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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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沈以枝回明景灣後,本打算先回自家洗個澡再去找裴宴赫。

但左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下車她便直奔裴宴赫家而去。

剛推開別墅門,沈以枝站在玄關處,擡眼就對上了男人漆黑的目光。

裴宴赫微弓著身,手肘撐在膝上,坐在客廳沙發處,分明的輪廓隱在半明半暗間。

額前碎發垂著,深邃的眼眸定在她身上。

這姿勢,這神情,似乎幹坐在那等了她許久。

狂跳不止的眼皮倏地停下,沈以枝站到他身側,試探問道:“你都知道了?”

裴宴赫撩了撩眼皮,仰視著看向她。

眸色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出奇的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明明是站著,是屬於高位,沈以枝卻覺得莫名底氣不足。

看著他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是薄唇拉成一條直線,不見多餘絲毫的情緒。

“你希望我知道嗎?”

他沒答,反而極淡地拋了一個問題給她。

沈以枝張了張嘴。

隱瞞這麽久,從最初的不肯服輸到後來不希望他擔心,連她自己都無法說出口,是希望,還是不希望。

雙方都陷入了許久的沈默。

死一般的寂靜在二人間彌漫開。

“沈以枝。”

裴宴赫目光逐漸變得晦暗,像摻了團揉不開的墨,深不見底。

掃過她拆過紗布後瘦削到腕骨突出的手腕,貼近動脈的位置有條又長又深結了痂的疤痕,本就白的肌膚眼下近乎病態。

因著剛拆紗布的緣故,兩只手腕形成鮮明對比,

右手像是萎縮了一般,令人忍不住皺眉。

他沈沈吐了口氣,“回答我。”

沈以枝心尖狠狠一跳,“我想親口告訴你的,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什麽時候是合適的時機?”

裴宴赫喉結上下滾動了下,現在他不該跟她吵架的,可是內心極度翻湧的嫉妒淹沒了他。

他嗓音透著酸澀:“是蔣遲南知道,我卻不知道?”

“還是聯合他一起隱瞞我?”

沈以枝擡眸瞟了他一眼。

好像……真的生氣了。

她還從未見過裴宴赫對她真正生氣的樣子,往常的小打小鬧,在此刻,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她沒哄過人,也不知道怎麽真正的哄一個人。

平時都只有別人哄她的份。

她挪著小碎步坐到他身旁,生澀又笨拙的在他嘴角親了下,“別生氣了,裴山山。”

見他仍是一臉面無表情,甚至可以稱的上是淡漠。

難不成是一下不夠?

沈以枝打算再往前親他。

裴宴赫仰頭往後躲了下,然後,手掌捂住她唇,寬大的掌心遮住她小半張臉。

炙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眼睫上。

“還沒回答我。”

他語氣執拗:“你希望我知道嗎?”

沈以枝眨了下眼,想開口嘴卻被他捂得嚴實,說話都有些困難。

她只能遲鈍地點點頭。

面前的空間被他悉數占據,她像只無路可逃的小動物,在生死關頭最後求生一次。

裴宴赫盯著她看了兩秒,問:“雇人撞你的是艾黎?”

沈以枝沒有證據,也只是猜測是她,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裴宴赫又問:“這次事情蔣遲南知不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她跟艾黎在網絡平臺公然開撕嗎?

這關蔣遲南什麽事?

沈以枝清亮的眸子露出一絲疑惑,隨後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她有些不理解。

明明可以張嘴說話,可裴宴赫偏偏要捂著她嘴,在這猜字謎一樣,只能搖頭點頭。

她雙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反抗,推拒,結果都是無事於補。

又加之她是過錯的那方,只能由著他。

裴宴赫將她一切小動作盡收眼底。

依舊沒有收斂的意思。

接著問了句:“那年我去倫敦找你,拒絕跟我見面也是因為這個傷?”

沈以枝回憶了下,好像是有怎麽回事,才點頭。

裴宴赫問:“不想讓我知道?”

沈以枝又點頭。

裴宴赫又問:“因為不想跟我服輸?”

猶豫了下,沈以枝還是點頭。

安靜了一會兒,就在沈以枝以為嚴刑拷打的方式要結束的時候。

她又聽見他說。

“沈以枝,我認輸行不行?”

他嗓音又幹又澀,像是極其艱難地從狹小的縫裏吐出口氣,“別再瞞著我了。”

沈以枝心跳似乎凝滯一瞬。

整個從頭到腳都近乎麻木,每根神經都不聽指揮地亂了分寸。

從小跟他鬥到大,幼兒園搶他小紅花,高中互爭年級第一,明裏暗裏的競爭,誰都沒有明面的服過軟。

聽見這句話,沈以枝竟也沒了勝利的喜悅,而是心悸,貫穿整個胸腔的酸澀。

她從未想過這件事對裴宴赫而言會這般重要。

在她二十二歲這年,她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健康,她的生命,她的一切,在裴宴赫那勝過所有。

沈以枝點頭,重重地點了下頭。

臉上得了空間,新鮮空氣灌了進來。

裴宴赫撤回手,目光始終緊鎖在她身上,“我要聽你親口承諾。”

他語氣偏執,甚至開始有些無理取鬧。

不過這些沈以枝都不在乎。

她願意包容他的所有小脾氣,無關任何人。

她揚唇,漂亮的眉眼也跟著彎起,“裴山山,我愛你。”

很愛很愛的那種。

比起承諾,她更擅長告白。

而裴宴赫,他天生擅長等待。

因為時間是他給過她最長情的告白。

-

天色不早了。

沈以枝打算回去泡個澡再來陪他睡覺。

之前的每一天都亦是如此流程。

先在家裏洗漱過後,再溜來他家睡一晚,早上又回去。

整的裴宴赫他家跟專門為她開的酒店一樣。

沈以枝從沙發處站起身,摸摸他頭,“我先回去泡個澡,晚點再來陪你。”

裴宴赫長腿一伸,攔住她出門的動作,掀了掀眼皮,目光直白看向她。

“在我這兒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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