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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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創傷後應激障礙,簡稱PTSD。

是指在經歷、目睹或遭遇到一個或多個涉及自身或他人到實際死亡,也就是指心理上出現的一系列不良反應。

沈以枝一直以為裴宴赫只是怕雨而牽扯到一些不好的回憶,從未想過會發展成心理疾病。

這麽些年也從未沒聽他提起過。

她長舒口氣,故作鎮定問:“他今天開的哪輛車?”

秦秘:“黑色勞斯萊斯。”

“叮——”

電梯門開。

沈以枝匆匆走進,丟給他一句:“聯系他的私人醫生,讓他半小時內趕到醫院。”

“問題是裴總現在……”在哪兒?

秦秘的話被夾斷在合上的電梯門間。

算了,沈小姐一定有她的辦法。

他轉頭,撥打了私人醫生的電話。

-

這邊,沈以枝出電梯,對著電話那邊的商括珩問。

“查到了嗎?”

商括珩:“在城北那的封閉路段,停在那有一段時間了。”

封閉路段,應該不會有意外事故發生。

也許是裴宴赫提前感知到些什麽,提前開離了擁擠的市中心。

饒是如此,沈以枝也依舊不敢松一口氣,“商括珩,幫我叫救護車,我現在趕過去。”

商括珩不敢耽擱,“好,你註意安全。”

“好。”

掛過電話,坐上車。

暴雨仍在猛烈的下著,不知不覺打濕了她的發絲,裙擺。

沈以枝無心顧及,對王叔報了個地址,“王叔,盡快。”

雨水像黏膩的汗水順著車窗玻璃往下蔓延。

明明有風,明明是涼爽的,卻突升起悶熱的氣息。

像是熔爐,一直燒著她焦灼難言的心。

救護車比沈以枝率先趕到。

沈以枝一下車,就見穿著雨衣的醫護人員擡著護架進救護車裏。

狂風卷著暴雨,可怖的嗚咽聲響徹天際。

沈以枝就這麽迎著雨水沖進救護車裏。

醫護人員等反應過來,想攔。

沈以枝一屁股坐到家屬椅上,解釋:“我是他家屬。”

醫護人員默默咽下了阻攔的話。

看著她長睫掛著水珠,黏成條狀的發尾,都盡顯著狼狽,破碎的美。

而她的目光卻一直盯著護架上的男人。

男人身上沒什麽傷,只是唇色透著死白,眉宇間像是有團揉不開的墨,緊緊蹙著,額間墜落的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珠。

沈以枝去握他冰涼的手,原本溫暖的手掌此刻沒有絲毫溫度。

“他現在是什麽情況?”她嗓音透著微不可察地顫。

如果不是她手也在抖,只會以為是錯覺。

醫護人員:“心率脈搏都正常,也沒有外傷,除了現在在昏迷狀態,沒什麽其他問題。”

沈以枝徹徹底底松了口氣,雙手握著他沒有一絲力的手,貼著臉頰。

她在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和他。

虔誠而又真摯。

-

醫院。

全身檢查做了個遍,都沒問題。

醫生說只要靜等他醒來就可以出院了,連藥都不用開。

畢竟他這屬於的是心理疾病。

沈以枝身上的衣服,頭發都還是濕的,黏膩膩的,有些難受。

好在舒心語預有所感,提前準備了換洗衣物,讓商括珩帶來。

私人醫院,有浴室,洗澡也方便。

沈以枝飛快解決吹幹頭出來後,床邊已站了商括珩跟陳燼煬。

兩人齊排筆直站在床尾,模樣多少有些詭異。

沈以枝片刻無語,二話不說走上前把二人拽了出來,趕人道。

“他人沒多大事,明天應該就能醒,你們先回去,明天再來。”

陳燼煬欲言又止一番,最後還是落了句:“好。”

總歸身體沒多大外傷,他們待著也沒用。

商括珩道:“他隱瞞得很好,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這事,我們都不知道,所以你也別太自責。”

這麽些年裴宴赫都表現得極其討厭雨天,以至於他們都以為僅僅只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討厭而已。

從未想過會演變成心理疾病。

商括珩之所以說這番話,是知道沈以枝肯定會在某個深夜心底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她的畫展,裴宴赫是不是就不會出門,不會自己開車,就不會撞上暴雨?

沈以枝有片刻失神。好半天,她才遲鈍點頭:“我知道,你們放心吧。”

送走商括珩跟陳燼煬後。

沈以枝到隔壁病房見了裴宴赫的私人醫生。

她開門見山問:“他這個病是十歲那年就有了嗎?”

私人醫生是個較為年輕的男人。他帶著副黑框眼鏡,嚴謹一絲不茍的職場穿搭,顯得人沈穩,又老實。

老實到毫不猶豫拒絕了沈以枝:“抱歉女士,我得尊重患者的隱私。”

秦秘站在一旁氣不打一處,“吳醫生,沈小姐是自己人!”

吳醫生頷首道:“抱歉。”

沈以枝搖搖頭,“沒事。”

她站起身,準備走出病房時,轉頭又問了句:“這個病能治好嗎?”

吳醫生:“裴總的情況,很難說。”

心理治療,藥物治療,能嘗試的都試過了,這麽多年還是不見成效。

吳醫生多多少少也知道點底。

所以不是治不好,也不是治得好,而是一句很難說。

沈以枝似是明白點什麽,垂眸,“知道了,謝謝。”

在門合上之際。

吳醫生又突然出聲:“裴總的主要問題還是他自己,他內心深處很抗拒治療,所以,如果沈小姐你可以的話,試試引導他走出來吧。”

-

回到裴宴赫病房。

雨珠砸在窗戶上的聲音被無限放大,掩蓋了男人微不可查的呼吸聲。

沈以枝站在床邊,伸手一點點去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此刻,他的體溫總算恢覆了點,可臉色依舊蒼白得不行。

沈以枝眼眶莫名泛紅,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緊,酸澀如潮水湧來,止不住得心疼。

耳邊再度浮現商括珩那句——“他隱瞞得很好,他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這事我們都不知道。”

現在她終於懂得了,她隱瞞自己手傷時裴宴赫的心情。

親身體驗後,才發現原來心真的會痛。

她沒法怪罪他為什麽不告知他人。

她能做的只有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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