴不安,下意識欲往後退一步。

只是下一刻就被祝亦年伸手握住膝蓋上緣的大腿。

肌膚的冷水漬被祝亦年掌心所覆,窒息的溫熱讓本浸在清涼的毛孔應激,沿著神經在文向好四肢百骸綻開無數個戰栗。

文向好一下子心裏沒底,就好似從前每次面對即將到來的打罵時一樣,越沒底,卻越是只能用怒火為自己支起一個百毒不侵的軀殼。

需要計較到如此地步嗎?

“夠了嗎?”文向好強硬著態度,一把擒住祝亦年的手腕,“我確實受傷了,但只是小傷,你現在回去,你的朋友們肯定都在等你。”

文向好握住祝亦年的手腕往外拉,可觸到那不知何時變得冰涼的肌膚時不由一驚,恰好與祝亦年擡頭時的目光撞上。

濕漉漉的,通紅的。

文向好忘了放手,錯愕地看著那雙很快錯開的眼睛。

祝亦年哭了嗎?為什麽?

剛築起的軀殼一下子瓦解,文向好放開祝亦年,手足無措一會,想要去抹祝亦年紅得過分的眼尾,又忘了手中還持著浴巾。

還是祝亦年眼疾手快,抓住那塊掉到一半的浴巾,雙手一抱,將文向好裹好。

文向好沒讓祝亦年順利收回手,手臂擡起半攬住祝亦年的肩膀 ,沒有使力度,但能讓祝亦年一時無路可退。

“為什麽哭?”文向好問。

於情於理,文向好都覺得自己應該問這一句。

文向好覺得自己就算並非真的關心祝亦年如何,這也是扮演一個合格朋友所必需的。

被文向好攬著的祝亦年聽見這句話,非但沒有放松下來,反倒整個人僵著,一雙還紅著的眼裏全是不可置信,下一刻已硬是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鐵門上。

文向好的手還未放下,見祝亦年這副好似遇到什麽洪水猛獸的表現,很不自然地想勾了勾唇,卻忽然覺得膝蓋上的鈍痛傳來,痛得抓心撓肺,以至於什麽表情都做不出。

祝亦年站在離文向好僅兩步遠,可燈光的錯落讓那張瓜子臉的神情晦暗不明。

“朋友之間是不是不應該哭?”祝亦年的聲音很輕,不知在忍耐些什麽。

又是一個怪問題。

文向好從前聽過文向好很多奇怪的問題,也不厭其煩解釋過很多,可此刻卻一下子啞言。

因為實在不知道祝亦年在顧忌什麽,既然還是朋友,那麽哭了又如何?既然不算朋友,那麽哭了又能怎樣?

“我知道了。”

不等文向好回答,祝亦年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自顧自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一下被關上,外面的光線還未來得及照亮裏面那片陰濕就被擋住,剛剛近乎鬧劇的場面來去如風,只剩下仍未平靜下來的內心述說著餘韻。

文向好站在原地好久,才重新打開花灑,卻沖得魂不守舍。

穿好衣服打開門,文向好發現曾慧敏已不見蹤影,唯有祝亦年在門旁低頭發呆,不知站了多久。

“我背你。”

祝亦年見到文向好出來,先是很快地掃了文向好的傷口一眼,然後很淺一笑說,看起來面色無虞。

文向好眨了眨眼看向周圍,發現曾慧敏還是不在,只餘她和祝亦年兩人。

適才祝亦年在潮濕的淋浴間裏還針鋒相對,眼神動作似蛇似虎,如今卻很快能帶上社交面具,在大庭廣眾下粉飾太平。

不知為何文向好覺得有些可笑,卻沒拒絕祝亦年,直接伸手抱住祝亦年的脖子,同時忍不住嗤道:“朋友之間可以背嗎?”

祝亦年似是被這個問題問住,可還是不忘動作,把文向好背在背上,穩穩當當站起來才回答:“你背過我。”

文向好背過祝亦年,在十年前。

所以祝亦年可以背文向好,在十年後。

很彎繞的推理,文向好卻覺得這就是祝亦年心裏的公式,即使這條公式並不通用在橫亙兩個人之間的所有矛盾上。

或許又只是如同承諾兌現一樣,只是對過去的一筆勾銷呢?

“你還記得,那今天換你背我。”

文向好應承,看見祝亦年很明顯地松口氣笑笑。

看著祝亦年微微屈下的背影,祝亦年微不可查地皺皺眉,然後很慢很慢地走去。那樣緩慢流淌的時間裏,可祝亦年都沒有回頭,只等著文向好走近。

文向好彎下腰,用手慢慢攬緊祝亦年的脖頸,等面頰貼上背時,才開口在祝亦年胸腔留下共振。

“那我想你走慢點。”文向好故作任性地耍詭計。

祝亦年嗯了聲,沒有任何猶豫,似是那場沙灘上的飛盤游戲早已結束,一切不急,又回到只得兩人的露營。

趴在祝亦年背上很穩當,刮在耳邊的海風又實在過分愜意,讓此刻的文向好一時不想再深究下去,只想放空思緒,嘗試留下即將布滿欺騙和拋棄的七天中值得留念的部分。

即使祝亦年的手臂小心而僵硬得過分,不曾碰到文向好的腿窩一分一毫,看起來毫不親密。

“我們去附近的便利店吃飯,好嗎?”祝亦年問。

“Eris和慧敏她們呢?”文向好看著遠方的海浪和玩樂的人群,下意識問。

“你要跟她們一起嗎?”祝亦年停住腳步一會,問完才繼續往前。

不等文向好回答,祝亦年又忽然道:“Eris找你,有話說。”

不知是不是前路有石子,祝亦年驀地收攏手,將文向好的腿窩緊緊攏在臂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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