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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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3
寢殿的大門隨著梅丹佐身影的離開，重新的合上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彌賽亞臉上那溫和的微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聖子沈默的閉上了眼睛，意識便也隨之沈入了無邊無際的意識海深處。
一個古老而淡漠的聲音在這片意識海中響起。
“已經按照我的意思，告訴他了？”
彌賽亞的靈魂在這團光影前姿態無比的謙卑，他低下頭，回應道。
“是，已經將您的意思，轉告給梅丹佐了。”
那光影似乎很滿意。
“很好。路西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只要他死了，他所扭曲的黑暗法則自然會失去憑依，重歸原初的平衡。”
彌賽亞沈默了片刻，他的靈魂似乎虛幻了一瞬間，像是總放不下什麽，再次問道。
“您保證過，只要路西法隕落，就一定會讓米迦勒平安無恙，對嗎？”
“吾既承諾，必不違背。”
那聲音雖然回答了他的話，卻顯然是不耐的，“米迦勒是吾之血脈，吾不會讓他就此消亡，你只需做好你該做的事。”
話音落下，意識海中的光影驟然消散。
“……”
彌賽亞睜開雙眼，望著空蕩的寢殿，目光有些發怔。
片刻後，天使輕輕的按了按眉心，眼底情緒翻湧，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
鈴蘭宮。
梅丹佐將彌賽亞的話原原本本的轉述給了聚集在此的幾位天使長——先前有什麽事大部分都是在離火殿開會，但米迦勒昏迷，幾位天使也不好意思跑到他的地盤，就退而求其次的選了鈴蘭宮。
加百列，拉斐爾，烏列爾，然德基爾，亞納爾，所有的天使長無一缺席，卻也無一不是臉色難看。
“路西法的實力，你我都很清楚。”烏列爾道，“即便是在萬年前，若非米迦勒最後那一劍，我們也未必能將他逼入地獄。”
“更何況如今他已經觸碰到了黑暗法則，實力早已不是當年的光耀晨星可比。”加百列接話，目光卻盯著手中熱氣裊裊的茶杯，“我們之中，還有誰能與他正面抗衡？”
一片沈默。
對抗路西法？
萬年前傾天堂之力，加上米迦勒的致命一擊才勉強成功，晨星之戰才不至於變成一個笑話，但如今面對觸碰了黑暗法則，實力深不可測的魔王，他們又能有什麽勝算？
但問題的根源就是路西法，彌賽亞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烏列爾說，“集結所有天使軍團，強行攻打地獄？”
“那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加百列放下茶杯，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且不說虛無之界剛破碎，通道不穩定，天使大軍如何通過？就算通過了，地獄是路西法的主場，我們勝算幾何？”
“在地獄對上路西法，米迦勒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你們不會有誰覺得自己能強過米迦勒吧？”
又是一陣令人難堪的沈默。每個天使長都在腦海中飛速的思考，但得出的結論無一不是絕望。
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太過於蒼白了。
梅丹佐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凝重而無奈的臉，最終還是定格在了拉斐爾的身上，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忍的問題。
“拉斐爾，米迦勒他還能撐多久？”
所有目光瞬間也都跟著梅丹佐一起，聚焦在風天使長臉上。
“我說不好。神靈之力造成的創傷極其詭異，還在不斷侵蝕他的本源。可能下一刻就會惡化。”拉斐爾一向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陰霾，“如果按照目前侵蝕的速度，並且不再受任何刺激的話，大約……最多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
最後了。
……
地獄。
最近的萬魔殿被低氣壓籠罩著。
據說上一次七宗罪撒旦會議，除了不知用什麽理由請假缺席的小王子瑪門之外，其餘幾位，從別西蔔到貝利爾，無一例外都被王座上的魔王抓著些微小的差錯罵得狗血淋頭。
魔王陛下甚至沒有提高聲調，只要那雙看似平靜無波，實際卻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來，就足以讓這些威震地獄的撒旦們冷汗涔涔，大氣都不敢喘。
源自王座的壓迫一層層的向下傳，整個萬魔殿的侍從們都噤若寒蟬，行走做事無不屏息凝神，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顯然心情極差的魔王，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在這種環境下，被罵得最多的阿斯蒙蒂斯和離魔王最近的別西蔔實在是受不了了。
兩人一合計，硬著頭皮找到了夜之魔女莉莉絲位於第五獄的宮殿。
“莉莉絲陛下，您就行行好，回萬魔殿看看吧。”
阿斯蒙蒂斯那張帥歸帥，平時也就沒個正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愁苦，“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覺得我見不到明天的月亮了。”
莉莉絲正側躺在華貴的軟榻上，深紅色的眼眸半瞇著，像條饜足又危險的蛇。聽到阿斯蒙蒂斯裝模作樣的哀嚎，她也只是翻了個身，裙擺勾勒出身體誘人的曲線，全然是事不關己的懶散。
“陛下再怎麽生氣，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們做什麽的。他的火氣總得有個去處，但還不至於燒到忠心耿耿的臣子身上，只要你們別自己往刀口上撞。”
莉莉絲打了個哈欠，“他心情不好是暫時的，等他發洩夠了，或者找到真正想發洩的對象，自然就好了。”
別西蔔被她噎了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話是這麽說，莉莉絲陛下，可這暫時也太難熬了。陛下每次看過來，我都覺得他想把我千刀萬剮……我們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了，才來求您。”
阿斯蒙蒂斯連忙點頭，俊臉上寫滿了深有同感的悲催，“現在整個萬魔殿，除了您，還有誰敢在陛下盛怒的時候靠近？也只有您的話，陛下或許還能聽進去一兩分。”
莉莉絲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哦？你們覺得我能勸得住他？還是覺得我的面子比你們大多少？”
她半坐起身，目光漠然的掃過兩位撒旦，倏的一笑。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莉莉絲含著笑道，“路西法現在的怒火，可不會因為是誰就繞道走。恰恰相反，正因為是我，說不定更危險。”
“明人不說暗話，你們也不會不知道‘深淵卡羅拉’的另一半是誰。我和那位天堂的火天使長，可是合作了不短的時間，把他在地獄的隱私八卦賣得風生水起。”
“雖然陛下現在知道‘卡羅拉’就是米迦勒，但你們覺得，陛下想起這件事，會單單只生米迦勒的氣，而完全忘了我的份嗎？”
“他現在沒空理會我，不過是因為米迦勒的情況更牽動他的心神，加上瑪門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讓他心煩。”
莉莉絲重新靠回軟榻，“我現在湊上去，豈不是提醒他，我不僅知情，還是共犯？你們這是想讓我去讓他息怒，還是讓我去火上澆油的？”
“……”
別西蔔和阿斯蒙蒂斯被莉莉絲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絕望和無奈。
得，最後一條路也被堵死了，而且堵得有理有據，讓他們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兩撒旦垂頭喪氣的告了別，灰溜溜的退出了莉莉絲的宮殿。
……
“現在……去哪兒？”
阿斯蒙蒂斯有氣無力的站在大街上問，感覺魔生一片灰暗。
別西蔔熬夜工作的黑眼圈還掛在臉上，也跟著嘆了口氣，“回去對著陛下那張冷臉？我寧願去深淵邊上吹風。”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要不去薩麥爾那兒坐坐？他那地方偏，至少清靜。”
阿斯蒙蒂斯眼睛一亮，瞬間想起了什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主意，薩麥爾那兒肯定有好酒！”
……
薩麥爾的地盤算是地獄少有的清凈——用另一個詞來形容，就是荒涼。
別說和羅德歐加比了，就連地獄相對偏遠的第一獄，都不會有這種一眼望過去全是茫茫雜草的地方。
當別西蔔和阿斯蒙蒂斯到來時，薩麥爾也似乎並不意外，沈默的拿出了窖藏的美酒和酒杯。
三個地獄的撒旦就這麽圍坐在一張石桌旁，默不作聲的先灌了幾杯下肚。
烈酒灼燒著喉嚨，稍稍的驅散了一點憋屈。
“天堂那邊動靜不小。”
最終還是薩麥爾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向來都是沒什麽波動的冷冽，“虛無之界破碎，通道算是開了。他們的天使軍團也最近調動頻繁。”
別西蔔哼了一聲，一口就是大半杯，“還能有什麽動靜？肯定是想打過來唄。天堂的那幾個家夥，看著聖潔，心思比誰都多。”
阿斯蒙蒂斯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一邊喝酒，一邊不忘從鼻子裏哼一聲，“打過來？就憑他們？沒了米迦勒，他們誰還能是陛下的對手？加百列？梅丹佐？”他嗤笑一聲，嘲諷道，“來了也是送死。”
“話不能這麽說。”
薩麥爾相對另外幾個冷靜一些，“他們若是不惜代價，集結全部力量，終究是麻煩。而且，你別忘了，天堂還有那位。”
提到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會明說的那位神靈，氣氛又沈悶了幾分。
別西蔔猛的又灌了一口酒，臉上已經開始泛起酒氣帶來的紅暈。酒精也無疑的放大了他潛藏的煩躁，但更多的還是郁悶和不解。
他重重放下酒杯，發出“咚”的一聲，粗著嗓子，“我就是不明白，陛下明明什麽都知道，天堂那邊擺明了要動手了，他怎麽就一點都不著急？整天待在萬魔殿裏發脾氣！”
他越說越憋屈，聲音也拔高了些，“他要是早點準備，以我們地獄的力量，就算天堂全軍壓境又怎麽樣？至少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可現在呢？就知道罵我們！罵我們能罵死天使嗎？！”
作為路西法的親信，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別西蔔才是那個最坐不住的。
米迦勒受了傷，天堂實力是減弱，但平心而論，地獄對上天堂要是敢輕敵，後果一定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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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賽亞臉上那溫和的微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聖子沈默的閉上了眼睛，意識便也隨之沈入了無邊無際的意識海深處。
一個古老而淡漠的聲音在這片意識海中響起。
“已經按照我的意思，告訴他了？”
彌賽亞的靈魂在這團光影前姿態無比的謙卑，他低下頭，回應道。
“是，已經將您的意思，轉告給梅丹佐了。”
那光影似乎很滿意。
“很好。路西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只要他死了，他所扭曲的黑暗法則自然會失去憑依，重歸原初的平衡。”
彌賽亞沈默了片刻，他的靈魂似乎虛幻了一瞬間，像是總放不下什麽，再次問道。
“您保證過，只要路西法隕落，就一定會讓米迦勒平安無恙，對嗎？”
“吾既承諾，必不違背。”
那聲音雖然回答了他的話，卻顯然是不耐的，“米迦勒是吾之血脈，吾不會讓他就此消亡，你只需做好你該做的事。”
話音落下，意識海中的光影驟然消散。
“……”
彌賽亞睜開雙眼，望著空蕩的寢殿，目光有些發怔。
片刻後，天使輕輕的按了按眉心，眼底情緒翻湧，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
鈴蘭宮。
梅丹佐將彌賽亞的話原原本本的轉述給了聚集在此的幾位天使長——先前有什麽事大部分都是在離火殿開會，但米迦勒昏迷，幾位天使也不好意思跑到他的地盤，就退而求其次的選了鈴蘭宮。
加百列，拉斐爾，烏列爾，然德基爾，亞納爾，所有的天使長無一缺席，卻也無一不是臉色難看。
“路西法的實力，你我都很清楚。”烏列爾道，“即便是在萬年前，若非米迦勒最後那一劍，我們也未必能將他逼入地獄。”
“更何況如今他已經觸碰到了黑暗法則，實力早已不是當年的光耀晨星可比。”加百列接話，目光卻盯著手中熱氣裊裊的茶杯，“我們之中，還有誰能與他正面抗衡？”
一片沈默。
對抗路西法？
萬年前傾天堂之力，加上米迦勒的致命一擊才勉強成功，晨星之戰才不至於變成一個笑話，但如今面對觸碰了黑暗法則，實力深不可測的魔王，他們又能有什麽勝算？
但問題的根源就是路西法，彌賽亞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烏列爾說，“集結所有天使軍團，強行攻打地獄？”
“那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加百列放下茶杯，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且不說虛無之界剛破碎，通道不穩定，天使大軍如何通過？就算通過了，地獄是路西法的主場，我們勝算幾何？”
“在地獄對上路西法，米迦勒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你們不會有誰覺得自己能強過米迦勒吧？”
又是一陣令人難堪的沈默。每個天使長都在腦海中飛速的思考，但得出的結論無一不是絕望。
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太過於蒼白了。
梅丹佐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凝重而無奈的臉，最終還是定格在了拉斐爾的身上，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殘忍的問題。
“拉斐爾，米迦勒他還能撐多久？”
所有目光瞬間也都跟著梅丹佐一起，聚焦在風天使長臉上。
“我說不好。神靈之力造成的創傷極其詭異，還在不斷侵蝕他的本源。可能下一刻就會惡化。”拉斐爾一向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陰霾，“如果按照目前侵蝕的速度，並且不再受任何刺激的話，大約……最多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
最後了。
……
地獄。
最近的萬魔殿被低氣壓籠罩著。
據說上一次七宗罪撒旦會議，除了不知用什麽理由請假缺席的小王子瑪門之外，其餘幾位，從別西蔔到貝利爾，無一例外都被王座上的魔王抓著些微小的差錯罵得狗血淋頭。
魔王陛下甚至沒有提高聲調，只要那雙看似平靜無波，實際卻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來，就足以讓這些威震地獄的撒旦們冷汗涔涔，大氣都不敢喘。
源自王座的壓迫一層層的向下傳，整個萬魔殿的侍從們都噤若寒蟬，行走做事無不屏息凝神，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顯然心情極差的魔王，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在這種環境下，被罵得最多的阿斯蒙蒂斯和離魔王最近的別西蔔實在是受不了了。
兩人一合計，硬著頭皮找到了夜之魔女莉莉絲位於第五獄的宮殿。
“莉莉絲陛下，您就行行好，回萬魔殿看看吧。”
阿斯蒙蒂斯那張帥歸帥，平時也就沒個正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愁苦，“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覺得我見不到明天的月亮了。”
莉莉絲正側躺在華貴的軟榻上，深紅色的眼眸半瞇著，像條饜足又危險的蛇。聽到阿斯蒙蒂斯裝模作樣的哀嚎，她也只是翻了個身，裙擺勾勒出身體誘人的曲線，全然是事不關己的懶散。
“陛下再怎麽生氣，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們做什麽的。他的火氣總得有個去處，但還不至於燒到忠心耿耿的臣子身上，只要你們別自己往刀口上撞。”
莉莉絲打了個哈欠，“他心情不好是暫時的，等他發洩夠了，或者找到真正想發洩的對象，自然就好了。”
別西蔔被她噎了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話是這麽說，莉莉絲陛下，可這暫時也太難熬了。陛下每次看過來，我都覺得他想把我千刀萬剮……我們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了，才來求您。”
阿斯蒙蒂斯連忙點頭，俊臉上寫滿了深有同感的悲催，“現在整個萬魔殿，除了您，還有誰敢在陛下盛怒的時候靠近？也只有您的話，陛下或許還能聽進去一兩分。”
莉莉絲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哦？你們覺得我能勸得住他？還是覺得我的面子比你們大多少？”
她半坐起身，目光漠然的掃過兩位撒旦，倏的一笑。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莉莉絲含著笑道，“路西法現在的怒火，可不會因為是誰就繞道走。恰恰相反，正因為是我，說不定更危險。”
“明人不說暗話，你們也不會不知道‘深淵卡羅拉’的另一半是誰。我和那位天堂的火天使長，可是合作了不短的時間，把他在地獄的隱私八卦賣得風生水起。”
“雖然陛下現在知道‘卡羅拉’就是米迦勒，但你們覺得，陛下想起這件事，會單單只生米迦勒的氣，而完全忘了我的份嗎？”
“他現在沒空理會我，不過是因為米迦勒的情況更牽動他的心神，加上瑪門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讓他心煩。”
莉莉絲重新靠回軟榻，“我現在湊上去，豈不是提醒他，我不僅知情，還是共犯？你們這是想讓我去讓他息怒，還是讓我去火上澆油的？”
“……”
別西蔔和阿斯蒙蒂斯被莉莉絲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絕望和無奈。
得，最後一條路也被堵死了，而且堵得有理有據，讓他們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兩撒旦垂頭喪氣的告了別，灰溜溜的退出了莉莉絲的宮殿。
……
“現在……去哪兒？”
阿斯蒙蒂斯有氣無力的站在大街上問，感覺魔生一片灰暗。
別西蔔熬夜工作的黑眼圈還掛在臉上，也跟著嘆了口氣，“回去對著陛下那張冷臉？我寧願去深淵邊上吹風。”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要不去薩麥爾那兒坐坐？他那地方偏，至少清靜。”
阿斯蒙蒂斯眼睛一亮，瞬間想起了什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主意，薩麥爾那兒肯定有好酒！”
……
薩麥爾的地盤算是地獄少有的清凈——用另一個詞來形容，就是荒涼。
別說和羅德歐加比了，就連地獄相對偏遠的第一獄，都不會有這種一眼望過去全是茫茫雜草的地方。
當別西蔔和阿斯蒙蒂斯到來時，薩麥爾也似乎並不意外，沈默的拿出了窖藏的美酒和酒杯。
三個地獄的撒旦就這麽圍坐在一張石桌旁，默不作聲的先灌了幾杯下肚。
烈酒灼燒著喉嚨，稍稍的驅散了一點憋屈。
“天堂那邊動靜不小。”
最終還是薩麥爾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向來都是沒什麽波動的冷冽，“虛無之界破碎，通道算是開了。他們的天使軍團也最近調動頻繁。”
別西蔔哼了一聲，一口就是大半杯，“還能有什麽動靜？肯定是想打過來唄。天堂的那幾個家夥，看著聖潔，心思比誰都多。”
阿斯蒙蒂斯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一邊喝酒，一邊不忘從鼻子裏哼一聲，“打過來？就憑他們？沒了米迦勒，他們誰還能是陛下的對手？加百列？梅丹佐？”他嗤笑一聲，嘲諷道，“來了也是送死。”
“話不能這麽說。”
薩麥爾相對另外幾個冷靜一些，“他們若是不惜代價，集結全部力量，終究是麻煩。而且，你別忘了，天堂還有那位。”
提到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不會明說的那位神靈，氣氛又沈悶了幾分。
別西蔔猛的又灌了一口酒，臉上已經開始泛起酒氣帶來的紅暈。酒精也無疑的放大了他潛藏的煩躁，但更多的還是郁悶和不解。
他重重放下酒杯，發出“咚”的一聲，粗著嗓子，“我就是不明白，陛下明明什麽都知道，天堂那邊擺明了要動手了，他怎麽就一點都不著急？整天待在萬魔殿裏發脾氣！”
他越說越憋屈，聲音也拔高了些，“他要是早點準備，以我們地獄的力量，就算天堂全軍壓境又怎麽樣？至少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可現在呢？就知道罵我們！罵我們能罵死天使嗎？！”
作為路西法的親信，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別西蔔才是那個最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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