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9 三藩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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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三藩事畢

又一朝夢醒,靜躺在養心殿寬闊的龍床上。身側,小肉團子早就滾出了邊,康熙無奈的伸手,為他掩上了被褥,自行起身,走到了外間。

等候在一邊的禦前宮女們循著舊規,為他遞上洗漱用具,洗漱完後,他伸開手,由太監們服飾著穿上了朝服。

而早先還一直需要人叫起的小太子,如今不知為何也‘長大’不少。

在他還準備吩咐人將他叫起時,他已經睡意朦朧的自己坐起,由著宮人服侍著洗漱。

對於這個出生既失去了額娘的孩子,他是憐惜的,可以說他所有的阿哥公主中,他最疼愛的,就是這個他從小一把屎一把尿(當然,不需要他親自來)拉扯大的孩子。

可是,一國重任,江山不是那麽好背負的,所以,隨著他的成長,他對他也越發嚴格起來了。他開始擔心起來,隨著任務的加重要求的提升,會不會有一天,他會徹底失去那個曾今依偎在他懷裏無話不說的孩子。又或者…他已經在失去的路上了。

——即便他是至高無上的帝王,可在此之前,他也是個父親。

那種既希望孩子長大,又唯恐孩子長大了脫離掌控就會離開他的覆雜心情,一直包圍著他。

如果是安瀾在這裏,他又會說什麽,又會怎麽做?

忽然間,他好似意識到了什麽,頗為不自在的自嘲道:他究竟在想什麽,一個夢中的友人罷了…

夢中!良種和書籍!

本要走出養心殿他大步走回內殿。

“這是什麽,這裏怎麽會有…”宮女的驚呼聲傳入耳中。

熟悉的竹編籃子、醜了吧唧的松散包裹都靜靜地躺在龍床的腳跟,若非宮女們晨起灑掃,它們會被曳地的帷幔所埋沒。

“梁九宮!”他高喊一聲。

“奴才在!”緊跟在他身後的禦前總管太監應聲。

“收起來!”康熙吩咐道。

“諾!”梁九宮應聲的同時,利索的親自將這兩堆東西妥帖的收了起來。

而康熙,沒有等他收拾完,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養心殿。

晨起乾清宮殿前的聽政,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而今天,三藩之事畢,所有的一切,都將結束。

三藩之亂事畢,農種之事,也該迅速提上正軌。想起虎視眈眈的葛爾丹,他狹長的鳳眼微挑——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

而需要打仗,糧草總是先行一步。當務之急,還是良種的實驗和推廣!

於和碩純恪公主之事,他也有了處理的辦法。經由景昭提點,他深思許久,也有了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

這一日的禦前聽政,三藩事畢,逆賊全部被誅殺了,包括吳應熊與恪純公主殘餘的兒子。不久之後,恪純公主將會‘病逝’,而江南的某處,會多出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薄有資產的寡婦。

談不上好與不好,這已經是他暫時可以拿出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了。而對於這位姑姑…想來比起榮華富貴,她會更喜歡這樣的生活!待小兒長大…未來的一切,可期可盼。

朝會之後,按照慣例,他前去拜訪祖母孝莊太皇太後,得了句“照顧好自己”後,便回到了乾清宮,命梁九宮將早上讓他收起的東西拿出來。又讓他去膳房取了些此間的土豆與紅薯來,好與之比較。

自己則粗略翻了翻這十幾本書,大概對其中側重於寫了什麽,心中有所明了。

抽出了一本比較下來可能更適合當下的書籍,他蹲下身,撥弄著景昭給的幾個良種。

未幾,梁九宮也回來了,拿著自禦膳房精心挑選的土豆和紅薯。雖說已經精心挑選,且能夠送進皇宮的,本就是最好的,可比起景昭給的良種,卻明顯小了一圈。但也能看出來是同宗同科的產物。

撥弄著紅薯和土豆,康熙怔楞:他記得他吃過的土豆和紅薯不長這樣呀?!

“陛下,這些粗食怎堪入龍口,禦廚頂多選取部分,做成糕點,供您品嘗,怎敢直接將它直接送上禦桌?”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梁九宮心有靈犀的解釋道。

選取部分?枉他自擬對農事頗為上新,卻是井底之蛙,連皮毛都沒能懂多少。

“梁九宮,備車,擺駕鳳宸苑(原本鳳宸苑是康熙二十二年之後設立的,這裏就當先有了哦)!”如果說哪裏用來做試用田,哪裏的守衛口風更緊更安全,無疑是鳳宸苑了。在還沒出成果之前,康熙沒準備將消息透露出去。

“諾!”十分有眼色的著小太監將兩種不同的種糧都提溜上,梁九宮躬身迅速退了出去。

而與大清毗鄰的另一片土地上,大景的一天也開始了。

晨起,早朝上,未曾料想昨日的謀劃今日就成了真,得知已有零星漁民或是旅人靠岸,踏上了大景的國土。

雖說大景的口音更偏向於古語,與大清的官話還是有所區別,可到底是不影響溝通的,且初步下來,雙方也算融洽。但因為金錢還未統一換算,初次接觸,雙方選擇了最古老的方式——以物易物。但相信,有了這麽一個好的開頭,接下來的一切會更好的。

“天頌”之祭後,很快就到了“秋祭”,又是一年一度囤糧季,糧倉的舊糧要全部取出換成新糧。而陳糧也不能浪費,是播種是釀酒,都是可行的。

感謝神術,可以很好的保存糧食。也可在危急關頭催生糧食。可畢竟擁有神術的人旨在少數,更多的,是需要在祭祀之前播種好糧食,然後通過“秋祭”統一催發糧食,只需一點神力,即可確保這一年內風調雨順,糧食卓越成長。

景昭斜坐在王座上,邊心不在焉的聽著司農的玄武使祝源的報道,邊不著痕跡的走著神。

想起昨夜,看到那些有關農耕方面的書籍時,康熙那兩眼放光的神情。

她不驚將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投向了階下:能夠用雙手解決的事情,卻非要冠以神術,真真浪費時間。

更重要的,她有點擔心:如果有一天,到現在也無人能搞清楚的神術忽然間失效了,這些巴望著神術過活的人,難道躺平等死嗎?人需要自強不息,用雙手去解決問題。可收到神術和信仰約束,明顯,大景從上至下上至皇親貴胄達官貴族,下至黎明百姓,都習慣於將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

——甚至,她可以毫不懷疑,如果有一天,‘神明’說要弄死她,他們也會前赴後繼的想要送她去見神明。

當然,這只是說氣話;可卻也是最真實的氣話。即便是她,能夠坐穩帝位,離不開覺醒的神術。她是神明在人間的化身,同樣,子民對她的信仰,一部分就來依托於神明。

在怎麽也叫不醒一群酣睡的人,改變不了現今癥狀的同時,獨醒就成了一種痛苦。

三哥又在做什麽?

瞥了眼下面再次拉開的無意義的爭執,景昭繼續走神。

三哥…想起那聲溫柔而略帶些勾人的“安瀾”,她不知道怎麽的紅了臉。

真是的,怎麽又想到了他…

命定之人…他們真的會有以後嗎?或者,止步於現在,才是對於他們彼此最好的?

今日的大景,又是風和日麗的一天,陽光明媚,就連環繞於這片土地的海洋,也明智的保持了沈默,算得上風平浪靜。

至於明知道額娘沒有時間天天來看自己,可依然抱著極其強烈欲望入睡的小太子,顯然就沒有那麽開心了。

美色在前,他的無良“額娘”還記得他嗎?這個大概,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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