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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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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談蕙雅先是一楞,“怎麽突然問這個?”

沈以枝大腦飛速運轉,“就……突然好奇。”

“這件事還是不要好奇的好。”談蕙雅拍拍她的手背,說得很委婉。

沈以枝既然來問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媽咪你跟我說說吧。”

生怕撬不開她嘴,還往嚴重點說了句:“這可是事關裴山山心理健康!媽咪,你就告訴我吧。”

談蕙雅臉色驟變,“小赫出事了?”

沈以枝看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去醫院的架勢,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只是有些心理方面的問題,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什麽大事就好。

談蕙雅松了口氣,望著雨過後的蔚藍天空好一會兒,牽著沈以枝坐到庭院裏。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溫和道:“媽咪只說一遍,好好聽。”

沈以枝雙手撐著下頜,一臉認真的表情,小雞啄米般點頭。

談蕙雅緩緩道來:“小赫十歲那年,也就是那年你溫姨正好懷上二胎。”

剛聽個開口,沈以枝就怔了下。原來裴宴赫還有個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

“別走神。”談蕙雅點了下她的額頭。

沈以枝吃痛一聲,“知道啦,我有在聽。”

談蕙雅接著道:“但也是因為這個二胎,你溫姨才失去了生命。

那天的天氣跟昨天一樣,暴雨來得突然又猛烈。

恰巧那個時間點裴家司機保姆被派出去接小裴宴赫放學回家。

令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預產期提前了。”

起初她以為只是普通的羊水破裂,可後來濃重的血腥味逐漸彌漫在雨霧裏,竟是大出血的征兆。

她身上的體溫一點點降下去,四肢發軟,連基本站立的力氣都沒有,身下的血猶如外頭的暴雨,下個不停。

她打電話給裴慶年,可那時他恰好在開會,手機沒帶在身上,錯過了那通電話。

等她再想撥打急救電話,眼前開始發昏,手機摔落到地面。

沒多久,裴宴赫回到家,看見的就是她虛弱地暈倒在地上,而腿下是團抹不開的血墨,觸目驚心。

保姆跟司機拼了命的把她擡上車,往醫院而去。

可現實總不盡人意,在去醫院的路上,她就因失血過多去世。

而那時,十歲的裴宴赫就在身側,眼睜睜的看著母親死在了自己面前。

暴雨無聲地吞噬了那個雨夜的所有人,連帶著空氣中殘存的血腥味也跟著消散。

既殘忍又無情。

……

聽完整段故事,沈以枝足足消化了三分鐘。

所以裴宴赫害怕雨天,是因為母親是在雨天去世。

十歲那年突然變得沈默,不愛說話,也是因為自責,他自責以為家裏保姆司機去接他才導致母親去世。

他把自己當成了間接的加害者。

自始至終,裴宴赫都沒有走出過那個雨季的。

他不肯放過他自己。

-

回到房間。

沈以枝把自己悶在被子裏,腦子裏一團亂麻,像是有團打結的毛線球,不知從哪開始理起。

一側的手機震動兩聲。

是陳燼煬的消息。

【我這頭知道的很片面】

【你那裏打探到了嗎?】

沈以枝翻了個身,舉著手機面朝天花板,回:【打探到了,交給我吧,讓我試試】

陳燼煬:【ok,那商括珩那裏我去通知】

樹生什麽枝:【好】

轉頭,沈以枝又給裴宴赫發了條消息。

【你還在醫院嗎?】

外邊沒下雨了,天也開始放晴。

他還在醫院嗎?

對面幾乎秒回。

無敵討人厭的裴33:【已出院】

無敵討人厭的裴33:【在展廳?我來找你?】

樹生什麽枝:【我在家】

樹生什麽枝:【在展廳等我,我馬上來】

旋即,沈以枝立馬起身,在房間書桌裏開始翻找起什麽。

好半天,終於找到紙和筆。

埋下頭,就在在紙上洋洋灑灑,來來回回,最後寫廢好幾張紙,絞盡腦汁到頭發都薅掉好幾根。

耗時一個小時,她拿起寫滿了字的白紙,反覆看了好幾遍,才滿意地點點頭。

把紙疊放進信封裏。

急匆匆出了門。

-

展廳。

裴宴赫提前很久就到了,一個人裏裏外外逛了整整三圈。

周圍人來人往,他擠在擁擠的人群裏,耳邊都是關於沈以枝的討論聲。

這種感覺很微妙。

像是夜空中藏於黑雲下的星星,忽然撥開雲霧,成了最閃耀的那顆。

他不想占為己有了,他只想俯首稱臣。

第三圈逛下來,裴宴赫最後長身玉立於正中央,那塊原本空著的墻面被掛上了一幅油畫。

他定定瞧了好一會兒。

“哇塞,這是ocean老婆的新作嗎?第一次見她畫人物誒!好漂亮的畫!”

“感覺這幅畫跟她以往的風格都有所不同,像是……添了點不一樣的情感。”

“這上面一共有一二三四……好像有十幾個人,是畫的家族畫嗎?”

……

“裴山山,你看什麽呢,看這麽久?”

裴宴赫側頭,循聲望去,見到她一身裝扮,忍俊不禁:“做賊呢?”

她穿著寬松連帽衛衣,帽子蓋頭遮住小半張臉,還一直低著頭,一副做賊心虛不敢與人對視的模樣。

“我這不是怕被認出,打擾大家欣賞作品。”沈以枝簡直有苦難言。

聞言,裴宴赫扯了下她的帽檐,拉得更低了些。

視線全然被遮擋,沈以枝以為他惡作劇,想要掙脫。

頭頂響起他極淡的聲音。

“別動,人更多了。”

安靜的展廳裏,來往的腳步愈來愈重。

沈以枝垂頭,方寸之間的視線裏,確實看見了擦肩而過的擁擠人群。

她頓時呆若木雞。

身側人鼻息間似是傳來一聲悶笑。

沈以枝手肘撞了下他,嚴肅警告:“不許笑!”

裴宴赫確實沒再笑,只是她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嘴角始終揚著。

“你這些天待在畫室裏忙到分不清晝夜,就為了完成這幅畫?”

他擡著點頭,註視著面前絢爛奪目的花海畫,聲音聽上去沒什麽起伏。

沈以枝垂眼看著腳尖,意識他說的是哪一幅,“嗯,是這幅。”

頓了下,她語氣裏含著期待:“你看出其中的奧秘了嗎?”

他並沒有及時回答,而是直勾勾看了好一會兒。

才低聲道:“裏面,有我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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