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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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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hapter 7

Chapter 7

Summary:

第五章我重新捋了一下內容,加了點小細節,可以先去看一下。

*有時 婚後生活是信仰與她的兩難選擇

範閑把沈婉兒交給陳園普通侍女,又差人去叫隨行的王啟年過來。從淩亂片段中尋找線索,老王再擅長不過。

見範閑沒有叫監察院官員看管沈婉兒,七處光頭主辦面露疑惑。

光頭主辦剛想開口,只見言冰雲對陳萍萍恭敬道:“院長,言家全府上下願意接受範提司調查。”

這話說得恰到時機,七處主辦悻悻住嘴。

陳萍萍只說:“一切交給範閑。”

言冰雲松了口氣,範閑對沈重承諾過,會保沈婉兒性命無憂。

範閑素來重情重義,他相信範閑會言出必行。

範閑領了命,笑瞇瞇地對在場監察院主辦們說:“既然院長大人授命,晚輩對各位前輩有一事相求。”

主辦們紛紛放下心中盤算,擡頭聽範閑說話。範閑這話嘴上客氣,實際是借陳萍萍狐假虎威,偏偏主辦們要給範閑這只小狐貍面子。

範閑說:“剛才發生之事,還望諸位前輩保守秘密。事情著實蹊蹺,晚輩尚且需要時間查清真相。”

聽了這話,主辦們的神色那叫一個異彩紛呈。言家父子知範閑是緩兵之計,提著的心稍稍放下。

宣九手裏搓一只骨牌,滿臉嫌麻煩不想管的模樣。沐鐵手裏也在搓骨牌,不過他是代主辦,怕引火上身不敢管。

二處主辦資歷老,之前言冰雲要娶沈婉兒他反對聲最大:“沈重妹妹私下交往北齊,這是事實。”

言冰雲冷靜反駁:“現在沒有證據證明內子出賣情報。”

七處主辦反問:“冰雲,你如何保證沈姑娘沒有出賣院子?”

倒是言若海開口:“平日裏公事是公事,自然要放在院子裏解決。家中是家中,只談家門私事。”

“院長,”言若海起身對陳萍萍行一禮,“屬下深知自家兒媳身份特殊,平日裏多有提防。”

問題又被拋回到陳萍萍面前,他點點頭,說:“對於你們言家,我和範閑是極為信任的。”

言家可能被拉下水的問題解決,言若海坐回位子上,不說話了。

他看向兒子,眼神中帶有深意。

言冰雲看到父親眼神,不露痕跡的點下頭。

言若海放下心,他只顧捧著茶碗喝茶。他清楚自家兒子性格,說話做事一向有分寸。

二處主辦見了冷笑:“說來說去,沈姑娘私交北齊一事無法掩蓋。”

他與沈重暗中交手多年,以前對沈重又痛恨又忌憚。

七處主辦行事風格直接,他說:“我提議先抓人到七處,等候發落。”

話音落下,言冰雲眉頭緊鎖:“二位主辦,事情真相有待查清,現在拿人會有逼供嫌疑。”

七處主辦沈聲道:“我七處本就負責刑訊逼供。”

還是二處主辦老辣:“一切為了慶國。”

言冰雲頓時噎住,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語。

他自幼接受的教育告訴他,沒有什麽比慶國利益更為重要,為了慶國他可以毫不猶豫獻出自己的生命。

只是,言冰雲心底裏有個聲音在說,他想要沈婉兒平安無事,哪怕這件事希望渺茫。

“可是……”言冰雲掙紮著開口。

沒等他說出什麽有力理由,幾位主辦看言冰雲的眼神逐漸發冷。連父親都挑起眉頭,驚訝地看著他。

言冰雲的額頭冒出冷汗,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面對的是什麽人。

他在做什麽?為了妻子放棄慶國利益嗎?

他發過誓的,今生此身奉獻於慶國,終生效忠監察院。

那邊範閑臉上笑容掛不住了,自從接手監察院以來,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這院子本質是個血腥暴力特務機關。

在慶國利益面前,只有既定事實,沒有是非曲直,哪怕沈婉兒可能是清白的。

想到這裏,範閑心中無名火起。

母親留在監察院門口那塊石碑到底是個擺設,他耗盡心血與世間道理爭鬥,這世間到底人命如草芥。

範閑想起一個人,他從始至終沈默地站在陳萍萍身後,像是輪椅的影子,與陳萍萍如影隨形。

範閑看著那張戴黑色面具的臉,詢問對方道:“影子前輩也是主辦之一,您對今兒這事如何看待?”

言冰雲正陷入兩難境地,他覺得範閑話中有話。他想接著範閑的話頭解決困局,當下在腦中飛快思索說辭。

範閑點名詢問自己,影子不免感到意外。他看向陳萍萍,後者以眼神鼓勵自己可以表達想法。

於是影子說出心底想法:“卑職以為,受到慶國庇佑之人皆為慶國子民。”

範閑聽到想要的回答,滿意的笑了,他沒有問錯人。影子也不是慶人,和沈婉兒一樣。

但是和沈婉兒不同的是,影子說得話,監察院主辦們會聽進去。

範閑接著影子的話繼續說:“無論人們生自何方、來自何處,只要他們來了慶國,在慶國落地生根,他們就是慶國人……”

言冰雲的目光註視著範閑,仔細聽他說話。

範閑所說的是他自己不曾有過的新奇想法,不過這些話聽起來不會惹人生厭。

可惜沒有等範閑把話說完,門外傳來一陣喧鬧,不一會戍守在門外的黑騎將士闖進門來。

“諸位大人,請恕卑職唐突,言夫人不見了!”

——————————————————

王啟年本來在後門休息的班房裏呆著,與黑騎們交流同僚感情。

接到範閑命令,王啟年腳下生風,轉眼的功夫來到前廳附近,恰巧撞上滿院子像無頭蒼蠅似的黑騎將士。

王啟年何時見過黑騎如此慌亂模樣?他要正要拉住一名黑騎,詢問對方發生何事,卻看見範閑和言冰雲從前廳急匆匆跑過來。

範閑難得收起嬉皮笑臉,對王啟年嚴肅道:“老王,你來了。”

直覺告訴王啟年,陳園前廳裏發生不得了的大事。

聽完範閑敘述,王啟年心中既有焦急,又不免有困惑。

話說這陳園沈婉兒是頭次來,能藏人的地方黑騎幾乎找遍了,根本不見沈婉兒蹤影。

滿院子監察院精英楞是弄丟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這事情荒誕極了。

王啟年愁得眉頭擰成個團,他斟酌詞句開口:“回二位大人話,據卑職了解,陳園內外皆有黑騎弟兄把守,而黑騎弟兄剛剛說了,他們確定不曾看見言夫人走出陳園。這就證明,言夫人如今還在這園子裏。依照卑職愚見,言夫人極有可能躲到一個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王大人可知內子在何處?”言冰雲上前一步,語氣急迫。

看見言冰雲臉上出現情緒波動,王啟年暗自吃驚。

監察院的探子接受過嚴格訓練,本該是沒有情緒的工具。

此刻,言冰雲的冰塊臉像是融化的冬日湖面,冰面產生無數裂紋,失了往日的端方規矩。

王啟年心中嘆息,情之一字果真難解,竟能讓素來穩重的小言大人自亂陣腳。

王啟年昔日雖是江洋大盜,可如今時過境遷,他家中亦有有妻小,自然理解言冰雲的情緒波動。

思及至此,王啟年放柔語氣,以過來人的口吻安慰言冰雲:“小言大人莫急,屬下多年來對藏匿之術頗有研究,現下就去動身尋言夫人,今日定會給大人一個交待。”

日頭暖洋洋的,在場習武之人皆是聽見細微嘩啦聲響。

原是陳園池塘裏的魚兒,趁著中午天氣暖和游到水面換氣。

王啟年將雙手攏進寬大的官服袖子裏,他瞇起眼睛,憶起過去做江洋大盜時的藏匿經驗。

按理來說,他過去善於躲藏,如今若將這身本領反向運用進行追蹤,應該容易找到隱蔽起來的人才對。

藏匿與追蹤,一個躲、一個追,二者有融會貫通之處。

王啟年本想轉身離開,在陳園裏四處走走,找尋線索。

而江洋大盜的經驗讓王啟年停下腳步,他直覺盯住池塘邊上層疊淩亂的腳印,那些腳印大多來自於黑騎的制式靴子。

既然一時找不到頭緒,王啟年把自己帶入藏匿者的邏輯去想。

如果是他偷盜過後想要躲藏起來、逃避追捕,他會選擇用各種方式遮掩自己出現過的痕跡。

若是說到遮掩痕跡,方法有……

思及至此,王啟年驀地睜大眼睛,他知道了!

藏匿的最好方法,就是按兵不動。

王啟年想,如果他知道戰力剽悍的黑騎定會追擊自己,他會選擇避免單槍匹馬與黑騎發生正面武力沖突。

他會想個法子引開對方,待風頭過了,再行逃跑就是。

只是這思考結果過於驚異,王啟年心中不免奇怪,沈婉兒又沒做過江洋大盜,她一個弱女子是如何想到這法子的?

眼下時間緊迫,王啟年無暇顧及雜事,思考得出那個答案,讓他驚駭到無意識地吞咽唾沫。

若是果真如此,沈婉兒此刻只怕兇多吉少。

王啟年顧不得禮節,他一把抓住報告沈婉兒失蹤的那個黑騎問道:“言夫人失蹤前後,你們可曾離開過言夫人身側?”

說起這事,黑騎忍不住大吐苦水,語氣裏不免帶了委屈:“那言家夫人不知是怎麽回事,硬說自己耳環丟在這院子裏了。卑職對言夫人說煩請稍安勿躁,待到過後婢女打掃院子時,再替夫人細細尋找。誰知言夫人聽了,對卑職亂發一通脾氣,非說今日要找到耳環不可。卑職看在二位言大人的面子上,只好與弟兄們四處尋找。只是女子耳環那種細小之物,一旦掉落極難找尋。卑職們找來找去,也不曾找見言夫人口中的耳環……”

沈婉兒並非不分青紅皂白,對人亂發脾氣的性格。

聽到這裏,言冰雲霍然擡頭,他死盯住說話的黑騎,心中意識到,沈婉兒許是做了什麽天大的事情。

黑騎所言印證心中猜想,王啟年害怕得不敢說話,他不顧尊卑地伸手扯扯言冰雲官服衣袖,用手指了指池塘。

看著地上淩亂的腳印,結合黑騎回答和王啟年提示,身為監察院四處主辦的言冰雲立刻會意,他頓時臉色鐵青。

來不及和範閑解釋,言冰雲解開厚重外套丟在地上,轉身跳進水裏。

結合當下線索,站在的岸上範閑同樣明白過來。

範閑不禁臉色發白,他們尋找的方向錯了。沈婉兒不是要逃脫,而是求死。

眾人忙亂半天的時間裏,足夠沈婉兒嗆水窒息而死。

言冰雲越是往水下游去,心中越是慌亂,他心知,此處池塘深度足夠淹死人。

撥開一團又一團水草,他終於找到她。

沈婉兒還在沈沈下墜,她展開雙臂,姿態坦然悠哉,似乎在擁抱死亡。

靠近沈婉兒後,言冰雲看見她的臉上帶有解脫似的笑容。她的笑容水中看來詭異,看得他連靈魂都戰栗起來。

言冰雲忍住戰栗,接近沈婉兒背後,想要帶她上岸。

誰知她整個人重似鉛塊,他不能抱動她分毫,自己也險些被帶入水底。

察覺到沈婉兒自盡意圖,言冰雲暗自咬緊牙關。

恐懼如同冬日水底的枯黃水草,悄悄纏上言冰雲的腳踝,很快像繩索一樣束縛住他的思維和行動。

他定了定神,總算想到從靴筒裏摸出隨身匕首,割斷沈婉兒的大氅系帶。

這時範閑也游過來,他用匕首利落地割斷沈婉兒腰帶。

言冰雲盡快扯掉沈婉兒一身華麗冬裝,這次沒什麽阻礙的把人帶上岸。

言冰雲把沈婉兒放平在地面,伸手去探她鼻息。她臉色發青,嘴唇並無血色,他伸出的手在不自覺地發抖。

範閑摸到沈婉兒微弱脈搏,又翻開她的眼瞼察看:“快!還有救!”

言冰雲回過神,掰開沈婉兒的下巴,清理掉她喉嚨裏嗆到的水草,爾後扯開她的衣領,雙手交疊按壓她的胸口。

範閑此時無比感謝自家老娘,葉輕眉在經商同時沒忘在各國推廣基本醫療知識。

費介接到消息急匆匆趕過來,他本來在處理惹禍的貓兒。

院子裏邊站滿了人,眾人靜悄悄的站在一邊,見此情景,連大氣都不敢出。

言冰雲不多時大汗淋漓,範閑及時接替他,兩人輪換救人。

費介手指搭在沈婉兒脈搏上,臉色凝重。

時間一點點流逝,見沈婉兒氣若游絲,言冰雲心裏漸漸絕望起來。

他像是跌入一團黑霧,看不清前路,找不到方向。

心中不斷叫囂著一個瘋狂的想法,只要沈婉兒能活下來,他放下一次信仰有又何妨?

心中是憤怒亦或是自責,言冰雲自己已經分不清了。

視線被額頭汗水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心臟快速跳動,血液汩汩流動。

心上有道縫隙,是當年在北齊被沈婉兒生生撬開的。如今這縫隙蔓延龜裂,裂紋越增越多,心中有塊地方傳來崩塌的聲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婉兒痛苦地嗆咳幾聲,費介摸到她的脈搏:“人活了!”

費介告罪一聲,伸手摸到沈婉兒胸膛骨頭,沈婉兒痛得叫出聲來。

“肋骨斷了幾根,總之命保住了,骨折慢慢養著就是。”費介說。

聽到沈婉兒保住性命,言冰雲渾身脫力跪坐在地,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沒有焦點。

他的發髻在下水時就散了,此時他披頭散發,發梢和衣襟都在滴水,整個人好不狼狽。

範閑大冬天的又是下水又是救人,也同樣累得不行。

他到底有霸道真氣護體,還有力氣指揮黑騎擡沈婉兒進房醫治:“勞煩弟兄們擡人時穩著些,防著斷骨戳傷體內臟器。”

三處冷副主辦主動借出擡自己來的擔架給沈婉兒,費介親自上陣醫治。

言冰雲掙紮著要起來道謝,被範閑按住肩膀:“行了,老言,你快去換衣服休息,等會有需要你的地方。”

沈婉兒被黑騎擡走,言冰雲還跪坐在地上。

身上一暖,言冰雲動作僵硬地擡起頭。

原來是父親言若海,父親拾起他丟在池塘邊的監察院制服外套,給他披在身上。

“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言若海眼神慈愛地凝視著兒子。

言冰雲機械地以手撐地站起身,踉踉蹌蹌去換衣服。

他的腦子裏亂得像是團漿糊,眼睛裏依舊沒有焦點。

前廳裏,方才還義憤填膺的二處和七處主辦成了鋸嘴葫蘆。

宣九放下骨牌,他和沐鐵兩個人把牌整整齊齊收好,前廳裏只有骨牌相撞的輕微響動。

“到底是沈重的妹妹。”宣九收回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袖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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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的坑填了,又挖了新坑,感覺自己時時在挖坑埋自己(不是

*又是寫得艱難的一章,反覆推敲修改,老狐貍們好難搞

*補充解釋:二處主辦和七處主辦人設我瞎寫的,看慶餘年小說是在太久以前,除了高潮情節其他基本忘沒,一旦OCC都是我的鍋。這局怎麽說呢,各自為政吧。也不能說人倆主辦錯了,恪盡職責罷了,眾所周知沈重不是啥子好人,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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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6.26新修

這章邏輯我重修了,之前寫得不太細。

這章我現在回頭看當時寫的宣九,這到底是什麽牛馬新聞人啊啊啊啊,休假吃瓜都不忘做總結報告的,妥妥的新聞人在路上TT

之前寫這個人設完全是本碩新傳人的DNA動了,抹一把新傳人的辛酸淚,這什麽三不限天選公考人5555555(雖然我對考公沒興趣Orz)

喵的,一寫這個文就真的在下雨,俺大東北34度好幾天了啊餵,一滴雨不下,今晚上突然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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