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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草原篇4 都蘭狠狠地懲罰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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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草原篇4 都蘭狠狠地懲罰著他。……

牧仁煮好羊肉出來, 視線在兩人中間轉了轉。

蘇赫挑眉:“是嗎?那你到時候盡管來,到時多吃兩鍋手把肉,再叫部落裏的人都見見你。”

要開飯了, 圖雅招呼陳錦時坐在一方矮凳上。

牧仁把燉著羊肉的銅鍋端下來,揭開鍋蓋時, 乳白色的湯霧裹著肉香湧出來,引得其其格一陣歡呼, 小爪子扒著炕沿喊:“好香啊~”

她小心翼翼往陳錦時身邊靠:“姑父哥哥,我能坐在你身邊嗎?”

都蘭沒忍住摸了摸其其格的頭:“其其格, 你想坐在哪裏都可以。”

“姑父”這個詞對其其格來說好像成了用來形容英俊男子的專用稱呼。

但出現在她家的英俊男子實在不多,再加上其其格與她姑姑都蘭在審美上有些相似之處, 目前有幸被其其格稱為“姑父”的便只有兩人而已。

但陳錦時臉上的笑意綻開了些, 好像,也不是那麽難過了。

陳錦時往旁邊挪了挪, 給小姑娘騰出位置:“當然可以。”

其其格立刻像只小麻雀似的擠過去, 仰著小臉看他:“姑父哥哥, 你比姑父還要好看一點點。”

她捏著手指示意:“就這麽一點點。”

圖雅連忙瞪了女兒一眼:“凈瞎說!快吃你的肉。”說著, 給其其格碗裏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羊肉。

都蘭垂著眼,默默盛了一大碗,專門挑的肥瘦相間的, 一只羊身上最好的部位,遞到陳錦時跟前, 低聲道:“嘗嘗看,牧仁煮羊肉的手藝也很好的。”

陳錦時沒來得及伸手出去,她已經放下了,然後退回自己的座位,一切就像不經意間發生的一樣。

他低頭看著碗裏奶白的湯,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羊肉香氣,心裏卻五味雜陳。

蘇赫道:“都蘭,把客人照顧好。”

“嗯,知道。”她輕輕點頭。

飯桌上,蘇赫興致勃勃地跟陳錦時聊起部落裏的事,從牛羊的長勢說到最近的天氣,又說起互市給部落帶來的好處,三句不離對陳錦時的誇獎。

都蘭與陳錦時默契地都沒提,他與陳濟川的關系。

否則難免要拔出蘿蔔帶出泥,扯出一堆盤根錯節的關系來。

事到如今,都蘭不過是覺得沒必要再提起從前那些關系,而陳錦時,大抵是再不想承認。

那是背在他身上的枷鎖,要壓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謝謝。”陳錦時低聲道謝,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裏,溫熱的湯汁滑進喉嚨,暖得他胸口發悶。

蘇赫的臉膛因為喝了酒,紅得像塊燒紅的炭,嗓門也比平時大了不少:“陳大人,我叫都蘭把馬奶酒拿出來再陪你喝兩杯。”

都蘭手撐著桌子,額頭抵在手背上,懶懶地斜看過去,酒足飯飽之後,她神態有些慵懶。

眼睫還半垂著,斜著眼從蘇赫和陳錦時身上掃過。

聽蘇赫叫她,便要起身去取酒來。

圖雅在一旁道:“陳大人明日恐怕還有公務,阿爸,別再勸人喝酒了。”

“陳大人是我們部落的貴客,不喝好了再走,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蘇赫招待不周!”蘇赫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都蘭站起身,她喝酒不上臉,只是眼底泛起了些迷蒙水光。

“好了好了,阿爸,我就取一壇來,喝光了就放人家走吧。”

陳錦時目光未從她身上離開過,但他只是裝作醉了,便放肆地將目光黏在她身上。

都蘭轉身進了屋,很快抱著一個沈甸甸的羊皮酒囊出來。

酒囊是用整張羊皮縫制的,她走到挨桌旁,蹲下,將酒囊放在桌上,扒開塞子,一股濃郁的奶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瞬間彌漫了整個氈房。

“這是今年新釀的,陳大人嘗嘗。”

都蘭說著,給陳錦時面前的銀碗裏倒了滿滿一碗,又給蘇赫倒了一碗。

蘇赫舉起酒碗一碰:“來喝,嘿嘿。”

陳錦時看了看碗裏的酒,又看了看都蘭,她眼神清澈,只帶著一絲酒後的迷蒙,讓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麽。

只不過她看著他時,眼眸還是如同往常的那樣溫柔似水,柔柔地看著他,仿佛他的所有訴求她仍會滿足一般。

但他怎會呢?怎會再敢提出什麽呢?

他實在是怕了她的忽然離去。

馬奶酒剛入口時是淡淡的奶香和甜味,咽下去之後,喉嚨裏才泛起一絲辛辣,後勁十足。

“好!好酒!”陳錦時稱讚了一聲。

都蘭坐到他身旁去,溫柔替他添酒。

酒液在銀碗裏晃蕩,映著都蘭低垂的眼睫。

她的指尖纖細,握著酒囊的口。

溫熱的酒順著碗壁滑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喧鬧的氈房裏卻格外清晰。

陳錦時的目光,從她握著酒囊的手指,一路滑到她的肩,滑到她的頸窩,他曾經最愛癡纏流連之地。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青草氣息,像一張溫柔的網,將他整個人都網了進去。

都蘭知道他在看著她。

她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給他倒好了酒,推給他:“慢點喝,這酒很烈的。”

語氣像是調侃一般,她只是很快地與他湊近了一下,又很快撤開。

“好,聽你的。”他低聲說,聲音帶著沙啞。

都蘭坐到一邊,手放在其其格的頭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臉上一直揚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的笑,側臉在油燈的光線先柔和得像一幅畫。

他忽然覺得心頭有些發悶,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心底情緒翻湧。

幾日一晃而過,離都蘭與謝清樾訂親的日子只剩三日,謝清樾總算從軍營裏抽身過來。

他來的時候,都蘭正坐在氈房門口織著羊毛毯,見他回來,停下手中的活計,站起身:“你來了。”

她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謝清樾盯著她看了半晌,都蘭臉上沒什麽表情。

蘇赫從氈房裏迎出來,如今對謝清樾態度好多了,拍著他肩膀:“快進屋歇著,圖雅剛燉了羊肉。”

圖雅也笑著招呼:“謝將軍快進來。”

謝清樾往裏走,唯有在與都蘭擦身而過時,與她說了聲:“你知道了嗎?陳錦時來了。”

都蘭神色一僵,隨後跟著進了氈房。

一家人剛坐下,蘇赫便開始念叨三日後的訂親宴是如何安排的。

謝清樾神色覆雜地看著都蘭,試圖從她臉上確定清楚事情的肯定性。

蘇赫依舊興致勃勃地說著,圖雅和牧仁偶爾搭話。

謝清樾一直看著都蘭,看了許久。

直到飯後,二人來到山坡上,放任羊群自由吃草,他們站在樹下。

“都蘭,如果事情需要有什麽變化,你大可以直說。”

都蘭將手臂揣在胸前:“謝清樾,你讓步太多了。”

“我看他很可憐的樣子。”謝清樾現在的表情看起來更可憐。

都蘭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大概,對草原女子來說,她前半生嫁給一個男人,後半生改嫁給另一個男人,並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她始終沒太有“定要做出一個選擇”的想法。

事情該由兩個男人自主爭奪才對。

哪怕她過兩日便要與謝清樾訂親了,陳錦時到時候定會傷心,她也只會心疼他的傷心,不會做什麽,除非他自己來爭,來搗亂,來攪亂一切,那麽她會偏向他,這是她的偏愛。

“都蘭,”他聲音低沈,終於,帶著一絲疲憊,“感情不是羊群,可以放任自流。它需要人去經營,去守護。”

都蘭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卻又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

“謝將軍,我在草原上長大,習慣了放任自流,十多年前,有人邀請我去金陵生活,我便去了金陵,三年前,有人叫我回家,我便回家了,半年前,你向我父親求娶我,我便答應了。”

謝清樾沈默著。

“所以,你若真的不願相讓,大可擺出態度來,你若說你要讓,我就真的走了。”

哪怕謝家的聘禮已經千裏迢迢地送了過來,也絲毫不能成為她的枷鎖。

哪怕曾經與她兩情相悅、抵死纏綿過的陳錦時,如今追了過來,她也不會立馬轉頭向他。

她人生中所做的任何決定都不讓她難受,也不讓她後悔。

大抵陳錦時如今不甘卻不敢上前的極大一個原因,便是出於她的淡漠。

無人能左右她,哪怕是她最疼愛的孩子;無人能綁架她,就算是婚姻。

就算是搶來了,她也不會受任何人的桎梏。

“好。”謝清樾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我知道了。”

都蘭沒有說話,只是重新轉過頭,望向遠方的草甸。

她有些遺憾,遺憾謝清樾的堅定,又遺憾陳錦時的畏縮。

雖說她放任自流,但心底的天平,其實早就在往一側傾斜。

那天晚上,陳錦時在她家待到很晚,他被蘇赫灌得爛醉,蘇赫感到很驕傲,客人在他家裏得到了很好的招待。

蘇赫叫都蘭給陳大人收拾一張炕出來,又叫都蘭把陳大人扶到炕上去歇下。

都蘭照做了,陳錦時栽倒在她的胸脯上。

她冷眼將他放下,脫了他的鞋。

除此之外,他再沒有什麽過界的動作。

氈房裏燈火昏暗,蘇赫的鼾聲已經響起,像一頭得到滿足的黑熊。

空氣中帶著一種溫熱的、迷醉的感覺。

都蘭站在炕邊,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平日裏他冷冽的眼神此刻被醉意掩蓋,顯得溫順而脆弱。

她彎下腰,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猶豫,輕輕解開了他腰上的系帶。

她的動作很輕,他一直睜著眼看她,什麽也沒做。

連一聲輕喚“阿姆”的撒嬌,也沒有。

她有些遺憾,她給了他不少機會。

解了外衣,她開始解裏衣。

這個簡單的動作,顯得格外漫長而暧昧。

她聽到他的呼吸清晰而急促。

她說:“脫了睡吧,舒服一點。”

都蘭的指尖觸碰到陳錦時裏衣的布料,那是一種細膩的絲綢,與她身上粗糙的羊毛長袍截然不同。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仿佛在進行一場只有他們兩人知曉的秘密。

陳錦時依舊睜著眼,那眼神不是平日的冰冷疏離,也沒有了醉酒後的迷蒙,反而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裏面翻湧著覆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渴望,還有一絲掙紮。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卻什麽也沒說,只是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胸前游走。

都蘭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以及皮膚下脈搏的劇烈跳動。她的指尖也有些發燙,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點燃一簇細小的火苗。

他那天什麽也沒做,都蘭回想著。

訂親的前一日夜晚,謝清樾和他的兩位哥哥都過來蘇赫家的氈房住下了。

另外還有一些謝清樾在官場上的朋友,作為賓客,和娜仁額吉一樣,提早一天在蘇赫家住下了。

包括陳錦時在內。

蘇赫親自招待的陳錦時,甚至安排他晚上就睡在自己的炕上。

氈房裏擠得滿滿當當,一片喧鬧的景象,圖雅穿梭著給客人添茶,都蘭端著一盞油燈,小心翼翼穿過,從氈房裏出來,站在羊圈前平靜地喘息。

部落裏的親朋們圍在篝火前載歌載舞,必定是要飲酒作樂一整晚,迎接好日子的到來。

謝清樾見她出去了,便忙起身跟出去:“都蘭,怎麽了?”

“裏面太吵了,我出來歇一會兒。”

謝清樾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處的篝火,火光映照著人們歡快的臉龐,歌聲和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帶著濃濃的喜慶氣息。

“你現在在想什麽?”謝清樾轉頭看她,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

都蘭沈默了片刻,正要張口,卻見陳錦時從謝清樾身後出現,她有些詫異。

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地陰影,勾勒出一張兇厲而陰沈的面容。

他的眉眼本就生得深邃,此刻更透著寒光。

沈櫻忽然覺得,他眼底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陰郁,裏面翻湧著嫉妒、不甘和壓抑。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極緊,彰顯著他內心極致的隱忍。

她心頭一跳。

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蘇赫站在門口喊人:“謝小將軍,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謝清樾深深看了陳錦時一眼,只好離去。

都蘭避開陳錦時的眼,他今日好似變了個人。

氈房裏的笑鬧聲被厚厚的氈簾隔絕在內,那輪冷白月亮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草地上疊出糾纏的輪廓。

“都蘭。”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夜風還低。

“陳錦時,你為什麽會來樓煩?”

她先一步質問,原以為他們會在兩條路上各自過各自的日子,一直走到底的。

她不懂他為何要到這樣的地方來。

“因為你啊,阿姆。”陳錦時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腳步很輕,像踩在都蘭的心尖上,每一步都讓她的心跳更快一分。

空氣中彌漫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酒意,那是一種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是金陵的桂香,京城的墨香,又夾雜了樓煩的雪氣。

他停在她的身前,很近很近。都蘭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體溫,還有他略顯急促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可,可我……”

她恍然擡頭,想起來,若陳錦時領皇命來到這裏,太子一定知道他們會再次相遇,那太子定是不再介懷他們二人之間的私情。

那會不會,太子告訴過陳錦時,三年前她留下的手書,是被逼迫而寫,不是她的真心話。

她試探地看他,想從他眼底找出答案。

若是他知道了真相,那他定會破罐子破摔。

若是他不知道,都蘭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或許繼續瞞著他對三個人都好。

可若是他知道的話,為何前陣子來她家裏會是那樣的態度。

都蘭現在猜,太子還留了一手。

太子是個好人,卻不會是個大善人。

陳錦時並不知道那封信不是她的真心話,當真以為她對他絕情至此,希望他此生勿念勿尋。

那他如今這是……

陳錦時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了。

在昏暗的月光下,他的眼睛深邃得像寒潭,裏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瘋狂和陰郁。那是一種壓抑到了極致,即將噴薄而出的情感。他的瞳孔裏清晰地映著她的臉,蒼白而慌亂。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迫使她擡起頭。

四目相對。

“為什麽不看我?”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還有一絲瘋狂的偏執,“就算你此生不要我來找你,可我陳錦時是什麽人?”

阿姆,你不知道陳錦時是什麽人嗎?

都蘭的嘴唇動了動,心跳得飛快,快要跳出胸腔。

陳錦時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火焰燃燒得更旺了。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心底的沖動,猛地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掠奪性。他的唇很燙,像一團火,灼燒著她的唇瓣。

都蘭的大腦一片空白,但下意識回吻。

她不需要他禁錮住她,便雙手纏上他的脖頸。

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用力。

而她與他勢均力敵,她接住了他的吻。

漸漸的,他察覺到她的情意,在她口腔中攪動的舌忽然一頓,在她主動掠奪時,反倒退縮起來。

他隱隱感覺到,這其中,好似有些他不知道的隱情。

在那一頓裏,他怔楞的一瞬間,都蘭已經開始懲罰他。

他猝不及防,悶哼一聲:“都蘭!”

聲音有點不受控的顫。

她惱怒他一般,喘著氣挪開唇,抵在他肩頭時,輕輕喘息著,說道:“怎麽現在才來!”

嗓音裏幾乎帶著哭腔。

她蹙著眉頭,事情如今已經不太好辦了。

要麽永遠別來,為什麽現在才來……

他接收到她肢體傳達的情緒,她在埋怨他,她在對他的某些行為感到不滿。

陳錦時起初以為她的不滿在於他的到來。

他一顆心猛地一震,似乎想到了什麽。

那封信!

三年以來,他當真以為字字是她真心之言。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他混亂的思緒中炸開。

都蘭在想,陳錦時不該這樣畏首畏尾。

那麽一切都是因為那封信。

甚至,她覺得他該在她離開的當天,就快馬追過來!

陳錦時本就會放棄在京城的一切,一心一意追隨她的!

他接受她的懲罰。

“阿姆,我還以為你當真不要我了。”他嗚咽著說道。

他伏在她肩頭,因為疼,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所有偽裝和克制在瞬間撕碎,都蘭狠狠地懲罰著他。

“是我蠢……”陳錦時聲音哽咽,他萬分自責,喉間溢出一聲嗚咽。

他猛地將都蘭打橫抱起,往氈房後的馬房走去。

氈房裏是家人,氈房外是部落裏的親戚,兩人無處可去。

他們上了一匹馬上坐著,都蘭背緊緊貼在他猛烈跳動的胸膛上,他緊緊攏著他。

他提著韁繩,調轉馬頭,朝著草原深處疾馳而去,要逃離一切。

夜風在耳邊呼嘯,他低頭,吻覆上去,急切而霸道,從她的唇一路吻到她的頸窩。

他們在馬背上顛簸,依偎著。

賓客都已湊齊了,好似一切都沒了回旋的餘地。

但這裏不是金陵,也不是京城,這裏是樓煩,她的地盤,她說了算。

每一個吻都帶著失而覆得的狂喜和壓抑許久的渴望,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都蘭沒有絲毫抗拒,她熱烈地回應著,雙手緊緊攀著他的手臂,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不知跑了多久,陳錦時勒住了馬。他們停在了一處背風的山坡下,這裏遠離了部落的喧囂,只有蟲鳴和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

“都蘭,若是我不來,你真的會嫁給謝清樾。”

都蘭在山坡上躺下,閉上眼,“嗯”了一聲。

他朝她壓下來,攻擊性和壓迫感籠罩住了她。

“你就真的這麽狠心!”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受傷的質問,身體卻像一具野獸。

都蘭伸手溫柔撫摸著他的臉頰:“對不起。”

他伏在她的胸口狠狠哭泣。



謝清樾站在氈房前等了許久,才等到二人共乘一匹黑馬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都蘭臉上,她臉頰泛著紅暈,眼神清亮卻安定。

而陳錦時一如既往,臉上揚著屬於勝利者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澀意,主動走上前。

“明日是都蘭與我訂親的宴席,賓客們都已經在了。”

謝清樾只是陳述事實,他不介意兩人剛才做了什麽,都蘭忍了三年了,見到舊情人,身體上有些欲望也是應該的。

都蘭擡頭,在謝清樾的身後,蘇赫從氈房裏走出來。

蘇赫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陳錦時身上:“忘了說了,我們樓煩訂親有個老規矩。”

謝清樾和陳錦時同時看向蘇赫。

都蘭的心頭卻猛地一跳,她似乎預感到了蘇赫要說什麽。

蘇赫冷笑一聲,緩緩說道:“按習俗,在我們部落的訂親宴上,隨時歡迎有覺得自己比新郎更配得上新娘的勇士站出來,只要挑戰新郎,戰勝新郎,他就可以代替新郎與新娘訂親。”

蘇赫轉身看向謝清樾,“謝小將軍,你也別覺得委屈,明日就算沒有陳大人,我們部落,還有泰赤烏部的幾名勇士也會前來挑戰你,都蘭可是我蘇赫的掌上明珠,受歡迎得很!”

訂親宴上,前來挑戰的勇士越多,自然也代表著新娘有多受歡迎,多風光,只不過從前蘇赫不認為有誰能戰勝謝小將軍,那些勇士前來挑戰,也只不過是為都蘭漲漲氣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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