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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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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Chapter 21

Chapter 21

*有時 婚後日常是他的惆悵寂寥

李弘成同賀宗緯這場爭風吃醋鬧得動靜太大,坊間傳聞沸沸揚揚。

有多事的大臣幹脆上奏參了他倆一本,又順帶在朝會上提了提。

這下慶帝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結果是李弘成與賀宗緯各被罰俸一個月,同時他們要親自登門向被波及的無辜百姓認錯。

消息傳到宮外,範若若聽了這種敷衍的懲罰方式,一整天都板著臉。

沈婉兒反而淡然許多:“二人皆是天子一手提拔上來的青年才俊,陛下不可能對外宣稱他們德行有失。”

範若若悶悶不樂道:“沈姐姐,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我就是覺得氣悶。”

沈婉兒坐到範若若身邊,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範若若苦笑著搖頭,沈婉兒沈默不語。

她們都清楚,如果那天險些丟了性命的是當朝權貴家中女眷,這事不可能被輕輕放下。

“世道如此,並非我們一己之力能夠改變。”沈婉兒說。

“我近來時常在想一件事,若我不是範家的女兒,想來連坐在這裏長籲短嘆的機會都不會有。”範若若語氣裏帶著自嘲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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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閑扯著朝服領口,一路大步流星走出宮門。

言冰雲同去上朝,他在旁低聲提醒範閑:“在院子外面你還是收斂些,宮裏的眼睛太多。”

“呵,老子就沒在乎過姓賀那孫子怎麽想。”範閑從齒縫中蹦出一句話。

範閑知道言冰雲是好心提醒,畢竟混了這麽些年官場,他到底能夠盡快控制情緒。

走到宮門外面,範閑的神色已經恢覆如常,他笑著和幾位禦前大學士打招呼,還能順帶和禮部的相熟官員們閑話家常。

回到監察院議事堂裏,範閑摘下頭上的碩大官帽隨手丟在一邊,這才覺得胸中暢快。

不知不覺中,他已然把監察院看做是京城中第二個家。

言冰雲在範閑對面端正落座,他一言一行從來有板有眼,不像範閑坐沒坐相。

“說起來,賀大人昨天剛剛拜訪過我府上。”言冰雲說。

範閑擡擡眼皮子看向言冰雲,後者不疾不徐道:“賀禦史來訪卻不是找我,而是拜訪內子,為著他口中心儀的的範小姐。”

“我擦!真夠無孔不入的!”範閑吐槽。

言冰雲慢悠悠說:“內子大致猜到賀禦史來意,接到通報之後,推說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人。我正好在家裏,就同賀禦史喝喝茶,再寒暄幾句,之後我親自送賀禦史出門。”

範閑嘆了口氣,他坐正身子,朝言冰雲拱手道:“替我謝謝你媳婦。”

“客氣,內子同範小姐是閨中好友,這種爛桃花自然要擋一擋。”言冰雲沒受範閑這一禮。

聽言冰雲提到沈婉兒,範閑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有些猶豫這事該不該同言冰雲說。

言冰雲見範閑一臉欲言又止,便主動詢問他說:“可是有難言之隱?但說無妨。”

範閑呵呵幹笑兩聲:“有關你媳婦的一點小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言冰雲挑挑眉,摸過茶杯喝了一口:“我與內子之間和諧著,什麽事?說說看?”

範閑腹誹,怕是他說出來以後,小言公子不會覺得夫妻關系和諧了。

總歸是個事,範閑覺得,這事還是得讓言冰雲知道。

範閑生怕影響言家夫妻關系,開口前留了個餘地:“老言,我醜話說在前面,你聽完以後先冷靜一下。我對這事有看法,你一並聽聽我的分析。”

言冰雲忍不住翻白眼:“你又沒說是什麽事情?”

範若若是優秀的醫者,她能為自己的病人保守秘密。

因此事情不是範若若透露的,而是範閑安插在澹泊醫館的手下發現的。

範閑知道自己政敵許多,平日裏關心家人安危,而範若若的醫館裏平時陌生人往來無數,他特意安排自己一處的手下在醫館裏裝扮成打雜小廝,保護範若若安全。

其中有一位手下有些特殊,他初入監察院本來在三處當差,後來監察院內部改革,各處職能細分,此人被調去一處。

這位手下因在三處的經驗頗懂些藥理,有次撞見言家夫人在喝藥。

手下當時沒有多想,只當言夫人在喝女子的補藥。

等到言夫人離去,手下路過方才言夫人煎藥的爐子,從藥味裏聞出不對勁的東西來。

藥爐裏藥渣沒倒幹凈,手下撚起藥渣嘗了,發現竟然是婦女避子的湯藥。

手下報告範閑時是出於好心,院子裏都知道,言冰雲和範閑走得近。

手下還以為是醫館裏的人被什麽人收買,換了言夫人的補藥,要陷害言夫人。

範閑太清楚言冰雲兩口子是什麽個情況,一聽這事當即明白過來,他先在心裏心疼了小言公子幾分鐘。

看來,沈大小姐與沈重的兄妹關系比範閑想的還要深厚。

沈大小姐真是好樣的,繼陳園投水再次讓範閑刮目相看。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個女子,心中實在是太有想法。

看起來是沈婉兒要被監察院擺布,作為言冰雲妻子在慶國朝堂政局中隨波逐流。

實則是沈婉兒一舉一動左右著言冰雲的心,時常攪得言冰雲滿腔無可奈何不說,還要眼巴巴的哄著她。

對於這位好心的下屬,範閑很欣賞對方這份熱心腸。

他找了個院子裏俸祿高又安穩的好差事,把下屬調職過去。

這種心腸做個普通人沒什麽,可是作為暗探,卻擁有心軟的致命缺點。

聽完範閑所言,言冰雲眼神頓時黯淡下來。

提到妻子時無意中展露的一點笑意還掛在小言公子臉上,現在凝固在他唇邊。

範閑倒吸口涼氣,他看著言冰雲神色,覺得自己興許不該說這事,他決定說些什麽轉移言冰雲的註意力。

範閑擺出一副賊兮兮的表情:“老言吶,要我說是不是你不行,惹到了你媳婦?”

看見範閑的猥瑣笑容,言冰雲同為男人,立刻明白他在想什麽。

言冰雲一時氣到磨牙,範閑這話簡直在質疑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他摸到桌上硬皮公文,擡手朝範閑丟了過去。

範閑早有準備,他徒手接住公文本時到底吃了一驚。

言冰雲無意中動用內力,範閑單手險些沒有抓住公文。

範閑驚訝於言冰雲的深藏不露,嘴上卻沒忘打圓場:“老言,這事我有點想法,你聽聽我的分析。”

放下公文本,範閑站起身,繞過桌子,坐在言冰雲身邊。

範閑寬慰言冰雲說:“我是學醫出身,我再清楚不過,女子生產就是到鬼門關裏走一遭。你媳婦最近一直在醫館,我妹妹又擅長婦科看診,你家夫人時常給我妹妹當助手,難產的孕婦應該見過不少,心中難免懼怕。”

言冰雲不解:“晨郡主生了兩個孩子。”

言冰雲不提林婉兒還好,提到林婉兒範閑愁上眉頭:“我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我家那老二不該要的。婉兒這一胎是難產,生得太辛苦。她自己生產之後又得了心病,經常是懷裏抱著孩子就沒來由的掉眼淚。”

“晨郡主時常哭?因為什麽?你在外拈花惹草的事情東窗事發了?”言冰雲面無表情揶揄範閑。

說起這件事,範閑沒心情同言冰雲玩笑,他在想該怎麽解釋孕婦產後抑郁這種事。

後來想想,同言冰雲一個鋼鐵直男解釋不明白這事,範閑放棄了。

範閑撓撓頭:“總之女人生孩子是苦差事,不僅懷孕的時候辛苦,生產之後會出現一系列病癥。”

“範小姐不是婦科千金聖手嗎?晨郡主的病癥她應當能解決吧?”言冰雲問。

範閑苦笑:“我妹妹是千金聖手不假,可她也解決不了子宮縮痛和產後抑郁。我妻子因為生孩子每晚痛得睡不下,我這個做丈夫的只能說些徒勞的話去安慰她。”

“算了,扯遠了,話說回來,”範閑說,“我知道你媳婦悄悄喝避子湯這事同你說了,難免會惹你們夫妻嫌隙。但是藥三分毒,避子湯這東西女子喝久了自然對身體不好。”

言冰雲陷入沈默,他的手撐住額頭,那只手有些發抖,明顯在糾結事情如何處理。

範閑也不催促他,要言冰雲這種沒有避孕觀念的古代人接受丁克這種事情太難。

說起來,還是沈婉兒背著言冰雲喝避子湯這事對他殺傷力太大。

如果言冰雲多心,他會懷疑沈婉兒究竟鐘情自己與否。

“如果我同內人不想有子嗣,在不傷害她身體的情況下有什麽辦法?”糾結了一會,言冰雲問。

範閑震驚了,言冰雲居然真能接受沈婉兒不生孩子的想法,小言對媳婦是真愛了。

“就兩種方法,第一你禁欲,從源頭上解決。第二,那就你喝藥,想要保護你夫人的身體健康,那就犧牲你唄。”範閑伸出兩根手指頭。

言冰雲頷首:“我知道了。”

範閑疑問:“老言,你不會真想嘗試一下這兩種方法吧?你家就你一根獨苗,你確定?”

言冰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僵硬的笑,他想起了什麽,又很快收斂笑意,眉宇間惆悵寂寥:“既然這是內子的願望,我會想辦法幫她達成。”

範閑聽了,好半天才說出句話來:“問世間情為何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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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節一早想好的,但沒想寫到這麽直白。之前老福特評論區有問說要是婉婉那事小言知道怎麽辦,我想了一下,所以連載時候加了這一章,本來沒打算讓小言知道。

*原著裏言沈就是成婚多年沒孩子,是借範閑之口有明確說到這件事。言沈這對的人設原本就很帶感了,小說裏沈小姐從始至終不是戀愛腦,活得隱忍而清醒,最後對言家和範閑一擊必殺,帥得很。

*範閑人設OCC了,有些話我需要有人說,按照我的情節就這樣安排了。原著範閑什麽樣我不多加贅述,感興趣的自己看下吧。如果有加了電視劇相關的一些微博群就會知道,關於範閑的人設上有些男性讀者的發言是什麽樣子的。就蘇童那句話,自古以來男人的隱秘願望就是妻妾成群。我並非針對全體男同志發言亦或是抨擊,請不要對號入座,前提是“有些”兩個字,反駁辱罵等於心虛承認,諸位開口之前請想清楚。

*港真上幾章說到側切大家看得不痛嗎,我自己寫的時候都覺著恐怖,生孩子超級痛好吧,內地無痛分娩普及率不高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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