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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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Chapter 13
Chapter 13
*有時 婚後日常是他的心如明鏡和她的笑靨如花
時間緊迫，來不及準備馬車，言冰雲和沈婉兒騎馬回府。
沈婉兒騎術並不好，她本就在走神，翻身下馬時不慎摔落在地。
言冰雲臉色大變，他沖過去把人抱起來：“有沒有傷到哪裏？”
沈婉兒的肋骨先前斷過，言冰雲怕她骨頭沒有長好，又添新傷。
方才那一下摔在稻草堆裏，沈婉兒沒有大礙。
“無妨。”沈婉兒冷淡道，她推開言冰雲的手，想要自己站起身。
言冰雲的手尷尬的僵在空中，擡起來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言冰雲深吸一口氣，他把沈婉兒打橫抱起來就走。回房路上，小廝侍女見到無不驚呼。
沈婉兒急了，顧不得維持平日的疏遠有禮，少見的連名帶姓喊他：“言冰雲！你放我下來！”
言冰雲也沒理，他把沈婉兒一直抱回房間。
言冰雲心中有股無名火，不是對沈婉兒，卻是氣他自己。
擡腳踢上房門，言冰雲氣歸氣，下手到底知道輕重，他把沈婉兒輕輕放在床沿上。
告罪一聲，言冰雲的手按在沈婉兒肋骨上：“這裏痛嗎？”
沈婉兒搖頭。
言冰雲提著的心放下，沈婉兒肋骨無礙。
他拖過一把椅子，坐在沈婉兒對面。
生悶氣的不只言冰雲，還有沈婉兒。
“父親知道了我去監察院上值的事，我沒什麽好說的。若是父親回來問起，我同父親對話間有言語頂撞，你大可責罰我。”沈婉兒語氣冷淡。
“這件事是我先提議的，父親若是責怪下來，你就說，是我強迫你如此。”言冰雲回答。
見言冰雲並未向自己發怒，沈婉兒又說：“蕭大人的話你也聽到了，你若是不放心，不如請醫女來驗身。”
言冰雲神色平靜：“婉婉，你若是氣我沒有護好你，罵我也好打我也罷，我不會閃躲。但你若是說這種話，只會讓你自己不適。”
沈婉兒突然覺得眼睛發酸，言冰雲還真是了解她。
沈婉兒咬咬牙，脾氣上來心一橫，今日勢必要戳言冰雲肺管子。
“言冰雲，我嫁給你這些年，一無子嗣，又私通敵國，如今身為家眷擾亂你監察院綱紀，實在是敗壞你言家門風。我現下身體養好，可以自己離開。你現在應該休了我，堵住監察院高層的悠悠眾口。”
話音落下，沈婉兒眼見言冰雲臉色白得和紙一樣。她知道，這話真是把言冰雲惹惱了。
想到這裏，她覺得解脫又有點小得意，她那位巋然不動的石頭夫君到底動了火氣。
沈婉兒以為言冰雲會怒聲反對，但言冰雲就是直勾勾的看著她，直盯得她心裏發毛。
當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竟然發現他那雙純粹的黑色眸子裏有淡淡一層水光。
言冰雲到底是克制的性子，他深吸一口氣，轉頭別開視線，雙手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
對於沈婉兒想走這件事，言冰雲心知肚明。他早有準備，自打把沈婉兒從北齊帶回來，他就叫人盯著她，生怕她一走了之。
這個問題言冰雲一直選擇逃避，如今是時候解決了。
在沈婉兒昏睡的那段時間裏，言冰雲半夜時常被噩夢驚醒，腦子裏總會閃過許多不好的念頭。
他怕她死，夢裏時不時會出現她渾身是血的模樣。
等到從夢中驚醒，他冷靜下來思考，又怕她身體好起來吵鬧著要離開。
言冰雲幾乎把全部最壞的結果設想了一遍，結論是沈婉兒若真想尋死，他言冰雲攔不住。
沈婉兒是沈重的妹妹，那些殺人的法子，她雖沒見過，卻也聽過許多。
就像去年初七的陳園裏，費介和範閑師徒在屋子裏救人，言冰雲換了身衣服，可依舊像只落水狗似的耷拉著腦袋，坐在門外臺階上苦等。
言冰雲艱難道：“婉婉，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讓你離開。”
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手背上都爆出青筋，他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不去采取什麽惹沈婉兒討厭的方法，強行讓她留下來。
沈婉兒冷笑：“我的願望？我能有什麽願望，我連活下來都是奢侈，哪裏還敢同你提願望。你如果現在不休了我，今天蕭大人那些話只怕傳到你叔伯的耳朵裏，這樣你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那些話不會傳到別人耳朵裏，我保證。”
言冰雲臉上閃過嗜血神色，沈婉兒看得心中一凜。過去哥哥動了殺意時，臉上也是同樣神色。
言冰雲回神，察覺到沈婉兒意圖：“所以你還是在氣我，不是真的想離開？”
“我都說了，我沒什麽做主的餘地，我要做什麽、能做什麽，從來是你們這幫監察院的人說了算。”沈婉兒還是拿話戳言冰雲心窩子。
言冰雲輕聲說：“我是認真的，婉婉。如果你想離開，只有現在這一個機會。”
他欠身靠近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歪了頭，帶著些少女的嬌憨，一張嘴卻是氣人的姿態：“你要是敢留著我，那我為何不敢留下？”
言冰雲眸色深沈，壓低嗓音道：“婉婉，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一旦錯過今天的機會，你就必須一輩子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夫人。”
沈婉兒索性攤開來說：“言冰雲，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應該發現一個問題。我們之間不只有你我，還有其他人。我忘不了哥哥和沈家上下幾百口性命，而你要一板一眼遵照父親和叔伯們的意思。”
言冰雲聽得皺眉，不知沈婉兒是走還是不走。
沈婉兒玉臂舒展，言冰雲距離她很近，她伸臂就能攬住言冰雲的脖子。她手上稍稍用力，言冰雲不察，險些吻上她的唇。
言冰雲驚得身子僵直，鼻端是久違的她的氣息，香甜細膩的味道，直教他丟了魂去。
“我回去大齊也是沒命，哥哥政敵不知幾多，那些人想殺我洩憤。我若是落在他們手裏，十之八九會淪為玩物。但是留在慶國，我若能討你歡心，你就會保我性命。”
沈婉兒笑著說，她臉上雖是笑著，笑意卻沒傳遞到眼底。
聽到這裏，言冰雲苦笑道：“婉婉，你還是在生我的氣。不然，你為何非拿這種話來輕賤自己？你明知道自己不是那教坊花魁，我也不是什麽恩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成婚那日，你八擡大轎進了我言家的門。”
言冰雲把沈婉兒的手從肩上拿下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手從來帶著些涼意，他握住她的手，想用自己的掌心捂熱她冰冷的手。
“你知道的，我是暗探出身。就算你刺我一刀，我也有能力避開要害。可若是有人傷害你，我心裏會不舒服，所以你就用貶低你自己，來激我生氣。”言冰雲了然於心。
沈婉兒垂下眼簾，她那點小心思從來瞞不過他。
言冰雲說回方才的事情：“婉婉，你若是想要離開，只有今天的機會，我會派人保護你，包括你回到北齊以後。”
沈婉兒笑著搖搖頭：“言冰雲，謝謝你，可是我全家死絕，我回了大齊也沒有地方去。”
她的笑容看得言冰雲心疼，他眉頭緊蹙，握她的手更緊。
沈婉兒笑了：“言冰雲，別擺出這幅表情，容易讓我誤會你在心疼我。”
言冰雲認真道：“婉婉，我是真的心疼你。”
沈婉兒聽完笑不出來了。
言冰雲說，婉婉你來慶國以後吃過很多苦，那些我都知道。
他又說，你以往參加宴會，欺負你的那些各府夫人，我叫人如法炮制報覆回去。
北齊的探子要殺你，我讓七處的人一根一根敲斷他們的肋骨，渾身上下不留一塊好皮肉。
我卻還是生氣，我生自己的氣，我沒能阻止那些事情發生。
你我喚我一聲夫君，但我沒有做到一個丈夫該做的職責。
不等言冰雲說完，沈婉兒撲到他懷裏死死吻住他。她很少主動，要是她主動起來，他沒有招架的餘地。
沈婉兒覺得，如果她不做些什麽轉移思緒，她會痛哭出聲。
她像只小獸，冰涼的手急急伸進他的衣襟，他被冰得一個激靈，找回點理智。
擡手放在她肋骨上，他問：“骨頭都長好了嗎？還會不會痛？”
她朦朦朧朧中點頭，身上的傷早就養好了，她不懂他為何要在這種時候問她這種問題。
他放下心，俯身深深吻下去。
待到天色將明，她不等結束累極睡去，身子像灘水一樣軟軟靠在他懷裏，這才知道他為何多此一舉問她身體如何。
言冰雲不過睡了一個時辰就驚醒過來，這一年裏他反覆夢見她微笑著漂浮在水中，今晨也是如此。
夢裏的他沒那麽幸運，上岸後只能抱著她的屍首痛哭。
言冰雲或是夢見一座新墳，墓碑上刻著愛妻言沈氏之墓。
他轉過身，看見沈重拔劍要與他拼命。
沈重的寶劍落下，卻是她的血熱熱的噴濺在他臉上，他伸手堵住她的傷口，她身下的鮮血卻越聚越多，直到形成一灘血泊，把他整個人浸透在血腥氣裏。
睜開眼看見枕邊的沈婉兒，言冰雲伸手把懷中人攬得更緊。
用自己的掌心貼在她的胸口，就像很多個晚上被噩夢驚醒後，他觸碰到她的心跳後，這才放心睡過去。
等到天色大亮，沈婉兒叫言冰雲起床：“你該去上值了。”
他眼睛都不睜開，閉著眼睛攬住她的腰，抱著她非要胡鬧。
她沒拗過他，結果是她徹底起不來了，懷裏抱著被子，眼角發紅的細細喘氣。
言冰雲歷來公務繁忙，熬夜算不得什麽，沐浴過後神清氣爽要出門。
沈婉兒看得來了小姐脾氣，抓住言冰雲的官服袖子，擼起袖口咬上他的小臂。
言冰雲自知從昨夜到現在，自己的確胡作非為了些，便乖乖的由她咬。
沈婉兒咬了一會，見他也不反抗，便覺得沒意思，只好松開嘴，沒話找話地說：“哎，你去和範閑說，我以後不去監察院了。”
“好。”言冰雲應承下來。
見言冰雲一副聽話模樣，沈婉兒動了戲弄他的心思：“言冰雲，我要吃城西的酥酪，城北的桂花糕，城東的奶香酥，城南的魚羹。”
“好。”言冰雲照樣痛快應承下來。
沈婉兒提醒他：“四家鋪子在京城四個角……”
“我知道，我會買回來。今天不開會，我下值早。”言冰雲說。
沈婉兒被言冰雲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擁著錦被吃吃地笑。
言冰雲目不轉睛地看著妻子的笑容，目光近乎貪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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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有時 婚後日常是他的心如明鏡和她的笑靨如花
時間緊迫，來不及準備馬車，言冰雲和沈婉兒騎馬回府。
沈婉兒騎術並不好，她本就在走神，翻身下馬時不慎摔落在地。
言冰雲臉色大變，他沖過去把人抱起來：“有沒有傷到哪裏？”
沈婉兒的肋骨先前斷過，言冰雲怕她骨頭沒有長好，又添新傷。
方才那一下摔在稻草堆裏，沈婉兒沒有大礙。
“無妨。”沈婉兒冷淡道，她推開言冰雲的手，想要自己站起身。
言冰雲的手尷尬的僵在空中，擡起來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言冰雲深吸一口氣，他把沈婉兒打橫抱起來就走。回房路上，小廝侍女見到無不驚呼。
沈婉兒急了，顧不得維持平日的疏遠有禮，少見的連名帶姓喊他：“言冰雲！你放我下來！”
言冰雲也沒理，他把沈婉兒一直抱回房間。
言冰雲心中有股無名火，不是對沈婉兒，卻是氣他自己。
擡腳踢上房門，言冰雲氣歸氣，下手到底知道輕重，他把沈婉兒輕輕放在床沿上。
告罪一聲，言冰雲的手按在沈婉兒肋骨上：“這裏痛嗎？”
沈婉兒搖頭。
言冰雲提著的心放下，沈婉兒肋骨無礙。
他拖過一把椅子，坐在沈婉兒對面。
生悶氣的不只言冰雲，還有沈婉兒。
“父親知道了我去監察院上值的事，我沒什麽好說的。若是父親回來問起，我同父親對話間有言語頂撞，你大可責罰我。”沈婉兒語氣冷淡。
“這件事是我先提議的，父親若是責怪下來，你就說，是我強迫你如此。”言冰雲回答。
見言冰雲並未向自己發怒，沈婉兒又說：“蕭大人的話你也聽到了，你若是不放心，不如請醫女來驗身。”
言冰雲神色平靜：“婉婉，你若是氣我沒有護好你，罵我也好打我也罷，我不會閃躲。但你若是說這種話，只會讓你自己不適。”
沈婉兒突然覺得眼睛發酸，言冰雲還真是了解她。
沈婉兒咬咬牙，脾氣上來心一橫，今日勢必要戳言冰雲肺管子。
“言冰雲，我嫁給你這些年，一無子嗣，又私通敵國，如今身為家眷擾亂你監察院綱紀，實在是敗壞你言家門風。我現下身體養好，可以自己離開。你現在應該休了我，堵住監察院高層的悠悠眾口。”
話音落下，沈婉兒眼見言冰雲臉色白得和紙一樣。她知道，這話真是把言冰雲惹惱了。
想到這裏，她覺得解脫又有點小得意，她那位巋然不動的石頭夫君到底動了火氣。
沈婉兒以為言冰雲會怒聲反對，但言冰雲就是直勾勾的看著她，直盯得她心裏發毛。
當她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竟然發現他那雙純粹的黑色眸子裏有淡淡一層水光。
言冰雲到底是克制的性子，他深吸一口氣，轉頭別開視線，雙手放在膝蓋上緊握成拳。
對於沈婉兒想走這件事，言冰雲心知肚明。他早有準備，自打把沈婉兒從北齊帶回來，他就叫人盯著她，生怕她一走了之。
這個問題言冰雲一直選擇逃避，如今是時候解決了。
在沈婉兒昏睡的那段時間裏，言冰雲半夜時常被噩夢驚醒，腦子裏總會閃過許多不好的念頭。
他怕她死，夢裏時不時會出現她渾身是血的模樣。
等到從夢中驚醒，他冷靜下來思考，又怕她身體好起來吵鬧著要離開。
言冰雲幾乎把全部最壞的結果設想了一遍，結論是沈婉兒若真想尋死，他言冰雲攔不住。
沈婉兒是沈重的妹妹，那些殺人的法子，她雖沒見過，卻也聽過許多。
就像去年初七的陳園裏，費介和範閑師徒在屋子裏救人，言冰雲換了身衣服，可依舊像只落水狗似的耷拉著腦袋，坐在門外臺階上苦等。
言冰雲艱難道：“婉婉，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讓你離開。”
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手背上都爆出青筋，他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不去采取什麽惹沈婉兒討厭的方法，強行讓她留下來。
沈婉兒冷笑：“我的願望？我能有什麽願望，我連活下來都是奢侈，哪裏還敢同你提願望。你如果現在不休了我，今天蕭大人那些話只怕傳到你叔伯的耳朵裏，這樣你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那些話不會傳到別人耳朵裏，我保證。”
言冰雲臉上閃過嗜血神色，沈婉兒看得心中一凜。過去哥哥動了殺意時，臉上也是同樣神色。
言冰雲回神，察覺到沈婉兒意圖：“所以你還是在氣我，不是真的想離開？”
“我都說了，我沒什麽做主的餘地，我要做什麽、能做什麽，從來是你們這幫監察院的人說了算。”沈婉兒還是拿話戳言冰雲心窩子。
言冰雲輕聲說：“我是認真的，婉婉。如果你想離開，只有現在這一個機會。”
他欠身靠近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歪了頭，帶著些少女的嬌憨，一張嘴卻是氣人的姿態：“你要是敢留著我，那我為何不敢留下？”
言冰雲眸色深沈，壓低嗓音道：“婉婉，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一旦錯過今天的機會，你就必須一輩子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夫人。”
沈婉兒索性攤開來說：“言冰雲，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你應該發現一個問題。我們之間不只有你我，還有其他人。我忘不了哥哥和沈家上下幾百口性命，而你要一板一眼遵照父親和叔伯們的意思。”
言冰雲聽得皺眉，不知沈婉兒是走還是不走。
沈婉兒玉臂舒展，言冰雲距離她很近，她伸臂就能攬住言冰雲的脖子。她手上稍稍用力，言冰雲不察，險些吻上她的唇。
言冰雲驚得身子僵直，鼻端是久違的她的氣息，香甜細膩的味道，直教他丟了魂去。
“我回去大齊也是沒命，哥哥政敵不知幾多，那些人想殺我洩憤。我若是落在他們手裏，十之八九會淪為玩物。但是留在慶國，我若能討你歡心，你就會保我性命。”
沈婉兒笑著說，她臉上雖是笑著，笑意卻沒傳遞到眼底。
聽到這裏，言冰雲苦笑道：“婉婉，你還是在生我的氣。不然，你為何非拿這種話來輕賤自己？你明知道自己不是那教坊花魁，我也不是什麽恩客。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成婚那日，你八擡大轎進了我言家的門。”
言冰雲把沈婉兒的手從肩上拿下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手從來帶著些涼意，他握住她的手，想用自己的掌心捂熱她冰冷的手。
“你知道的，我是暗探出身。就算你刺我一刀，我也有能力避開要害。可若是有人傷害你，我心裏會不舒服，所以你就用貶低你自己，來激我生氣。”言冰雲了然於心。
沈婉兒垂下眼簾，她那點小心思從來瞞不過他。
言冰雲說回方才的事情：“婉婉，你若是想要離開，只有今天的機會，我會派人保護你，包括你回到北齊以後。”
沈婉兒笑著搖搖頭：“言冰雲，謝謝你，可是我全家死絕，我回了大齊也沒有地方去。”
她的笑容看得言冰雲心疼，他眉頭緊蹙，握她的手更緊。
沈婉兒笑了：“言冰雲，別擺出這幅表情，容易讓我誤會你在心疼我。”
言冰雲認真道：“婉婉，我是真的心疼你。”
沈婉兒聽完笑不出來了。
言冰雲說，婉婉你來慶國以後吃過很多苦，那些我都知道。
他又說，你以往參加宴會，欺負你的那些各府夫人，我叫人如法炮制報覆回去。
北齊的探子要殺你，我讓七處的人一根一根敲斷他們的肋骨，渾身上下不留一塊好皮肉。
我卻還是生氣，我生自己的氣，我沒能阻止那些事情發生。
你我喚我一聲夫君，但我沒有做到一個丈夫該做的職責。
不等言冰雲說完，沈婉兒撲到他懷裏死死吻住他。她很少主動，要是她主動起來，他沒有招架的餘地。
沈婉兒覺得，如果她不做些什麽轉移思緒，她會痛哭出聲。
她像只小獸，冰涼的手急急伸進他的衣襟，他被冰得一個激靈，找回點理智。
擡手放在她肋骨上，他問：“骨頭都長好了嗎？還會不會痛？”
她朦朦朧朧中點頭，身上的傷早就養好了，她不懂他為何要在這種時候問她這種問題。
他放下心，俯身深深吻下去。
待到天色將明，她不等結束累極睡去，身子像灘水一樣軟軟靠在他懷裏，這才知道他為何多此一舉問她身體如何。
言冰雲不過睡了一個時辰就驚醒過來，這一年裏他反覆夢見她微笑著漂浮在水中，今晨也是如此。
夢裏的他沒那麽幸運，上岸後只能抱著她的屍首痛哭。
言冰雲或是夢見一座新墳，墓碑上刻著愛妻言沈氏之墓。
他轉過身，看見沈重拔劍要與他拼命。
沈重的寶劍落下，卻是她的血熱熱的噴濺在他臉上，他伸手堵住她的傷口，她身下的鮮血卻越聚越多，直到形成一灘血泊，把他整個人浸透在血腥氣裏。
睜開眼看見枕邊的沈婉兒，言冰雲伸手把懷中人攬得更緊。
用自己的掌心貼在她的胸口，就像很多個晚上被噩夢驚醒後，他觸碰到她的心跳後，這才放心睡過去。
等到天色大亮，沈婉兒叫言冰雲起床：“你該去上值了。”
他眼睛都不睜開，閉著眼睛攬住她的腰，抱著她非要胡鬧。
她沒拗過他，結果是她徹底起不來了，懷裏抱著被子，眼角發紅的細細喘氣。
言冰雲歷來公務繁忙，熬夜算不得什麽，沐浴過後神清氣爽要出門。
沈婉兒看得來了小姐脾氣，抓住言冰雲的官服袖子，擼起袖口咬上他的小臂。
言冰雲自知從昨夜到現在，自己的確胡作非為了些，便乖乖的由她咬。
沈婉兒咬了一會，見他也不反抗，便覺得沒意思，只好松開嘴，沒話找話地說：“哎，你去和範閑說，我以後不去監察院了。”
“好。”言冰雲應承下來。
見言冰雲一副聽話模樣，沈婉兒動了戲弄他的心思：“言冰雲，我要吃城西的酥酪，城北的桂花糕，城東的奶香酥，城南的魚羹。”
“好。”言冰雲照樣痛快應承下來。
沈婉兒提醒他：“四家鋪子在京城四個角……”
“我知道，我會買回來。今天不開會，我下值早。”言冰雲說。
沈婉兒被言冰雲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擁著錦被吃吃地笑。
言冰雲目不轉睛地看著妻子的笑容，目光近乎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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