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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24 陳錦時俯首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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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獨發24 陳錦時俯首看她:……

都蘭打小就性格溫柔, 父兄說她往後嫁了人也定是任勞任怨的性子,還不被人欺負死,為此常常對她愁眉:“都蘭, 這些你不必做。”

“沒關系,哥哥, 我有這個力氣,我可以做。”

家裏什麽活兒她都做, 就算有的事情本該是家裏的男人來做。

當初跟著陳濟川來金陵接手陳家家務事之前,她也斷沒有權衡過, 值不值得?有沒有回報?陳濟川為她做的那些,足夠換她這般辛勞嗎?她從沒想過這些, 她只埋頭就是幹, 就像在樓煩草原漫無目的地撿柴火一樣,盡管有時忙活一整天也撿不到多少, 但每多撿到一根幹柴, 夜晚總會好過一點, 每多為將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心裏總會舒服一點。

都蘭沒有讀過書,她活一天又一天,就只為了這一天又一天的安寧舒適。

每一天她該做什麽, 她就做什麽。

今天……

天光晃得她眼睛睜不太開,直白光線從陳錦時的肩部射下來, 她雙手攀著他的肩。

在都蘭的人生追求裏,大概,在這樣的一個青天白日,與陳錦時做這樣的事,就是一種應該。

畢竟, 一切都是那麽水到渠成、恰到好處,他想了很久,求了很久,而她恰好也想。

她張開雙臂環抱住他,親吻他的唇和眉眼。

他是一頭被困許久的獸,在得到她許可的一瞬長驅直進,她的懷抱永遠是那樣渾厚、踏實、柔軟、溫暖,接納他的粗獷彈動。

這幾乎令他癲狂,他喉間溢出低低的喘,他感到難以置信,他的阿姆,就這樣為他敞開胸懷,她就像他小時候一樣無私,包容萬物。

他俯視她清晰又潔白的面孔,望進她因陽光直射而幾乎透明的淺綠琥珀瞳孔。

她從沒有想過,這件事情可以見天日。

就這樣明晃晃的、潔白白的,她十分沈醉,並且幾乎沒有感到羞恥。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鼻尖蹭過她的臉頰,帶著些微的顫意,他的眼眸十分虔誠,他說:“阿姆,謝謝你的獎賞。”

沈櫻沒說話,只是雙手攀住他的肩,指痕嵌進他飽滿富有彈性的臂肌。

其實他進攻的姿態非常迷人,而她再是對他目眩神離,也裝作無感,只在心底誇他:“乖孩子,好樣的。”不愧是她親手帶大的男人。

“沈櫻,我做得好嗎?”

他額上滴下汗來,為了得到她的誇獎而十分賣力,沈櫻勾住他脖頸,隨著起伏開始哼出一些輕淺鼻音。

她仰起脖子,像一只潔白天鵝,他淺金色的手掌就勢扶上去,虛虛攏住,恰好借力。

“阿姆,我做得好嗎?”

沒有得到她的回覆,所以他再次發問。

脖頸上的五指緩緩收攏,握得踏實而穩固,好讓她覺得,自己絕不會被他撞飛出去,但是也絕逃不掉,沈櫻松開唇回答他:“你做得很好,陳錦時。”

陳錦時既將此認定為阿姆對他的獎賞,同時將此認定為自己對阿姆的獻身。

阿姆值得最好的,最好的他,自然要全然奉獻給她。

他的手從她脖頸處離開,拉住她的兩條手腕,固定在頭頂,俯身下來,頭埋在她溫熱脖頸處,又親又拱,隨後悶哼,漸漸的,悶哼變成了明晃晃的嗯聲,他張嘴咬住她柔軟肩膀,似乎是對自己的表現不太滿意,他頭埋在那處,沈沈的,一擡也不擡,像小時候賴皮那般,唇鼻翻來覆去地埋入,沒臉見她。

她推他出去,他一動不動,整個人銷聲,變成了一塊沈重的硬石頭。

“陳錦時,起來。”

“不要。”

沈櫻一掌把他掀開,得以喘氣,他不得不脫身而出。

陳錦時轉為側躺,頭埋進枕頭裏,掀過被子蓋在身上。

沈櫻坐起身,有些發笑:“你也有今天?”

向來男人只有無限自信的,一向最是自信的陳錦時,竟會在這事上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而感到自卑。

他伸出單只手,撈她躺下,想要重新展示,沈櫻一把甩開他,從床上起來。

她走到衣架前,披上外衣,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需要盡快啟程。

陳錦時臉上露出受傷神情,卻也披衣起身:“我去打水。”

沈櫻註視他開門出去,到繡凳上坐下,雙腿不自在地交疊。

其實他做得很好,但他非要說自己不好,也許他給他自己加了更多要求和期望。沈櫻不是會安慰人的,大抵,第一次就是做得不太好吧。

過了一會兒,陳錦時拎著水桶進來,他拿出昨日買來的幹凈毛巾,沾了水,走到她跟前蹲下,仰頭望她。

沈櫻交疊著雙腿,衣著已是完好,穿衣之前,她自己簡單地擦拭了一下。

陳錦時試探著撫上她的雙膝,手臂開始發力,將她的雙膝掰開,將她垂落至地的裙擺卷上,逐步露出腳踝、小腿、膝蓋、大腿。

她的雙腿生得十分修長筆直,由緊實的肌腱包裹,膝蓋處的骨骼圓滑而凸出,大腿不算纖細,但絕對稱不上一個“肥”字,輕拍一下,不會顫動,而是彈動,當然了,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他拿著沾濕熱水的巾子覆上去,沈櫻感到一陣溫熱,她不得不俯身,手掌住他的肩。

他跪地擦拭,動作是那般恭敬,只是他指腹的蹭動出賣了他,沈櫻捏緊他的肩,搖頭示警。

他擦凈所有臟汙,為她放下裙擺,蓋住所有。

蓋下裙擺的一瞬,沈櫻站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快些收拾,等會兒還要趕路。”

“哦。”陳錦時瞥了她一眼,開始埋頭收拾行李。

過了一會兒,陳錦時把包袱甩到肩上:“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剛踏出門,風就裹著些涼意吹過來,陳錦時下意識攬住她肩,寬大鬥篷足夠覆住兩人,他替她擋著風,單手扯著她衣領緊了緊:“怎的不把衣領攏緊些?”

她擡手推他,聲音輕輕的:“不用這樣,我不冷。”

他手臂箍得更緊:“仔細吹了風頭疼。”

“……”

她沒再反駁,任由他攬著肩往前走,走入市井之中,天地之內。

鬥篷下緊貼的身體,蓬勃跳動的心臟,一切都昭示著不同,一切都與從前不同了。

“都蘭。”

“嗯?”沈櫻詫異看他,陳錦時從未這樣稱呼過她。

漢人稱呼的“都蘭”,與她原本的名字,父兄稱呼她的“都蘭”發音不同。

因而用漢字把這兩個字稱呼出來時,她需要反應一會兒,他在叫自己。

陳錦時低頭看她,指尖輕輕蹭過她被風掃亂的鬢發,聲音放得比巷尾升起的炊煙還要軟:“都蘭,都蘭……”

往常只有父親才會這樣稱呼她,他妄圖越過父親,因而這樣叫了。

“沈櫻”是父親為她起的名字,櫻花盛開,隨口而起,而她沿用至今,她很喜歡自己的漢名。

沈櫻望著他的眼,他眼裏是身後市井的熱鬧,也映著她的身影。

他這樣喚她,她心底升起密密麻麻的癢意,不由自主揉緊了他的胸襟。

她別開眼,盯著路邊賣糖葫蘆的攤子,陳錦時登時問:“你想吃?”

沈櫻搖頭:“不,快走吧。”

她脫離他的懷抱,快步往前,他大步跟上,從城門處牽了馬,兩人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漸漸遠離了市井的喧囂,走到郊外,草木的清苦和甘苦映入眼簾。

沈櫻騎著馬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筆直,心裏十分滿足,陳錦時跟在她身側,稍稍錯她半步。

“沈櫻,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沈櫻的馬蹄慢了些,琥珀的瞳孔裏映著路邊幹枯草木,軟了些神色:“喜歡。”

“櫻花好看,開得熱鬧又安靜。”她擡手拂過鬢邊被風吹起的碎發,“剛到金陵時,我總記不得這兩個字,是將軍寫在紙上,教我認了好幾遍。後來聽人說,漢人並不認為‘櫻’字好,因為櫻花謝得快,我還擔心過一陣,怕自己也像花一樣,但將軍說,別信那些妖魔鬼怪,就算有,他一刀也給斬了。”

陳錦時聽得認真,見她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悵然,知她又是想他父親了。

他催馬往前湊了湊,與她並肩齊行:“有些話本來就很沒有道理。沈櫻,往後有我給你斬呢,你忘了嗎?我也是武將。”

沈櫻打馬往前:“陳錦時,我們走快些吧。”

“好。”陳錦時應著,收緊了韁繩。

又走了一段路,沈櫻忽然勒住馬,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條小溪:“去那兒歇會兒,給馬喝點水。”

陳錦時應下,翻身下馬,擡手接她,她還是那般,腿一伸,便踏在土地上了。

溪水清澈,映著天上的雲,岸邊的草竟長得鮮嫩,馬兒低下頭,一個是棗紅色,一個是黑色,歡快地飲著水。

沈櫻蹲在溪邊,把手浸進去,洗去了手上的灰塵,溪水刺骨,她卻渾然不覺。

陳錦時走到她身邊,也蹲下,從懷裏掏出塊油紙包著的酥餅,遞到她面前:“你吃點。”

沈櫻指尖捏著酥餅邊緣,輕輕掰了一塊放進嘴裏,酥餅入口即化,麥香漫開。

她小口咬著酥餅,目光落在溪水裏游動的小魚上。陽光透過水面,把魚的影子映在石子上,晃悠悠的。陳錦時蹲在她身邊,沒說話,只靜靜陪著,偶爾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頭的草屑。

她嘴角沾了點餅屑,正要拿手背撇掉,陳錦時已經先一步伸出手,指腹蹭過她唇角。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擡眼望他,他眼眸深亮,像草原上盯著獵物的鷹。

她看見他喉結輕輕滾了滾,聲音壓得很低:“阿姆……”

沈櫻沒有後退,只是問他:“怎麽了?”

他微微俯身,慢慢湊近:“我要接吻。”

“哦,好吧。”

她閉上眼,安靜等他靠近,陳錦時輕輕吻上去,吮著她的唇,心底卻慌,要是她永遠都是這樣乖順的阿姆就好了。

這樣的慌張使他用力撬開她的唇齒,沈櫻沒料到他會來得這樣兇猛,後退了半步,坐在了溪邊的土堆上。

他的呼吸很重,吻得比方才更沈。

他忽視了她的後退和差點跌倒,手攬過她腰,另一只手掌托起她的臉龐,使之往上張開。

他向來是這般毫不掩飾的攻擊,她並不在意他的放肆闖入。

她想,她都蘭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他將人砸得昏沈,把她牢牢圈在懷裏,她順從張口,指尖輕輕抓著他的衣襟。

他吻得有些情急,呼吸都變得粗重,但他只是將她抱得更緊,聽見她細微的喘息,稍稍退開些,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啞得厲害:“阿姆,到京城以後,我們還能這般嗎?”

沈櫻沒躲閃,心知當然不能,手上卻解了他的衣襟,指尖不自覺地,在他腹肌處上下勾動,眼睛也盯著那處。

陳錦時喘出一口熱氣,抓住她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裏跳得又急又重。

他低頭,聲音裏裹著壓抑的啞意:“沈櫻……”她翻起眼來看他,瞬間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呼吸驟然變粗,俯身又吻住她,沈櫻的手慢慢環住他的頸,他的吻從唇劃到頸,輕輕咬著她。

沈櫻輕輕哼了一聲,指尖伸進他發間,輕輕揉了揉。

陳錦時俯首看她:“你上來?還是我跪下。”

說著,他屈膝要跪,她捧著他的臉,視線從上往下挪移。

沈櫻閉著眼,任由他抱著,指尖輕輕剮蹭他的後背,不知過了多久,他慢慢退開,替她理好淩亂的裙擺,又把自己的衣襟攏好。

太陽西斜之前,兩人騎馬繼續前行。

他們就像是被世俗放逐了一般,天地之大,沒人能管住他們。

沈櫻心想,自己的膽子竟然這麽大,自己的欲望也竟然,這麽大。

她放任自己做所有想做的事情,與他席地而臥,大方地滿足他的所有要求,而她捧著他毛茸茸的腦袋,也享受其中。

陳錦時是一條開了葷的狗,給他聞聞肉味,他就會撲上來撕咬,幾乎不需要沈櫻主動做什麽。

他們在離京城還有百裏的鎮子裏等了陳錦行他們幾天,會合的這一日,沈櫻身披靛藍色的穿花百蝶鬥篷,站得端端正正,裙子是京裏如今最時興的樣式。

張若菱一下馬車見了她,眼睛一亮:“呀,這衣裳可真好看。”

沈櫻攏攏披肩,笑道:“時哥兒說京裏什麽華章閣做的衣裳好看,便拉著我去做的。”

說著,目光落到張若菱身後的陳錦行身上,張若菱也跟著看過去,陳錦行便道:“你要喜歡,趕明兒也去做幾身就是了。”

陳家入京住的是宮裏給陳錦行安置的五品院判府,趕金陵的大宅子自然是差遠了,官邸要合制,可不管你從前住的是多麽大的好宅子。

只有兩進的院子,沒有馬廄、花園,只有個極小的庭院,灰瓦、單檐,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狹小。

黑漆的門,兩個門簪,不設石獅。

“阿姆,先委屈你在這裏住下,這幾日我再外出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大宅子,租賃一個合眼緣的咱們另住也是好的。”

沈櫻搖頭:“不用麻煩了,錦行,這裏很好。”

陳錦時一直緊跟在沈櫻身後,陳錦行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進了大門,內側設一面青磚砌築的影壁,兩側倒有三四件倒座房,陳家帶來的下人恰好在此安頓。

再二進院,便是這宅子的所有了。一面垂花門,三間坐北朝南的正房,兩側設耳房,正房對面東西各兩間廂房,廂房與正房以抄手游廊相連。後院是個小小的天井,勉強也夠種些普通花木。

三間正房自然是供院判夫妻居住待客的,陳錦雲還未及笄,跟隨長輩住耳房,陳錦時和沈櫻一人一間廂房,沈櫻在東,陳錦時在西。

沈櫻笑道:“這樣倒也正正好好,我看這宅子小卻雅致,我們一家人住下來還算寬敞,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兒,未嘗不算是很好的,何必多花那些銀子呢?”

張若菱也是這個意思,只陳錦行格外有孝心些,怎願阿姆從金陵的大宅子搬到這樣的小地方來住。

陳錦時道:“得了吧,哥哥,你拿的那點俸祿夠再租賃一個大宅子嗎?我看這地方也挺好的。”

說著,他俯身把自己裝書的箱籠挨個翻開檢查,見沒有丟的壞的,又挨個把它們扛回自己房裏。

陳錦行被弟弟噎了一句,倒也不惱,只無奈地搖搖頭:“你倒會替我省錢。”

張若菱笑著挽住他胳膊:“錦時說得在理,咱們剛到京城,先安穩住下才是要緊的,宅子大小算不得什麽。

沈櫻沒再多說,轉身去看自己的東廂房。房間不算大,卻收拾得幹凈,靠窗擺著一張書桌,墻角立著個衣櫃,床上鋪著嶄新的青布褥子。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恰好能看見後院天井裏的那株老海棠,枝椏光禿禿的,想來開春該能開花。

“阿姆,我幫你把行李搬進來。”陳錦時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沈櫻回頭,見他立在那裏,倒還嚇了一跳。

“不用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讀書的事情耽誤不得了。”

她埋頭整理被褥,這些都是要換的,她如今也是好日子過慣了的,五品官員的宅子就是這樣的規制,但家用物什大可換成用慣的錦被和金絲軟枕。

要說這些生活在宅院裏的驕矜習慣,也是當初將軍一點一滴帶給她的。

他常說:“都蘭,金陵的絲綢舉世聞名,你何不用來做些被褥衣裳的,穿著也舒服,你在我這裏住著,可不興用些粗布衣物。”

後來她與陳錦時走了一路,陳錦時也總是在各處給她買上當地最好的物件供她使用。

但沈櫻不是當真那般嬌慣了,若要她現在回去睡羊圈,她也是能睡的。

“你屋子裏這些,趕明兒我全換了,聽說這邊有種金絲木,陽光照射下浮光耀影,像流動的金沙,給你制一套桌椅如何?”

說著,陳錦時已走了進來,在她椅子上落座。

沈櫻搖頭:“你說的那個,一聽就要花大價錢,還是算了吧,再說,你有錢嗎?”

陳錦時翹著腿,兩手一放,又跟個大爺似的:“我哥有銀子,他又最有孝心,叫他出錢,我出力。”

沈櫻聽了這話,瞪了他一眼,低聲罵:“狗東西!”

陳錦時也不惱,反而往她身邊湊了湊,笑著說:“誰讓他比我有出息,已經是朝廷命官,總不能讓阿姆住得委屈。”

說著,他的兩條胳膊已經穿過她的手臂,從背後來到胸前,下巴往她後肩上一抵,又親又拱,狠狠嗅了一口。

沈櫻拍了一下他手:“快松開!門還開著呢。”

陳錦時懶洋洋地望了一眼門外:“他們在正房裏忙著呢,顧不著我們。”

他的下巴又回到她肩上,她正要去整理衣物,被他蹭得發癢。

他走到哪兒,他貼到哪兒,還有那順勢變得熾熱、不加掩飾的極具存在感的一處。

沈櫻伸手掰他胳膊,指尖觸到他腕間結實的筋肉,怎麽也掰不開。

“別鬧。”她聲音放得很輕,似哄非哄。

陳錦時反而把臉埋得更深,嘴唇擦過她的耳垂,啞著嗓子道:“你不是說回來了也還是一樣的嗎?”

這話聽得沈櫻耳尖發燙,擡手在他手背狠狠掐了一下,興頭正高的時候哄著他說的話,哪能作數?

陳錦時吃痛,悶哼一聲,沈櫻扒開他,走到窗邊,伸手把窗戶關了大半,又低頭把換下來的青布褥子疊好。

陳錦時在一旁坐下,沒再動作,只盯著她看。

“對了,阿姆。”陳錦時忽然開口,“看到你的花了嗎?我看後院有塊空地方,盡快把它種下吧。”

沈櫻嘆了口氣,擡眼望他:“它肯定活不了了,路上顛簸了半月呢。”

她都沒想過,他會把那花帶來。

“怎麽活不了?我當時用棉絮裹著根,保著水,只要沒磕著碰著,咱們找個瓦盆裝上土,開春準能發芽,我跟你保證。”

沈櫻看著他輕笑:“你怎麽保證呢?”

“你別管,我現在就去找瓦盆!”陳錦時立刻接話,轉身就往外走。

沈櫻沒阻攔,靜靜看著他風風火火地走出房門,又繼續整理行李。

不一會兒,張若菱過來敲門:“阿姆,我叫人煮了姜湯,你也來喝點暖暖身子吧。”沈櫻連忙應了一聲,放下手中活計,走到正房的廳堂。

陳錦行和陳錦雲已經坐在這裏,見她來了,忙起身請她坐下。

張若菱道:“奇怪,我打發人去叫時哥兒,怎的遲遲叫不來?我去看看。”

陳錦行叫住她:“你別管他,他不知又到哪兒撒野去了。”

正說著,陳錦時從外面進來,手裏捧著個花盆,臉上都沾著泥。

沈櫻別開眼,不想看他,他把花盆捧到她跟前,頭朝另一處:“嫂嫂,你說說,這花兒看著是不是能活?”

張若菱湊過去看了看,花盆裏這枝椏雖有些蔫,可看著沒半點損傷,笑著點頭:“知道你帶著這個,我們路上都不太敢顛簸,我看這花兒準能活。”

陳錦時立刻得意起來,轉頭看向沈櫻:“你看,你總不信我。”

沈櫻端起桌上的姜湯喝了一口,溫熱液體滑過喉嚨,陳錦時把花盆放下,在她身邊坐下。

陳錦行發話:“洗了手再上桌,你看你像個什麽樣子!”

張若菱使人端了水過來,叫著個小丫鬟幫著二爺凈了手。

陳錦時又去挨沈櫻,沈櫻坐得端端正正的,也不看他,端著姜湯喝著,隱隱還往一邊挪,放在膝上的左手,忽然就被他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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