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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39 她迷蒙著濕潤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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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獨發39 她迷蒙著濕潤的眼……

翌日, 玄澈派來的馬車準時停在陳府門外。

沈櫻抱著整理好的藥箱與脈案冊子,剛走到門口,便見陳錦時立在廊下, 一身官服尚未換下。

她有些驚詫:“這個時辰,你好像不該在這兒。”

“阿姆, 你要進宮?”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落在她藥箱上。

他朝她伸出手, 十九歲了,陳錦時生得偉岸, 性子沈斂,瞧著極為可靠。

沈櫻還是沒有將東西遞給他, 攥在手裏, 淡淡點頭:“是,你去吧, 你當值要緊。”

她走近兩步, 擡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玉佩穗子。

門前一太監躬身上前:“沈醫師, 請吧。”

陳錦時立在原地, 脊背繃得筆直。

馬車上並無旁人,沈櫻坐上馬車,撩開車簾看他。

“陳錦時, 你乖乖的。”

他垂下眼眸,睫毛長長的, 看起來很乖:“嗯。”

馬車駛入東宮,竹影婆娑,處處種滿了蘭花。

玄澈已在正廳等候,見她來,親自起身相迎。

腰間那枚香囊隨動作晃動, 格外紮眼。

“沈醫師來了,孤帶你到坤寧宮。”

沈櫻肩上挎著藥箱,手上還捧著不少東西。

他語氣溫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會兒。

“是。”

玄澈引著沈櫻往坤寧宮走,廊下蘭草成簇,細碎的花瓣沾著晨露,香氣清透得漫在空氣裏。

他步子不快,恰好與沈櫻並肩,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臂彎裏的脈案冊子上,語氣隨意似閑聊,仿佛還帶著絲輕笑:“沈醫師可準備好了?”

沈櫻如實回答:“民女昨夜對照娘娘過往脈案,發現太醫多用重鎮安神之藥,雖能暫穩心神,卻易滯澀氣血。今日對方子有些思路,只是還需看娘娘今日脈象是否相合。”

玄澈點點頭,忽然停下腳步,朝她伸出手:“沈醫師,你肩上的藥箱,瞧著怪沈的,孤來提吧。”

沈櫻順著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肩上,有些詫異。

太子身份尊貴至此,竟願意……她一時不知他是何意。

他似乎喜歡獨來獨往,走這條路時,身邊並沒跟著那位臉熟的小太監。

但他又很是自知尊貴,否則也不會,路已經走了一半,才提出要替她提箱子。

“多謝殿□□恤,只是民女力氣尚可,不敢勞煩殿下。”

她垂著眼,沒去看太子的神色,只聽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玄澈收回手:“孤忘了,沈醫師不是京中那些嬌客。”

沈櫻順著他的話擡頭,眉頭微微蹙起:“民女聽聞,楊首輔家的五小姐,也是女中豪傑,學問見識不比男子差。”

“你說她啊……”兩人說話間,已到坤寧宮門前。

守門的宮女見太子引著人來,忙要通報。

掀開門簾前,太子回頭,靠近她的耳朵,低聲多說了句:“孤告訴你一個秘密,楊家當真在新科進士中挑中了你家陳大人為婿,只怕不日就要請皇上賜婚了。”

新科進士中,陳錦時雖名次不算十分靠前,卻在長相、年紀、家世、楊芷薇的心意上被楊家綜合考量。

沈櫻怔楞擡頭間,太子已跨門進去,他唇角揚著笑,似乎當真替她高興,告知她這一件喜事。

殿內暖爐已經燃起了銀絲炭,暖意裹著淡淡的瓜果香漫開來。

皇後斜倚在鋪著雪狐毛墊的軟榻上,手裏撚著串紫檀佛珠,聽到動靜,只掀了掀眼皮,語氣平淡:“來了。”

玄澈上前兩步躬身行禮,語氣放柔:“母後,兒臣那日與您提過的沈醫師,您讓她診診脈,看看是否合心意。”

皇後擡眼望過來,沈櫻跪地問安。

“起吧,不必多禮。”

語氣裏聽不出喜怒,只透著久居深宮的疏離。

玄澈上前一步,示意宮女搬來繡凳,親手搭了脈枕。

沈櫻謝過落座,暗道一聲失禮,深吸一口氣,隨後指尖搭上皇後腕間,凝神片刻,收回手,擡頭道:“娘娘脈象中帶著郁結,想來昨夜依舊難安。”

皇後沒立刻應聲,目光轉向玄澈。

玄澈微微點頭:“是。”

“娘娘氣血本就偏虛,民女今日備了些自己曬的合歡花與陳皮,可加在茶飲裏,娘娘可先試一劑。”

皇後這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慵懶:“就按你說的辦。”

沈櫻剛要起身寫方子,玄澈已從案上取過紙筆遞來。

有一瞬間,太子靠得近極了,那觸感極輕,卻讓沈櫻心頭一緊。

她落筆寫下方子,筆鋒利落,卻難掩此刻紛亂的心思。

楊家看中陳錦時,於她而言,算不得苦惱。

她只是在想,對方“選中”他的這件事情,可會過問他?

陳錦時不會願意的。

沈櫻既希望他答應,也不願他被逼迫。

這是一種極覆雜的情感。

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坦途,但他因無法從武而被迫從文,一步步走到如今,若是不能隨心所欲,那有什麽意思。

她跟隨太子走出坤寧宮。

“若母後吃了這方子有用,過些日子,少不得再請你來一趟。”

沈櫻垂頭:“無事,殿下盡管吩咐便是。”

廊下蘭草沾著晨露,被風一吹,細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香氣漫得滿徑都是。

玄澈走在沈櫻身側,腳步不快,語氣隨意似閑聊,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探究:“沈醫師,孤瞧你心緒不佳?”

自從得知了那件“喜事”過後。

沈櫻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藥箱帶子,聲音平靜:“殿下多慮,民女只是在想娘娘的脈象,琢磨著後續可以怎樣調整方子。”

玄澈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認真看向她:“沈醫師如此上心,孤還沒有好好謝過你。”

沈櫻心神一顫,太子為人好生細膩妥帖。

怪不得民間人人稱讚他。

“孤聽聞城西一家名為凝香閣的酒樓,藥膳做得極好,尤其是那道玉露瓊漿羹,用的是鮮菌與雪蛤,最是滋補安神,不如孤今日做東,請沈醫師移步嘗嘗?”

沈櫻眉頭輕蹙,她並非心思遲鈍的女子。

雖說她從樓煩來,太子待她也並不遵從許多“男女大防”的禮數。

沈櫻垂眸望著地面,腦海中浮現許多思緒。

“多謝殿下美意,只是民女粗鄙,只怕消受不起。”

玄澈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覆了溫和的笑意:“既如此,孤便不勉強了,孤派馬車送你回去。”

“多謝。”

“舉手之勞罷了。”

沈櫻回到陳府,坤寧宮的太監隨後便到,皇後給她賞了些東西。

沈櫻有些受寵若驚,她本以為皇後不過看著太子的面子,才見她一面。

“勞煩公公跑一趟,還請替我謝過娘娘。”

沈櫻恭恭敬敬把人送走。

陳錦行正好回來,在院子裏坐下,與沈櫻閑聊一會兒。

“錦行,最近在太醫院如何?”

陳錦行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盡量想做些實事,但之前上的船,如今也下不去了。”

他苦笑一聲,眉宇間盡是郁結。

沈櫻想起太子說的話,忽然覺得自己今日應該答應太子的。

她免不得要提醒陳錦行一句話:“太子的意思,好似早做打算要整頓太醫院了,錦行,你處事要更加小心一些。”

陳錦行擡眼深深地看向她:“阿姆,你真的不必再替我操心這些,我自己選的路,自然要自己承擔。”

沈櫻輕輕笑著:“我們是一家人。”

陳錦行深呼一口氣,忽然道:“阿姆,陳錦時是你的人。”

沈櫻一楞,不懂陳錦行說這話的意思。從陳錦行的嘴裏說出來,就好像他終於承認了什麽。

“你該自私一些,真的將他據為己有。”

就算她真的要他成為她的奴隸,他也會心甘情願。

沈櫻站起身:“我去看看若菱。”

她轉身往廂房走,腳步有些發飄。

那樣的念頭她不是沒有過,可陳錦時始終是她的孩子,她要看著他前程大好、鵬程萬裏。

她總會將那個念頭壓下去,就算在與陳錦時做到極致,意亂神迷之時,她拉過他按在他腰間的手,承受他的抵死碰撞,她會有一閃而過的念頭:陳錦時,你是我的,一輩子都這樣吧,我要你全都屬於我。

廂房裏,張若菱正坐在床邊繡虎頭帽,見沈櫻進來,忙放下針線起身。

沈櫻連忙按下她:“你身子重,千萬別動。”

張若菱笑著坐下,手輕輕覆在已經大得明顯的肚子上,眼底滿是溫柔:“阿姆放心,錦行說我這胎穩得很。”

沈櫻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頂繡了一半的虎頭帽上,針腳細密,邊角還綴著小小的絨球,透著滿心的歡喜。

“你這帽子繡得真好看,還缺些什麽小物件兒?我也給孩子繡一個吧。”

“小衣裳、小帽子都有了。阿姆,聽說你最近也忙得很,就不必替我操心這個了。”

沈櫻笑著搖頭,指尖輕輕撫過虎頭帽上的絨球:“我晚上閑著也是閑著,總要給孩子一點心意。”

……

他的衣領濕透了,嘴唇、下頜,都還殘留著水漬,手指濕而黏。

他擡起上身,開始親吻她:“阿姆,今日你身上又有那股氣味。”

銅鏡上被她的體溫和呼吸熏得霧蒙蒙的,然後印上她的掌印,“啪”的一聲。

她喘息著問:“什麽氣味?”

他掐起她的後頸,扣住她的腰:“太子的味道,他碰你了?碰的哪裏。”他將鏡面上的霧氣擦拭幹凈,讓她仰起頭,“阿姆,看看,你真美。”

她擡起頭,唇微張著,眼神淡漠,她在欣賞自己,不著寸縷的自己,是很美的軀體,被他壓得彎曲,也在審視他。

他目光沈沈,鎖著鏡中交疊的身影,平日裏沈靜的眼眸此刻染著濃烈的占有欲,發絲淩亂地貼在肩頭,沾著薄汗。

“碰哪裏了?”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沙啞得厲害。

忽然俯下身,吻落得又輕又急,從她的肩頸一路往下。

他的手掌寬大而灼熱,緊緊扣著她的腰。

他的衣裳並未完全褪下,衣襟被扯得散亂,胸腹上留著淡紅印子。

他喉間也溢出輕喘。

他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樣子,她覺得受用極了。

“大概是,手?他遞東西給我,好像蹭到了。”

他攥起她的手,往後拉扯著,她不得不肩往後仰,他低頭咬住他的肩頭,輕輕廝磨。

“阿姆,太子府上已有兩位側妃,他不幹凈,你別叫他碰你。”

她被他拉得後仰,除了背脊與臀彎成一道彎彎的弧,幾乎與他交頸接吻,耳鬢廝磨。

喉間溢出細碎的悶哼,她忍不住咬住他的耳垂,故意在他耳邊,叫他聽見。

他騰出一只手撫過她汗濕的發頂,眼底盡是未褪的情潮。

“我們與太子總要打交道的……嗯——”

她迷蒙著濕潤的眼,望向鏡中,受不得自己這副模樣。

她輕咬著下唇,已是極盡隱忍。

“阿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很美。可他跟謝清樾不一樣,你招惹了他,就很難再違逆了,你知道嗎?”

她不是中原人推崇的纖柔美人,一身健骨,卻豐肌細腰,流盼明眸。

她微微擡臀,豐姿如山河動蕩,他幾乎要繳械投降。

美人從不約束自己對他人的引誘,那是對方的問題,不是她的問題。

沈櫻也不是例外,她總能從男子的“拜倒”之中獲取滿足。

對方是優秀男子,便更甚。

陳錦時好像知道了這一點,他低頭,狠狠咬住她,動作帶著幾分不管不顧。

她被他這一動攪得氣息大亂。

都蘭與中原女子的區別便是,她似乎並沒有什麽忠貞觀念。

陳錦時既為她狠狠沈迷,卻從不敢要求她什麽。

就算是謝清樾出現,他也只敢要求自己,自己把敵人逼退,而不是要求她。

對方是太子,他也只能說上兩句酸話,太子不算幹凈,也不忠誠,不值得她側目。

她若只是肖想一下,他堪堪忍受,他撫摸著她身後的發絲,想想吧,阿姆,我知道你喜歡想象。

只要那個人不是父親,他都能忍受。

他騰出一只手,輕輕撫過她汗濕的鬢角,指尖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上,描摹著她飽滿的唇形,語氣帶著幾分癡迷:“你好美,連動一下,都讓人神魂顛倒。”

她擡眼望進鏡中,見他眼底情潮翻湧,微微擡臀,故意蹭了蹭他,張口咬住他的手指。

她的聲音含糊而黏膩,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陳錦時,你是我的。”

活了這麽多年,沈櫻第一次有種想不管不顧的感覺,男人的直白與瘋狂讓她雙腿發軟,他毫不掩飾的愛意叫她心口發脹,壓抑已久的心在叫囂著想要,她想要他。

他扣著她腰地手收得更緊:“是,我是你的。”

她咬著他的手指,舌尖輕輕廝磨,眼尾泛著因情動而起的紅,映在銅鏡裏,像團燃得熱烈的火。他被這一下攪得渾身發緊,扣著她腰的手幾乎要嵌進她的肌膚,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

“阿姆……”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低頭吻上她的唇角,將她含在口中的手指輕輕抽出,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與自己對視,“陳錦時這個人永生永世都是你的。”

他的眼眸裏只有她的身影,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裏,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她擡手,輕輕按住他的後頸,讓他貼近自己,感受著他灼熱的呼吸與心跳,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縱容:“那你便記好了。”

他立刻應下,俯身吻得更深,從她的唇一路往下,落在她頸間,輕輕啃咬出淡紅的印子。

銅鏡裏,兩人交疊的身影纏纏綿綿。

他怔怔看著她,眼眶忽然有些發熱,猛地將她緊緊抱住,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屋內的燭火依舊搖曳,映著相擁的兩人,靜謐而溫暖。

直到現在,他仍然不太敢相信,他們竟然心意相通了。

她會因他而情動。

她失了一些理智,開始向他提出訴求。

陳錦時自然對她無有不應。

坤寧宮的旨意下來,皇後初三要去相國寺進香,點了陪侍的臣子,玄澈特地將陳錦時擬了進去。

陳錦時接了旨,正思忖間,太子又給沈櫻傳了旨,要她當日在皇後身旁隨侍。

這日清晨,天剛擦亮,沈櫻換上太子一早送來的碧色宮裝,領口繡著細密的蘭草紋。

他有意為之的細節她能夠察覺,但依舊眸色平淡。

沈櫻堆著銅鏡最後理了理鬢發,東宮派來接她的馬車已停在門口。

公公見她出來,忙躬身行禮:“沈醫師,太子殿下吩咐,讓小的送您到皇後娘娘那裏去。”

沈櫻頷首上車,馬車與皇後鳳駕匯合時,才發現隊伍比預想中更浩蕩。

沈櫻坐在隨行的青蓬馬車裏,撩開車簾一角,隊伍正要重新啟程,她的車廂裏忽然上來一人。

“沈醫師,孤的馬車忽然壞了,又不好去打攪母後,可以與你同乘一輛嗎?”

她擡眼,那人已坐了進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蘭草香混著龍涎香,瞬間填滿了不大的車廂。

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頷首道:“殿下客氣。”

不知怎的,想起陳錦時說他不幹凈那話,她總想笑。

但太子今日做得太過明顯刻意,她有些招架不住,只輕輕蹙了蹙眉,想著怎樣擺脫對方。

但陳錦行的命,她還想保一保,少不得繼續同太子周旋。

玄澈目光掃過她手邊的藥箱,笑了笑:“沈醫師真是細心。”

沈櫻淡淡道:“皇後下旨請民女隨侍,民女不敢不上心。”

玄澈語氣隨意,像是閑聊:“你身上這料子是江南新貢的,瞧著繡樣可還合心意?”

沈櫻指尖落過衣袖,觸感細膩,她穿著他送的衣服,顯然他傾註了一些細節和心意的衣服。

“殿下費心了,民女很喜歡。”

她唇角噙著笑意,看著心情很好的樣子。

玄澈神情也輕快起來:“沈醫師今日心情極好?”

沈櫻瞥了他一眼,她雖姿態恭敬,眼神卻是輕飄飄的,像俯視眾生。

她抿著唇,忽然問道:“聽聞殿下府上已有兩位側妃。”

玄澈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孤及冠之年,父皇母後便替著操持的。”

“嗯。”她輕輕點頭,只當作是隨口問問。

玄澈看似溫潤,卻何等精明,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一時二人都沒再說話,直至馬車停在相國寺山門外。

沈櫻被請到了皇後身邊侍奉,她不是正經女官,但皇後甚喜愛她,雖不與她交談,卻叫她一直跟在身邊。

她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山門處,陳錦時正站在朝臣隊列裏,緋色官袍在晨風中微微晃動,身姿挺拔如松。許是感應到她的視線,他忽然側頭,目光穿過人群與她相撞,那雙已經習慣沈靜的眼眸裏,飛快掠過一絲張揚,隨即又恢覆了平日的斂藏,只微微頷首示意。

沈櫻心頭微熱,不動聲色移開目光。皇後剛由宮女扶著下車,擡手理了理鬢邊的珠花,語氣平淡:“山路濕滑,讓侍衛們多留意些。”

沈櫻上前攙扶,與玄澈各站一邊。

山路蜿蜒,兩側古松枝葉交錯,晨露順著松針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皇後朝後看了一眼,忽然道:“太子,你去把楊五小姐請過來。”

玄澈應是,又道:“母後,何不把陳大人也請來。”

“陳大人?”皇後似乎並不太知道他。

“回母後,陳錦時是今科進士,此人性子沈穩,兒臣瞧著是個可用之才。”

皇後“哦”了一聲,似乎想起了什麽,微微頷首:“一同叫來伺候吧。”

沈櫻垂下眼眸,微微蜷起掌心,玄澈又站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行,沈櫻稍稍退後了半步。

不多時,宮女引著楊芷薇和陳錦時走來,兩人俯身問安。

“臣女參見皇後娘娘。”

“臣陳錦時,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似是聽說了什麽,望著兩人,溫婉笑著點頭道:“本宮瞧你們二人,正是相配得很呢。”

陳錦時垂著眼,姿態恭敬,餘光往沈櫻那兒瞥了一眼。

她正一手扶著皇後,另一邊站著太子。

沈櫻似有所覺,微微側頭,與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玄澈輕咳了一聲,皇後側頭看他,他低聲提醒:“母後,事情楊家還沒定呢。”

皇後抿了抿唇,笑道:“有什麽的,本宮就能做主,那楊敞還敢說什麽不成?”

沈櫻擡手替皇後理了理被風吹亂的披風,輕聲道:“娘娘,山路風大,不如先往前走走,前面的亭子可避避風。”

皇後點頭,邁步往前走去。她雖習慣待人冷淡,心底卻是極喜愛沈醫師的,她身上有種,令人安心的神力。

皇後無心之言,卻叫身後兩人聽了個清楚。

楊芷薇聞言一怔,瞥了眼陳錦時,沒說什麽。

陳錦時蓋下眼睫,好藏住陰沈眸色。

沈櫻扶著皇後手臂,腳步穩當,卻尋機回頭沈沈遞了一眼:陳錦時,別發瘋。

他勾起一側唇角,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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