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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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接通電話，甚至還未聽見裴宴赫的聲音。
沈以枝眼淚就已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墜落在屏幕上，嗓音是再也藏不住的顫抖。
“裴宴赫，我，剎車失靈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像是失了幾秒神，才傳來他緊繃的聲線。
“在哪兒？”
車不知不覺已經開了許久。
沈以枝環顧一圈四周，如深淵般的黑。
她掐著腿上軟肉，指尖鑲進肉裏瞬間泛起血紅，努力著讓自己保持鎮定。
“這旁邊太黑什麽也看不清，但可以肯定已經到了郊區。”
電話似乎傳來電梯門開關的聲音。
裴宴赫繼續追問：“坐的哪輛車？”
沈以枝目視著前方：“常開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叮——”
電梯到達地下一樓，門剛開出足夠的縫隙。
裴宴赫就已走了出去，不稍加任何思考地丟給身後秦秘一串車牌。
“查一下這輛車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好。”秦秘埋頭沈著臉，在電腦上敲敲打打，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
很快，他擡起頭，“裴總，查到……”發你手機上了。
面前空蕩蕩，車庫冷空調徐徐吹下。
哪兒還有什麽裴總的身影。
-
此時，京都城區出現一道響徹雲霄的引擎轟鳴聲。
速度快到甚至沒看清車影，只聞見疾馳而過的車尾氣，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連闖下幾個紅燈，引起監視器前警察的註意。
剛摁下胸側的對講機，總部電話忽然插線打了進來。
“你好，這裏是浦江分局交警支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不急不緩的聲音。
“你好，我是京都市市局總隊長商括珩，麻煩給那輛5個8車牌特開全綠，無論他去哪兒，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警員被這動靜弄的楞了兩秒，“收到。”
一路往前，紅燈一盞盞變綠。
路道變得暢通無阻。
裴宴赫淡著臉色，腳下油門踩到底。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景色飛快閃過，如離弦之箭，出弓後一切皆為未知。
電話仍在通著。
沈以枝聽著他剛才跟秘書，還有另一臺電話跟商括珩交代的那些，已然猜出他要幹什麽。
心漸漸安定下來，但神經仍然不敢松懈，總覺得還會有事情發生一般。
她試圖轉移註意力，“裴宴赫，陪我聊會兒天吧。”
四周安靜下來，車駛入郊區。裴宴赫漆黑的眸子始終目視著前方，車速不減。
“你想聊什麽？”
他問她的嗓音透著平穩，莫名有種安撫人心的感覺。
沈以枝認真想了下，“我還挺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就因為我們從小就認識？”
車窗降下條縫隙，冷風灌進來，裴宴赫被吹的發絲微揚，他慢吞吞道。
“記不記得十歲那年有段時間你很愛來煩我。”
在腦海中摸索出相關的記憶。
沈以枝辯駁道：“明明是你那年性情大變，突然不愛說話，所以顯得我很吵，很愛煩你的樣子！”
聽出她嗓音裏全然沒了慌張，裴宴赫輕笑一聲，一時沒有開口。
昏黃路燈像是碎片閃過眼前，冷清月色像是給萬物蒙上曾朦朧的迷霧。
他婉婉道來的嗓音沖破霧色，清晰傳來。
“那時候我的世界下了場暴雨，經久不散，是你帶來了晴天。”
沈以枝沒聽懂，想再追問。
王叔驚呼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小姐！”
“前面十字路口有輛貨車沒減速，照這樣下去，必定會撞上！”
話音剛落下，車已行駛至十字路口前。
餘光沖出抹刺眼的車燈光，亮得讓人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
沈以枝側頭，被迫瞇起眼，大腦短暫的空白。
什麽都沒法思考，也來不及思考。
貨車鳴笛聲愈來愈近，像是死亡在倒計時一般。
沈以枝連呼吸都忘了，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心臟在胸臟裏急促的顫動著。
都說人死之前是會有預知的。
當預知到臨的那一刻，將會異常的平靜。
在短短三秒內。
沈以枝手腳發麻，周身血液近乎冷卻，以至於她忽然安靜下來，擋住光線的手慢慢墜下，白晃晃的遠光燈像是死亡前蓋在人身上的白布。
她擡著沈重的眼皮，直視著。
車身在向左傾斜。王叔死死攥著方向盤往左打死，盡可能的避免相撞。
拍打在擋風玻璃上的聲音倏然靜了下來。
沈以枝閉上眼睛，緩緩吐了口氣，極輕地帶著笑意地說了句。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裴宴赫。”
那句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他一直想聽的那句話。
她說給他聽了。
裴宴赫額角青筋跳個不停，握著方向盤的手僵硬下來。
他冷聲道：“沈以枝，這種話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要當面說。”
郊區人煙稀少，車也少。
可是耳側卻傳來另一道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的刺耳聲響。
像是撕破黑夜的利爪，硬生生殺出條血路。
只見黑色布加迪從另一條車道飛馳而來，快如雷電，根本讓人看不真切。
但肆無忌憚的速度，都明晃晃昭示著。
是裴宴赫的車。
貨車像是發現另一輛車的出現，速度反而越發不管不顧起來。
只剩五十米。
這種時候想要阻止事故的發生，是全然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可能”三個字，從來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輪盤打死，徑直沖著貨車的方向。
裴宴赫再次踩死油門，車速已然達到驚人的地步，義無反顧，硬生生擠在邁巴赫與貨車相撞的空間。
這情景，這架勢，只有一種可能。
裴宴赫打算用他自己，換沈以枝一條生路。
輪胎碾起碎石飛濺至空中。
手機通話頁面仍在跳動。
車身相撞倒計時的最後一秒鐘。
手機電流聲裏傳來了裴宴赫不羈的聲音。
“沈以枝，我愛你，永遠。”
沈以枝驀然睜大眼，心頭沒忍住一跳，剛轉頭。
下一秒。
“嘭——”
火光四濺，巨大的沖撞聲猶如血網鋪天蓋地襲來。
車身零件，玻璃碎片，四處翻飛。
貨車被生生逼停，但布加迪卻碾壓的完全不成形。
無聲無風的空氣裏只剩下熱浪，淡淡血腥味飄散開來。
與此同時。
邁巴赫撞上路旁粗壯的樹幹，安全氣囊迅速彈出。
沈以枝坐在後座，雖有安全帶禁錮，依照慣性還是狠狠往前栽去，最後又摔回椅背。
一側車窗玻璃被強大的沖擊撞碎，在空中四濺，隱約有皮肉被劃破的聲音傳來。
擋住眼睛的手腕傳來一陣溫熱，身體溫度驟然冷卻下來。沈以枝無心察看。
轉頭死死盯著右側被貨車碾壓幾乎看不見車身的布加迪。
火焰燒得越發旺，像是要將一切燒盡。
沈以枝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輕喚了一句：“裴宴赫！”
眼皮漸漸沈重，畫面一點點被吞噬，直至被黑暗吞噬。
她頭一栽，再也撐不住生生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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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電話，甚至還未聽見裴宴赫的聲音。
沈以枝眼淚就已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墜落在屏幕上，嗓音是再也藏不住的顫抖。
“裴宴赫，我，剎車失靈了。”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像是失了幾秒神，才傳來他緊繃的聲線。
“在哪兒？”
車不知不覺已經開了許久。
沈以枝環顧一圈四周，如深淵般的黑。
她掐著腿上軟肉，指尖鑲進肉裏瞬間泛起血紅，努力著讓自己保持鎮定。
“這旁邊太黑什麽也看不清，但可以肯定已經到了郊區。”
電話似乎傳來電梯門開關的聲音。
裴宴赫繼續追問：“坐的哪輛車？”
沈以枝目視著前方：“常開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叮——”
電梯到達地下一樓，門剛開出足夠的縫隙。
裴宴赫就已走了出去，不稍加任何思考地丟給身後秦秘一串車牌。
“查一下這輛車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
“好。”秦秘埋頭沈著臉，在電腦上敲敲打打，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
很快，他擡起頭，“裴總，查到……”發你手機上了。
面前空蕩蕩，車庫冷空調徐徐吹下。
哪兒還有什麽裴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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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京都城區出現一道響徹雲霄的引擎轟鳴聲。
速度快到甚至沒看清車影，只聞見疾馳而過的車尾氣，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連闖下幾個紅燈，引起監視器前警察的註意。
剛摁下胸側的對講機，總部電話忽然插線打了進來。
“你好，這裏是浦江分局交警支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不急不緩的聲音。
“你好，我是京都市市局總隊長商括珩，麻煩給那輛5個8車牌特開全綠，無論他去哪兒，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警員被這動靜弄的楞了兩秒，“收到。”
一路往前，紅燈一盞盞變綠。
路道變得暢通無阻。
裴宴赫淡著臉色，腳下油門踩到底。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景色飛快閃過，如離弦之箭，出弓後一切皆為未知。
電話仍在通著。
沈以枝聽著他剛才跟秘書，還有另一臺電話跟商括珩交代的那些，已然猜出他要幹什麽。
心漸漸安定下來，但神經仍然不敢松懈，總覺得還會有事情發生一般。
她試圖轉移註意力，“裴宴赫，陪我聊會兒天吧。”
四周安靜下來，車駛入郊區。裴宴赫漆黑的眸子始終目視著前方，車速不減。
“你想聊什麽？”
他問她的嗓音透著平穩，莫名有種安撫人心的感覺。
沈以枝認真想了下，“我還挺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就因為我們從小就認識？”
車窗降下條縫隙，冷風灌進來，裴宴赫被吹的發絲微揚，他慢吞吞道。
“記不記得十歲那年有段時間你很愛來煩我。”
在腦海中摸索出相關的記憶。
沈以枝辯駁道：“明明是你那年性情大變，突然不愛說話，所以顯得我很吵，很愛煩你的樣子！”
聽出她嗓音裏全然沒了慌張，裴宴赫輕笑一聲，一時沒有開口。
昏黃路燈像是碎片閃過眼前，冷清月色像是給萬物蒙上曾朦朧的迷霧。
他婉婉道來的嗓音沖破霧色，清晰傳來。
“那時候我的世界下了場暴雨，經久不散，是你帶來了晴天。”
沈以枝沒聽懂，想再追問。
王叔驚呼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小姐！”
“前面十字路口有輛貨車沒減速，照這樣下去，必定會撞上！”
話音剛落下，車已行駛至十字路口前。
餘光沖出抹刺眼的車燈光，亮得讓人下意識用手擋住眼睛。
沈以枝側頭，被迫瞇起眼，大腦短暫的空白。
什麽都沒法思考，也來不及思考。
貨車鳴笛聲愈來愈近，像是死亡在倒計時一般。
沈以枝連呼吸都忘了，感覺眼前陣陣發黑，心臟在胸臟裏急促的顫動著。
都說人死之前是會有預知的。
當預知到臨的那一刻，將會異常的平靜。
在短短三秒內。
沈以枝手腳發麻，周身血液近乎冷卻，以至於她忽然安靜下來，擋住光線的手慢慢墜下，白晃晃的遠光燈像是死亡前蓋在人身上的白布。
她擡著沈重的眼皮，直視著。
車身在向左傾斜。王叔死死攥著方向盤往左打死，盡可能的避免相撞。
拍打在擋風玻璃上的聲音倏然靜了下來。
沈以枝閉上眼睛，緩緩吐了口氣，極輕地帶著笑意地說了句。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裴宴赫。”
那句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他一直想聽的那句話。
她說給他聽了。
裴宴赫額角青筋跳個不停，握著方向盤的手僵硬下來。
他冷聲道：“沈以枝，這種話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要當面說。”
郊區人煙稀少，車也少。
可是耳側卻傳來另一道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的刺耳聲響。
像是撕破黑夜的利爪，硬生生殺出條血路。
只見黑色布加迪從另一條車道飛馳而來，快如雷電，根本讓人看不真切。
但肆無忌憚的速度，都明晃晃昭示著。
是裴宴赫的車。
貨車像是發現另一輛車的出現，速度反而越發不管不顧起來。
只剩五十米。
這種時候想要阻止事故的發生，是全然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可能”三個字，從來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輪盤打死，徑直沖著貨車的方向。
裴宴赫再次踩死油門，車速已然達到驚人的地步，義無反顧，硬生生擠在邁巴赫與貨車相撞的空間。
這情景，這架勢，只有一種可能。
裴宴赫打算用他自己，換沈以枝一條生路。
輪胎碾起碎石飛濺至空中。
手機通話頁面仍在跳動。
車身相撞倒計時的最後一秒鐘。
手機電流聲裏傳來了裴宴赫不羈的聲音。
“沈以枝，我愛你，永遠。”
沈以枝驀然睜大眼，心頭沒忍住一跳，剛轉頭。
下一秒。
“嘭——”
火光四濺，巨大的沖撞聲猶如血網鋪天蓋地襲來。
車身零件，玻璃碎片，四處翻飛。
貨車被生生逼停，但布加迪卻碾壓的完全不成形。
無聲無風的空氣裏只剩下熱浪，淡淡血腥味飄散開來。
與此同時。
邁巴赫撞上路旁粗壯的樹幹，安全氣囊迅速彈出。
沈以枝坐在後座，雖有安全帶禁錮，依照慣性還是狠狠往前栽去，最後又摔回椅背。
一側車窗玻璃被強大的沖擊撞碎，在空中四濺，隱約有皮肉被劃破的聲音傳來。
擋住眼睛的手腕傳來一陣溫熱，身體溫度驟然冷卻下來。沈以枝無心察看。
轉頭死死盯著右側被貨車碾壓幾乎看不見車身的布加迪。
火焰燒得越發旺，像是要將一切燒盡。
沈以枝用盡最後一點力氣輕喚了一句：“裴宴赫！”
眼皮漸漸沈重，畫面一點點被吞噬，直至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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