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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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隔日。

沈以枝放下畫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摁滅一旁跳動許久的計時器。

2小時08分。

比上次多堅持了8分鐘。

是她能忍的程度。

白皙的手腕微微泛著圈紅,沈以枝揉兩圈就揉累了,索性讓它酸著。

倏然,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不停,鈴聲似是催命,響個沒完。

沈以枝拿起手機,看一眼屏幕來電,是國外的號碼。

剛接起,對面就迫不及待開口,傳來雀躍的男聲。

“枝,回國的生活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我!”

沈以枝摁了免提,手機擱桌面,自動忽略最後一句。

“還不錯,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國?”

電話對面是沈以枝在英國念書時的飯搭子,蔣遲南。

因為某次意外在餐廳相識,加上蔣遲南這人自來熟,兩個人都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吃飯,所以因此結緣。

“我快了,7月份吧估計,你到時候記得來機場接我!”

沈以枝坐在長凳上,慢條斯理地擦著指間的顏料,“那得看我有沒有時間。”

“不是吧,回國就翻臉不認人了,真有你的。”蔣遲南點到即止,忽轉話鋒。

“你回國後沒有長時間畫畫吧?”

沈以枝動作一頓,突然慶幸還好不是視頻電話,“沒有。”

“沒有就行,你手腕可千萬不能提重物,長時間畫畫也不行,要註意休息,可別忘了醫生的話,不然你這輩子都拿不起畫筆了。”

沈以枝放下毛巾,“蔣遲南,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我這叫關心你。”蔣遲南說:“你都不知道你回國後,我一個人在英國過得是什麽樣的苦日子。”

沈以枝:“……”

“少插科打諢,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

“關心關心你不行?”

沈以枝拿起手機,“那我掛電話了。”

“別別別,”蔣遲南急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你……開畫展的計劃進展的怎麽樣了?”

“還在起點,沒開始。”庭院有些熱,沈以枝拿著手機走進屋內,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你策展人有找到滿意的嗎,需不需要我給你推薦?”

沈以枝:“你搞音樂的從哪給我介紹策展的?”

蔣遲南:“這你就別管了,哥有的是人脈。”

“……”

沈以枝盯著手腕上漸漸消散的紅痕,不緊不慢丟出一句:“不用,我現在有點頭緒。”

其實昨天參觀的那場畫展的布局設計,都很對沈以枝的胃口。

關鍵是策展的那人,三觀好像跟她也挺合的,合作起來估計不會太差。

只不過她沒有程珠菡聯系方式。

記得裴宴赫好像有來著。

掛過電話後,沈以枝剛打開院門,發現裴宴赫那輛布加迪恰巧停在門口。

她上前趴在窗上看了一圈,空蕩蕩的。

車裏沒人。

裴家的司機李叔剛好從別墅裏急匆匆走出來。

沈以枝站直身體,“李叔,裴宴赫呢?”

李叔彎著唇晃了晃手裏的文件,“裴少在公司,他早晨文件落家裏了,我回來給他拿。”

都快忘了裴宴赫在校期間就成就了價值上億的投資公司,如今的赫卓資本,畢業之後直接放著裴家億萬家產不繼承,每天準時準點到親手創辦的公司去坐班。

跟她這個整日游手好閑的畫家自然不同。

沈以枝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上去,笑盈盈地說:“那正好,李叔你捎上我一起吧,我找裴宴赫有事。”

“行,”李叔透著後視鏡看過來,“你跟裴少關系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好呢。”

沈以枝最怕長輩說這句話,“我跟他關系可不好,從小都不好的那種。”

李叔笑而不語。

不一會兒車到了赫卓資本樓下。

沈以枝下車後站在主駕門旁,“李叔,你把文件給我吧,我正好順帶給他。”

反正她都要上去,何必讓李叔跑這一趟。

李叔也爽快,“行,那謝過枝枝小姐。”

沈以枝接過文件,彎著眉眼擺擺手,“不用客氣。”

走進寫字樓,沈以枝意外發現這整棟寫字樓都歸屬裴宴赫的。

難怪他有狂妄的資本不去繼承家產。

本事原來擺在這呢。

上樓得登記,沈以枝走到前臺,溫聲道:“我找裴宴赫。”

前臺小姐被她直呼裴總名諱嚇一跳,總歸是見過大場面,面上淡定道:“你好,有預約嗎?”

“還要預約?”

這還是沈以枝從小到大第一次見裴宴赫這麽麻煩。

“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沈以枝背過身,掏出手機,撥通那串熟悉的號碼,鈴響一聲就被對面接通。

不等他說話,搶先道:“裴宴赫,我在你公司樓下,沒預約我上不去。”

聽筒對面傳來男人低沈磁性的嗓音,絲絲縷縷的纏進耳畔,“等我五分鐘。”

沈以枝掛了電話,面無表情揉了下耳朵,揉搓掉某種奇樣的感覺。

五分鐘後,沈以枝百無聊賴刷著手機,耳側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裴總”。

像是海浪一層堆一層,一聲接一聲。

面前蓋下層陰影,沈以枝收起手機,擡頭望見他那張優越出眾的臉,對上他幽深的眸。

這人還真是走哪都能引起陣躁動。

裴宴赫看見她手裏的文件,自然拿過,垂下眼眸,“怎麽是你來送?”

“見到我不樂意啊?”

沈以枝聳聳肩,擺著張無辜臉,“那沒辦法,不樂意我也來了。”

裴宴赫眉目冷峻如含雪,唇邊裹著點散漫笑意,“上去坐坐?”

“行啊。”沈以枝正閑沒事,逛逛他公司打發時間也挺好。

乘電梯一路到頂樓,沈以枝跟在裴宴赫身後,進他辦公室。

又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調,連盆簡單的綠植都沒有,桌面上齊放堆著一沓文件,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足以看清京都的繁華世貌。

沈以枝穿著身薄荷綠吊帶裙,像是春日裏的青蘋果,溫雅地在沙發處坐下,驀然成為他辦公室裏唯一的亮色。

她探視的目光掃了辦公室一圈,“裴宴赫,你怎麽一點綠植都不種?”

“麻煩。”

裴宴赫在辦公桌前坐下,垂頭翻了兩頁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又只能裝模作樣再翻兩頁。

沈以枝見他神情專註地盯著文件,才想起來時的目的,“你是不是有程珠菡的電話?”

“把她號碼給我。”

裴宴赫擡眼,合上文件,薄唇吐出兩個字,“沒有。”

沈以枝:?

忽悠誰呢。

明明上次還當她面給他打過電話。

摸不準裴宴赫的意思,沈以枝擡眸看他,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色,猜測道。

“你要好處?”

裴宴赫靠上椅背,勾著唇,確有此意地吐了個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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