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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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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裴慶年頓了下,目光游走在二人之間,最後停在遠處軟皮沙發上懶散坐著的自家兒子。

四目相對。

父子二人有多少天沒見,不比在國外念書的沈以枝少。

明明在同一個城市,相隔幾公裏,無數次停在門口又開走的車,就是從未打過照面。

尤其是如今裴宴赫羽翼豐滿,他這個父親倒是顯得多餘,非必要的聯系也近乎為零。

“枝枝,裴叔叔想跟他單獨聊聊,你看行嗎?”裴慶年笑著問道。

沈以枝猶豫了下,望向後方。

裴宴赫朝她擡了下下巴,似在說,沒事,出去等我。

“好,那你們好好聊。”沈以枝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才出了會議室。

待她走後,諾大的會議室徹徹底底陷入冷寂。

裴慶年抽出軟椅,從容不迫地在他對面坐下,十指交疊放在腿上,目光犀銳地盯著對面那雙跟自己同出一轍的桃花眼。

職場上雷厲風行,令人生畏的氣場油然而生。

裴宴赫倒是氣定神閑,手掌撐著下頜,懶洋洋歪著頭看他,語氣不冷不熱。

“如果不是來幫忙解決問題的,那我建議您一句話不要說,出門左拐,安靜離開。”

“我權當您沒來過,也當沒見過。”

本就岌岌可危的父子關系,在這句話更加降至冰點。

裴慶年後槽牙咬緊,一絲不茍地臉上出現裂縫,他沈沈吐了口氣,像是在給自己緩沖,然後才道。

“這件事是你先動手的?”

既然開口問了,那便是來幫忙的。

裴宴赫語坦蕩應下,“是。”

裴慶年眉宇間沈了幾分,“他有沒有還手?”

裴宴赫語調閑閑,氣焰卻囂張至極,“還沒人敢動我。”

無人察覺的地方,裴慶年藏在桌下攥緊的十指松了幾分,唯有指背留下青紫的凹陷。

他面上依舊帶著厲色,“城南賀家有沒有聽過?”

裴宴赫一時沒有回答,沈默了會兒,似是在腦海中找尋這家人,良久,悠悠道。

“只聽過賀老爺子是抗美援朝立過赫赫戰功的退役老兵,其他的沒什麽印象。”

那看來還不算跟京都徹底脫軌。

日後要繼承裴家這些事是他必須了解的。

還以為他放棄繼承權,獨自闖蕩,這些事也不管了。

裴慶年眉頭舒展,“你揍的那小子是賀家獨苗,其餘的都不是問題,只是日後兩家關系始終會有隔閡。”

裴宴赫困倦地打了個哈欠,表情欠佳,“那是您的事。既然您能解決,那就不勞我出手了。”

“走了。”

他不緊不慢站起身,走到門口,手剛握上門把手。

“不許欺負枝枝,對人家好點兒。”裴慶年帶著老父親般嚴肅的口吻,沖著他背影交代。

金屬冷硬地觸感傳入手心,裴宴赫勾了下唇,“不勞您費心。”

剛走出會議室,就看見蹲在門旁邊的人形蘑菇。

身側落下陰影,沈以枝從數螞蟻中回過神,猛地站起身,誰料眼前忽然一黑,險些要倒在地上的時候。

裴宴赫雙手握住她的小臂,幫她穩住重心,眉頭輕擰,“急什麽?”

沈以枝閉著眼緩過勁來,仰起頭眼尾瞪他,有種好心當驢肝肺的感覺,“還不是怕你被裴叔叔千刀萬剮,出來全屍都不剩一個!”

裴宴赫沒忍住笑出聲,原本藏在內心深處的陰霾一掃而空,手掌從她的小臂自然下滑到手腕,順理成章地牽著她往外走。

“那現在就是半個人站在你面前咯。”

沈以枝被慣性帶動,跟著他走,“少插科打諢。”

她問回正題,“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裴宴赫語氣悠悠:“他既然來了,當然不能空著手回去。”

不知道還以為他是老子。

“我覺得你跟裴叔叔吵了這麽多年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是早點找個時間說開比較好。”

沈以枝全身心放在他跟裴叔叔的事上,被裴宴赫帶出警局了也渾然未覺,“裴山山,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裴宴赫拉開後座車門,朝她擡下巴,“在聽,上車。”

分神替她拉開車門,還能把她的話聽進去,怎麽看都像是在敷衍她。

沈以枝邊往裏坐,邊嘴裏念叨著,“裴山山,你又在敷衍我!”

裴宴赫指了下另一邊空的地方,“沒有,往裏坐點。”

沈以枝:“……”

一說正經事就這副死樣子。

車門被關上,沈以枝瞥了眼身側一臉鎮定自若的少爺,疑惑:“你不開車?”

光線昏暗的,裴宴赫輪廓被窗外陸離的燈光打的分明,依舊那副閑散姿態,“我總得給別人就業的機會。”

沈以枝一時有些無語,餘光瞥見窗外有抹熟悉的身影擦過,急匆匆地進了警局。

那背影似乎有點像是程珠菡。

這個點她來警局幹嘛?

車子駛動,警局的輪廓越發渺小。

身側有道更為灼熱的目光打斷了她的思緒,沈以枝板正著身子看他,“我剛才說得話,你聽進去了嗎?”

“哪句?”

裴宴赫眉梢揚了下,看著她,不緊不慢道:“過兩天給我答覆這句?”

“……”

“還是,要跟我做唇友誼這句?”

“……”

沈以枝重新靠回椅背,目不斜視盯著前面,表情帶著一絲嗔怒,“那幹脆做一輩子唇友誼好了。”

後腦上被溫熱的掌心覆上,她腦袋被迫掰正,直視著他那雙清雋蠱人的桃花眼。

聽他一字一頓含著壓迫感地說。

“我,不,同,意。”

他滾燙的鼻息盡數噴灑在她臉頰上,一路蔓延,燒得她耳根發熱。

濃烈,厚重的薄荷香無聲無息地侵略著她的領地,直到在無人處,將她悉數占有,覆上他的味道。

沈以枝目光下移,頂著一副單純的不能再單純的表情,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句:“哦,那我現在就想親你怎麽辦?”

“……”

後頸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下,沈以枝不自覺縮了下脖,嘟著嘴,“幹嘛?”

許是怒極反笑,裴宴赫眼神冰冷透著危險,清貴的臉上卻浮起絲笑意。

“招我這塊兒,你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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