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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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0
路西法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魔王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抱著他，或許是在從他這裏，汲取些恍若隔世的溫暖。
窗外是地獄特有的，荒蕪卻壯麗的景色。
永無光明的天空，扭曲的怪石，流淌的熔巖河流——
這一切本該是陌生的。
但在這個熟悉的懷抱裏，聽著耳邊那人平穩的呼吸聲，聞著那熟悉到骨子裏的的氣息，米迦勒竟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時光倒流，他們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還是那個偶爾會鬧別扭的天使，而身邊這個人，還是那個會縱容他，會耐心哄著他的光耀晨星。他們並肩拍打著翅膀，穿梭於雲海之間。
陽光燦爛，微風和煦。
沒有猜忌，沒有背叛，沒有長達萬年的分離和刻骨銘心的仇恨。
只有彼此。
米迦勒閉上眼，將頭輕輕的靠在了路西法的肩膀上，放任自己沈溺在這短暫的溫情之中。
就一會兒。
他對自己說。
就再沈溺這麽一小會兒。
“……”
一只手攬上了他的身體。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一路無話。
地獄荒蕪的景色在車窗外飛速的掠過，車廂內卻仿佛自成一方靜謐的小天地。
那是久違的，近乎虛幻的安寧。
……
羅德歐加。
米迦勒瞇著眼揉了揉額角，剛從那段短暫而不真實的溫存中抽離，整個天使還有點暈乎。他推開車門，一只腳剛踏出車廂，準備呼吸一下羅德歐加那並不算新鮮的空氣。
“……”
下一秒，他所有殘存的迷糊瞬間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只見車外，一張熟悉的臉飄在半空中。
別西蔔。
這位當年在天堂時路西菲爾的頭號跟班，現在地獄的七宗罪之一正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剎那依次從震驚滑倒了厭惡，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汙穢不堪的東西。
尤其是在掃過他身上那件明顯屬於路西法的黑袍，以及領口處若隱若現的暧昧痕跡時，那目光更是淬毒般冰冷。
米迦勒的臉色也同時“唰”地一下沈了下去，比萬魔殿還要黑。
碰見誰不行，偏偏碰到別西蔔，真是冤家路窄。
米迦勒看別西蔔是惡心，別西蔔看米迦勒簡直都要爆炸了。
這個靠臉上位的花瓶怎麽會在這裏？！還穿著陛下的衣服？！
他和米迦勒也不是第一天看對方不順眼了。在天堂的時候，他就覺得米迦勒除了那張臉和一個六翼天使的身份，根本一無是處，當年就是靠著迷惑路西菲爾，才在天堂身居高位。
後來米迦勒身份暴露，直接把路西法給捅下了地獄，別西蔔更是提到他都覺得糟心。
而現在，米迦勒居然又跑來地獄蠱惑陛下？！
米迦勒對別西蔔也不比別西蔔對他的態度號多少。他對別西蔔的厭煩也算由來已久，這個家夥當年就處處跟他作對，自以為是的很，能力沒見多出眾，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本事倒是一流。
要不是顧及現在在地獄，米迦勒一點不介意跟別西蔔算算賬。
就在這時，路西法也跟著從容地下了車。他顯然也看到了劍拔弩張的兩人，眉頭少見的蹙了一下。
別西蔔一見到路西法，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再也顧不上和米迦勒進行眼神的廝殺——米迦勒個人認為別西蔔這算認輸，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陛下！他為什麽會在在這裏？！還穿著您的……”後面那幾個字他幾乎難以啟齒，臉上夾雜著憤怒和被背叛般的痛心疾首，不知道的還以為米迦勒睡了他老婆。
“這成何體統！”
米迦勒聞言，冷笑一聲，故意的攏了攏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袍子。
“我為什麽在這裏？”他挑眉，目光輕蔑的掃過別西蔔，“當然是你們陛下請我來的。怎麽？別西蔔，你現在已經能替路西法做決定，過問他的客人了？”
“看來你這地獄宰相的權力……不小啊。”
他這話已經算是明晃晃的挑撥了，別西蔔自然也聽得出來。
墮天使被他的話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的起伏。他本就口才不如米迦勒，此刻更是被噎得胃疼，半晌方才咬牙切齒。
“你，你強詞奪理！”
“別西蔔一口氣吼完，”陛下！您看看他！天堂的家夥跑到地獄來耀武揚威，簡直——”
“簡直什麽？”
米迦勒看著路西法一直沒說話，就篤定了他今天輸補了，自然囂張的更無所顧忌，“比你更得你的陛下看重？所以你就嫉妒了？別西蔔，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點出息，只會像個怨婦一樣在背後嚼舌根，上躥下跳嗎？”
“米迦勒，你放肆！”
別西蔔是真的徹底被激怒了，周身魔氣翻湧，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沖上來動手。
米迦勒眼底寒光一閃，非但不懼，反而站直了身體，周身隱隱有光明的力量開始流轉。
這裏是地獄，會削弱他的實力沒錯，但那也只是和路西法相比，面對別西蔔，捏死他依舊輕輕松松。
米迦勒巴不得別西蔔先動手，正好有理由搞死這個當年晨星之戰沒能殺了的人。
然而，就在別西蔔即將撲上來的前一秒，路西法動了。
魔王陛下身形未動，只是擡起一只手，看似隨意的按在了別西蔔的肩膀上。
魔王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硬生生將別西蔔所有翻騰的魔氣都壓了回去。
“夠了，別西蔔。”路西法的聲音不高，但別西蔔還是很明顯聽出了他的不悅，“退下。”
別西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路西法。
“陛下！他……”
“我說，退下。”
米迦勒挑了挑眉。雖然對路西法這樣還會維護自己有點意外，但絕對不妨礙他喜歡看別西蔔那副氣得渾身發抖，卻又被路西法死死壓制的憋屈模樣。
天使揚起下巴，沖著別西蔔露出一個極其挑釁的的笑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廢物。”
說完，米迦勒幹脆利落的不再看別西蔔那想象得到肯定已經扭曲的臉，輕飄飄的一攏身上那件屬於魔王的長袍，轉身走了。
別西蔔死死的盯著米迦勒消失在殿門內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米迦勒了，他才猛的轉向路西法。
“陛下，您就任由他如此囂張？！他可是米迦勒，是當年親手將您推入地獄的仇人！”
別西蔔能夠料想到，路西法對米迦勒只怕沒那麽容易放下，但他是萬萬沒想到，路西法居然能夠把米迦勒堂而皇之的帶到萬魔殿。
“他現在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羅德歐加，穿著您的衣服……”作為魔王最衷心的下屬，別西蔔這回卻真的無法忍受陛下的決定。他越說越激動，連自己以往的風度都扔在了一邊。
“您難道就一點都不在意嗎？！”
路西法面無表情的聽著他的控訴，恍若深淵的眼眸裏照不進一絲的光，讓人窺不透絲毫的情緒。等別西蔔說完，他才淡淡地開口。
“不然呢？你能拿他怎麽辦？”
別西蔔猛地一噎。
路西法：“殺了他？還是把他囚禁起來？別西蔔，動動你的腦子。且不說我們能不能輕易做到，就算做到了，然後呢？你想引發天堂和地獄的全面戰爭嗎？”
“現在這個微妙的平衡點，經不起這樣的動蕩。”路西法看著他，“除非我們已經做好了與整個天堂徹底開戰的準備，並且有必勝的把握。否則，無論是你，還是我，現階段都無法對他真正做什麽。”
別西蔔沈默了，他不得不承認，路西法說的是事實。
現在早就不如當年，米迦勒不僅僅是米迦勒，他還是天國的副君，是天堂的象征。
動他，就意味著向天堂宣戰。而現在的地獄，並未準備好迎接一場全面戰爭。
但是……但是……
別西蔔看著路西法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那一瞬間的沖動，最後還是促使他問出了那個壓抑了許久的疑問。
“陛下！您對他，到底是不是還有情？！”
一片死寂。
話一出口，別西蔔其實就後悔了，以他的身份，怎有資格刺探陛下的心思。然而對米迦勒的憤恨在這一刻卻壓過了其餘所有的顧及，讓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收回自己的話，而是等待著路西法的回覆。
路西法的側臉似乎是僵硬了一下。
魔王沈默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然而那種沈默本身，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過了許久，久到別西蔔幾乎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路西法才緩緩的移開目光。
“你先回去吧。”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而是下達了逐客令。
別西蔔的心徹底的沈了下去。到了這一步，他怎麽會還不知道路西法的答案？
他站在原地，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陛下。”他微微躬身，朝著魔王謙遜的低下頭。
“即便不論舊怨，請您也為地獄考量。米迦勒身份特殊，他是天堂的副君，與我們的立場截然相反。您將他留在身邊，無異於在身邊放置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一旦消息徹底傳開，不僅會動搖地獄的軍心，更可能給天堂留下幹涉甚至宣戰的借口。”
他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路西法，“地獄什麽樣的美人沒有？只要您願意，無數種族，無數絕色都甘願匍匐在您腳下。何必執著於一個……一個註定與我們為敵，且曾毫不留情背叛傷害過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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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魔王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抱著他，或許是在從他這裏，汲取些恍若隔世的溫暖。
窗外是地獄特有的，荒蕪卻壯麗的景色。
永無光明的天空，扭曲的怪石，流淌的熔巖河流——
這一切本該是陌生的。
但在這個熟悉的懷抱裏，聽著耳邊那人平穩的呼吸聲，聞著那熟悉到骨子裏的的氣息，米迦勒竟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時光倒流，他們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還是那個偶爾會鬧別扭的天使，而身邊這個人，還是那個會縱容他，會耐心哄著他的光耀晨星。他們並肩拍打著翅膀，穿梭於雲海之間。
陽光燦爛，微風和煦。
沒有猜忌，沒有背叛，沒有長達萬年的分離和刻骨銘心的仇恨。
只有彼此。
米迦勒閉上眼，將頭輕輕的靠在了路西法的肩膀上，放任自己沈溺在這短暫的溫情之中。
就一會兒。
他對自己說。
就再沈溺這麽一小會兒。
“……”
一只手攬上了他的身體。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一路無話。
地獄荒蕪的景色在車窗外飛速的掠過，車廂內卻仿佛自成一方靜謐的小天地。
那是久違的，近乎虛幻的安寧。
……
羅德歐加。
米迦勒瞇著眼揉了揉額角，剛從那段短暫而不真實的溫存中抽離，整個天使還有點暈乎。他推開車門，一只腳剛踏出車廂，準備呼吸一下羅德歐加那並不算新鮮的空氣。
“……”
下一秒，他所有殘存的迷糊瞬間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只見車外，一張熟悉的臉飄在半空中。
別西蔔。
這位當年在天堂時路西菲爾的頭號跟班，現在地獄的七宗罪之一正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剎那依次從震驚滑倒了厭惡，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汙穢不堪的東西。
尤其是在掃過他身上那件明顯屬於路西法的黑袍，以及領口處若隱若現的暧昧痕跡時，那目光更是淬毒般冰冷。
米迦勒的臉色也同時“唰”地一下沈了下去，比萬魔殿還要黑。
碰見誰不行，偏偏碰到別西蔔，真是冤家路窄。
米迦勒看別西蔔是惡心，別西蔔看米迦勒簡直都要爆炸了。
這個靠臉上位的花瓶怎麽會在這裏？！還穿著陛下的衣服？！
他和米迦勒也不是第一天看對方不順眼了。在天堂的時候，他就覺得米迦勒除了那張臉和一個六翼天使的身份，根本一無是處，當年就是靠著迷惑路西菲爾，才在天堂身居高位。
後來米迦勒身份暴露，直接把路西法給捅下了地獄，別西蔔更是提到他都覺得糟心。
而現在，米迦勒居然又跑來地獄蠱惑陛下？！
米迦勒對別西蔔也不比別西蔔對他的態度號多少。他對別西蔔的厭煩也算由來已久，這個家夥當年就處處跟他作對，自以為是的很，能力沒見多出眾，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本事倒是一流。
要不是顧及現在在地獄，米迦勒一點不介意跟別西蔔算算賬。
就在這時，路西法也跟著從容地下了車。他顯然也看到了劍拔弩張的兩人，眉頭少見的蹙了一下。
別西蔔一見到路西法，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再也顧不上和米迦勒進行眼神的廝殺——米迦勒個人認為別西蔔這算認輸，一個箭步沖上前去。
“陛下！他為什麽會在在這裏？！還穿著您的……”後面那幾個字他幾乎難以啟齒，臉上夾雜著憤怒和被背叛般的痛心疾首，不知道的還以為米迦勒睡了他老婆。
“這成何體統！”
米迦勒聞言，冷笑一聲，故意的攏了攏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袍子。
“我為什麽在這裏？”他挑眉，目光輕蔑的掃過別西蔔，“當然是你們陛下請我來的。怎麽？別西蔔，你現在已經能替路西法做決定，過問他的客人了？”
“看來你這地獄宰相的權力……不小啊。”
他這話已經算是明晃晃的挑撥了，別西蔔自然也聽得出來。
墮天使被他的話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的起伏。他本就口才不如米迦勒，此刻更是被噎得胃疼，半晌方才咬牙切齒。
“你，你強詞奪理！”
“別西蔔一口氣吼完，”陛下！您看看他！天堂的家夥跑到地獄來耀武揚威，簡直——”
“簡直什麽？”
米迦勒看著路西法一直沒說話，就篤定了他今天輸補了，自然囂張的更無所顧忌，“比你更得你的陛下看重？所以你就嫉妒了？別西蔔，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點出息，只會像個怨婦一樣在背後嚼舌根，上躥下跳嗎？”
“米迦勒，你放肆！”
別西蔔是真的徹底被激怒了，周身魔氣翻湧，眼看就要不管不顧地沖上來動手。
米迦勒眼底寒光一閃，非但不懼，反而站直了身體，周身隱隱有光明的力量開始流轉。
這裏是地獄，會削弱他的實力沒錯，但那也只是和路西法相比，面對別西蔔，捏死他依舊輕輕松松。
米迦勒巴不得別西蔔先動手，正好有理由搞死這個當年晨星之戰沒能殺了的人。
然而，就在別西蔔即將撲上來的前一秒，路西法動了。
魔王陛下身形未動，只是擡起一只手，看似隨意的按在了別西蔔的肩膀上。
魔王的威壓瞬間籠罩下來，硬生生將別西蔔所有翻騰的魔氣都壓了回去。
“夠了，別西蔔。”路西法的聲音不高，但別西蔔還是很明顯聽出了他的不悅，“退下。”
別西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路西法。
“陛下！他……”
“我說，退下。”
米迦勒挑了挑眉。雖然對路西法這樣還會維護自己有點意外，但絕對不妨礙他喜歡看別西蔔那副氣得渾身發抖，卻又被路西法死死壓制的憋屈模樣。
天使揚起下巴，沖著別西蔔露出一個極其挑釁的的笑容，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廢物。”
說完，米迦勒幹脆利落的不再看別西蔔那想象得到肯定已經扭曲的臉，輕飄飄的一攏身上那件屬於魔王的長袍，轉身走了。
別西蔔死死的盯著米迦勒消失在殿門內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米迦勒了，他才猛的轉向路西法。
“陛下，您就任由他如此囂張？！他可是米迦勒，是當年親手將您推入地獄的仇人！”
別西蔔能夠料想到，路西法對米迦勒只怕沒那麽容易放下，但他是萬萬沒想到，路西法居然能夠把米迦勒堂而皇之的帶到萬魔殿。
“他現在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羅德歐加，穿著您的衣服……”作為魔王最衷心的下屬，別西蔔這回卻真的無法忍受陛下的決定。他越說越激動，連自己以往的風度都扔在了一邊。
“您難道就一點都不在意嗎？！”
路西法面無表情的聽著他的控訴，恍若深淵的眼眸裏照不進一絲的光，讓人窺不透絲毫的情緒。等別西蔔說完，他才淡淡地開口。
“不然呢？你能拿他怎麽辦？”
別西蔔猛地一噎。
路西法：“殺了他？還是把他囚禁起來？別西蔔，動動你的腦子。且不說我們能不能輕易做到，就算做到了，然後呢？你想引發天堂和地獄的全面戰爭嗎？”
“現在這個微妙的平衡點，經不起這樣的動蕩。”路西法看著他，“除非我們已經做好了與整個天堂徹底開戰的準備，並且有必勝的把握。否則，無論是你，還是我，現階段都無法對他真正做什麽。”
別西蔔沈默了，他不得不承認，路西法說的是事實。
現在早就不如當年，米迦勒不僅僅是米迦勒，他還是天國的副君，是天堂的象征。
動他，就意味著向天堂宣戰。而現在的地獄，並未準備好迎接一場全面戰爭。
但是……但是……
別西蔔看著路西法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那一瞬間的沖動，最後還是促使他問出了那個壓抑了許久的疑問。
“陛下！您對他，到底是不是還有情？！”
一片死寂。
話一出口，別西蔔其實就後悔了，以他的身份，怎有資格刺探陛下的心思。然而對米迦勒的憤恨在這一刻卻壓過了其餘所有的顧及，讓他沒有在第一時間收回自己的話，而是等待著路西法的回覆。
路西法的側臉似乎是僵硬了一下。
魔王沈默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然而那種沈默本身，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過了許久，久到別西蔔幾乎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路西法才緩緩的移開目光。
“你先回去吧。”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而是下達了逐客令。
別西蔔的心徹底的沈了下去。到了這一步，他怎麽會還不知道路西法的答案？
他站在原地，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陛下。”他微微躬身，朝著魔王謙遜的低下頭。
“即便不論舊怨，請您也為地獄考量。米迦勒身份特殊，他是天堂的副君，與我們的立場截然相反。您將他留在身邊，無異於在身邊放置了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一旦消息徹底傳開，不僅會動搖地獄的軍心，更可能給天堂留下幹涉甚至宣戰的借口。”
他擡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路西法，“地獄什麽樣的美人沒有？只要您願意，無數種族，無數絕色都甘願匍匐在您腳下。何必執著於一個……一個註定與我們為敵，且曾毫不留情背叛傷害過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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