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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15 她最終俯身,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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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獨發15 她最終俯身,獎賞……

沈櫻也不知道為什麽, 但她格外感到寒浸浸的。

她緩緩轉過身,陳錦時站在門口,半邊身子沐在日光裏, 半邊身子浸在陰影中,眉眼被切割得陰暗不定, 尤其嘴角那抹笑,瞧著讓人心裏發寒。

“你怎麽來了?”她將藥材往盒裏一攏, 聲音冷淡。

陳錦時沒動,依舊揣著手, 目光慢悠悠掃過桌上的木盒,又落回她臉上, 那眼神太過黏膩。

如同浸了水的絲綢, 軟而沈地搭在身上,那黏膩的觸感順著視線蔓延, 密不透風, 纏纏繞繞, 連呼吸都帶上了滯澀感, 他好像在撫摸她。

“我想你了。”陳錦時換了個姿勢抵在門框上,語氣輕飄飄的。

沈櫻指尖捏緊了藥材,好在這樣不清不楚的一句話, 聽在別人的耳朵裏實在平常。

他往前挪了半步,陰影跟著壓過來, 沈櫻斥道:“你現在應該在書院裏。”

陳錦時卻像沒聽見她的話,跨過門檻邁進來。

他的目光還黏在她臉上,就像絲綢越纏越緊。

窒息的,纏緊的,但十分溫柔的撫摸感。

“我不過是提前了一個時辰從書院出來, 來接你回去。”

他手掌著櫃臺邊緣,沈櫻坐在櫃臺後方,恰好被他圈在一小片陰影裏。

沈櫻別過臉繼續做事:“我不需要你接,何況現在時辰還早。”

“阿姆吃不吃點心?我去對面買。”

“誰要吃你的點心,我忙著呢,你回去。”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做足了推拒姿態。

陳錦時卻道:“你怎麽不吃呢?”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有那目光,像有實質,依舊黏在她背上。沈櫻都能感覺自己耳垂在發燙,連帶著後背的皮膚後繃緊了。

“謝清樾是不是要來了?”

她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挑釁。

她轉過身,盯著他道:“陳錦時,謝公子是我的貴客,你最好別搗亂。”

陳錦時換了只手,手肘支撐在櫃臺上,笑著道:“搗亂?我為什麽要搗亂?我的胸肌腹肌大腿肌,阿姆又不是沒摸過,謝清樾來了又怎樣?他的有我的大嗎?”

沈櫻驟然回頭,伸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神警告,氣聲道:“陳錦時,你別發癲!這裏有這麽多人在呢!”

陳錦時的唇瓣貼在她掌心,溫熱的呼吸瞬時打在她指縫間。

他對上她警告的眼神,忽然張嘴,伸出舌尖連同唇瓣一起吮吸她的掌心。

沈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瞪著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又氣又急,又不敢大聲,只能壓低嗓子道:“你,你簡直是……喪心病狂!”

陳錦時笑容更張揚了些,眼角眉梢都帶著少年人的得意:“哼哼。”

沈櫻掃視了兩周,見沒人往這邊看,才又羞又臊地埋下頭,狠狠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滾!”

陳錦時卻趁著她埋頭的時候伸手,捏住她紅彤彤的耳垂揉了揉:“阿姆別生氣,我不胡鬧了。”

他的語氣軟下來,一下又帶著哄人的意味。

他適時收回手,沈櫻捂住耳朵,警惕地看著他:

“真的?”

她擡頭看到他放浪的模樣,就知道是假的,可憐她還對他存著一絲天真的期望。

陳錦時怎麽會變成乖孩子?

陳錦時永遠也不會變成乖孩子!

她務必要時刻對他保持警惕。

“我只有一個條件。等謝清樾來了,我保證不搗亂。”他俯身說道。

沈櫻難得又對他抱有了一絲期望,時哥兒有些時候,是很乖的。

“什麽條件?”

他湊近了,小聲道:“我要接吻。”

“……”



“陳錦時!”她攥緊拳頭,聲音壓得極冷,“你再說一遍。”

他眼角眉梢都挑著邪氣,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我說,我要接吻。”

他眼底裹著點灼熱的認真,燒得沈櫻心口發慌。

藥鋪裏的夥計們正背對著他們稱藥。算盤打得劈啪響,渾然不知身後事。

沈櫻卻覺得,周遭的一切都是暗壓壓的,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在審判她。

她擡起頭,一巴掌揮了上去:“陳錦時!滾開!”

“啪”的一聲脆響,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著他們。

陳錦時捂著臉,一臉受傷。

“阿姆……”可憐至極。

沈櫻不由得想起昨晚,她之所以松口,答應他的請求,便是因為,他那時候看起來好可憐,可憐至極,急需得到她的垂憐,她便慈心大發,給他一點垂憐,給他一個吻。那個吻滾燙而纏綿。因為她喝醉了。

夥計們楞了一會兒,帶著驚愕、好奇,白掌櫃連忙招手,小聲道:“東家正教訓孩子呢,沒看見?出去出去,都出去。”

說著,店裏的夥計一連串的便出去了。

最讓沈櫻扛不住的情形,便是只剩下她和他,而他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她看見他捂著臉的樣子,一時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的他。

她確信,只要她透露出一點憐憫,他就會像只餓狼一樣撲上來。

“陳錦時,別裝可憐,你應該明事理了,任何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別再無理取鬧。”

她的聲音又冷又厲。

“阿姆,我真的很讓你失望嗎?”

沈櫻攥緊了拳,道:“是。”

“阿姆,你是不是後悔與我那般親近了?從始至終。”

沈櫻很難張口,但此時此刻,她只能道:“是。”

陳錦時苦笑一聲:“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們早就同床共枕、互相親吻,若是你後悔這些,我不讓你後悔。”

說著,他拿起櫃臺上一把剪子就往手腕上劃。

“我不該活到現在的,阿姆,你讓我活到現在,我就是個罪孽!現在我親手消除這個罪孽!”

沈櫻臉色大變,就那麽一瞬,他的手腕已經開始汩汩冒血。

“陳錦時!你瘋了!”

沈櫻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死死攥住他拿剪子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奪剪子。

刃口上還沾著他的血,他輕笑著,他害怕傷到她,便任由她拿走剪子。

“你可真是個混蛋啊!”沈櫻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拿到剪子後,迅速放進櫃子裏,拿了一把鎖鎖上。

然後拿了紗布和藥粉出來,拿起止血粉就往他傷口上撒。

陳錦時輕聲問她:“阿姆,我很乖的,我所求的不多,真的不多。求你獎賞我,別貶低我,也別後悔……”

沈櫻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知道自己又輸了,輸給了他的瘋。

或許從她跟隨將軍回來,踏進陳府大門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與陳錦時徹底糾纏。

她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望著他手腕上纏得厚厚的紗布又滲出了血絲,忽然洩了氣。

她擡手將他攬進懷裏,捧著他的頭,聲音很輕:“好了,好了,什麽也沒有命重要。”

她垂頭吻他的額頭,這對他而言是一種極致的獎賞。

他渾身發顫,擡頭仰望她:“阿姆……”

他緊繃的身體慢慢軟下來,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淚。

“阿姆……”

他貪戀地埋在她頸間,嗅著她的氣味。

她最終俯身,獎賞般在他唇上落上一吻。

陳錦時本該順勢抱著她的脖頸,然後莽撞地闖入她,帶著他天生的占有和攻擊。但他不敢打破她這一刻的聖潔,她只是印下一吻,不帶有任何的不堪和情欲。

藥鋪門外響起敲門聲,風塵仆仆的謝清樾下了馬車來的第一個地方便是“都蘭蒙藥”。

一個夥計出去開門,沈櫻慌張推開陳錦時,他依依不舍地舔唇。

“你們沈東家呢?她這陣子可還好?”

謝清樾的聲音從外間傳進來,沈櫻從地上站起來,陳錦時半躺在地上,手腕上纏著紗布,透著隱隱的鮮紅。

夥計在外面小心敲門:“東家,謝公子來了。”

沈櫻瞥了陳錦時一眼,沈聲道:“請他進來。”

她背過身去,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唇,好似這樣就能抹去剛剛的不堪行徑。

是,只有他們二人在場時,她憐愛他,願意給他降下獎賞。

但是一旦出現第三人,方才的溫情和獎賞全會變成一團骯臟。

沈櫻受不得這個。

謝清樾出現在門口時,沈櫻已端端正正立在藥櫃前,指尖正撚著一味草藥。

他目光直直落在沈櫻身上,連掃視一圈室內的動作都沒有。

“沈姑姑,許久不見,近來可好?”他笑得爽朗,笑得坦坦蕩蕩。

他的眼神直楞楞地落在沈櫻身上,不躲不閃。

沈櫻臉上已凝起慣常的溫和笑意:“謝公子,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到了。”

她轉身揚聲吩咐夥計過來沏茶,謝清樾這才發現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陳錦時。

“錦時,聽說你也中了今秋的舉人,恭喜。”

陳錦時袖子拉下來,遮住腕間的傷,他站起身,個子已不比謝清樾低,兩人似是暗暗較勁,一個比一個站得挺拔,肌肉都不動聲色地緊繃起來。

陳錦時微微頷首,隨即笑起來,他扮演起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時,絲毫不遑多讓:“也恭喜謝公子,你可比我強多了。”

也沒強多少,不過剛好在他後一名罷了。

謝清樾像是沒聽出來他話裏的陰陽怪氣,依舊笑得爽朗,拍拍陳錦時的肩:“你我之間,有著師父那麽層關系,本就該相互照應,如今更是同科。以後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說。說起來,沈姑姑這些年的辛苦,總算是沒有白費。”他說著,目光自然地轉向沈櫻。

沈櫻正低頭用銅秤稱藥,聞言只淡淡“嗯”了一聲。

陳錦時打量她神色,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自然而然接過她手裏的活計,一邊道:“阿姆的辛苦當然不會白費,我永遠不會讓阿姆失望的。”

他聲音放得溫柔平緩,稱取藥材時,真有幾分溫潤公子的模樣。

沈櫻沒作聲,耳尖悄悄發燙。

謝清樾站在一旁看著,臉上依舊掛笑,又道:“沈姑姑頭幾回收到的藥材可還滿意?之後若還有什麽需要的,給我京城留下的小夥計去信就行。”

沈櫻笑道:“都是上等的好藥材。謝公子,我還沒好好謝你一回呢,今晚我做東,大家得好好去香滿樓吃一頓。”

謝清樾笑道:“香滿樓的醉蟹現在正是時候,看來我來得正好。”

陳錦時照著方子稱好了藥,用油紙細細包好,招手喊來夥計:“這是西巷張家婆婆的藥,給她送去。”

又道:“阿姆,謝公子來了我們自然要好好招待,府裏前些日子不是新釀了壇梅子酒?今晚正好開封。”

他刻意把“阿姆”二字咬得輕軟,聽起來好像,其餘時候他都是個正常男子,唯有叫“阿姆”的時候,他是個還在她懷裏撒嬌求疼愛的孩子。

謝清樾依舊不動聲色地笑,沈櫻拍板同意:“就這麽說定了,你回去把那壇酒取來。”

陳錦時應了聲:“叫旺兒跑一趟就是了,順便給哥哥遞個信。”

謝清樾忽然道:“沈姑姑,錦時這性子,倒是比小時候沈穩多了,看來長大了不少。”

沈櫻輕輕蹙眉,含糊道:“他小時候也挺乖,再說誰小時候不調皮?”

話音剛落,她頓時感覺到身後的陳錦時乖順下來,在她身後的藥櫃前來回抓藥。

她絕不是真心誇他,她只是……為了避免麻煩而已。

“阿姆,這陳皮不是說要拿一些給謝公子?我給他挑些成色好的吧。”

沈櫻還沒答話,謝清樾便道:“行啊,這陳皮我倒不是偏愛越陳的越好,三到五年陳的最合我口味。”

陳錦時嘟囔了一句:“也是,太老的著實嚼不動。”

“新的是嫩點,可惜不值錢,滿大街都是。”

沈櫻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忽然道:“時辰不早了,先去香滿樓定雅間吧,晚了怕是沒位置。”

陳錦時一聽這話,立馬放下手裏活計:“我去定,我叫那掌櫃的給咱們留最好的雅間。”

過了一會兒,府上跑腿的小廝過來回話:“大爺說他晚上有事,就不過來了,叫沈姑娘和二爺好生招待謝公子。”

沈櫻對那小廝道:“知道了,你先回吧。”

小廝退下後,謝清樾笑了笑:“原以為今天能見到錦行,倒是不巧了。”

沈櫻道:“哪裏見不著呢?晚上你也別找客棧了,府上早打理了一間客房,晚上就上我們那兒住去,雖然將軍不在了,但一切都跟從前是一樣的。”

陳錦時轉過身,臉上已堆起恰到好處的笑:“謝公子,你是陳家的客人,我們自然招待周到。”

他說著,從藥櫃下面取出個小紙包,“剛挑好的陳皮,三年份的,謝公子瞧瞧合不合心意?”

謝清樾接過聞了聞,頷首道:“不錯,是這個味兒。”收起陳皮又道,“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那我難免要到府上叨擾一晚了。”

“哪裏的話。”

幾人起身出門,準備去香滿樓。沈櫻到裏間換了件月白色的外衣,原本在鋪子裏忙活時,都是套著半舊的青灰色袍子,外出穿著就不太體面了。

出門時,陳錦時往她肩上披了件披風,沈櫻還沒反應過來,他已自作主張系好系帶。

“阿姆,晚上風涼,多披上一件。”

這披風還是早晨陳錦行給她的,不過陳錦時僅僅只是遞給她,而已。

陳錦時指腹摩挲而過她的後頸,她渾身一縮,正要躲開,他已不動聲色地退到她身後。

“謝公子先請。”

謝清樾渾然不覺二人之間的暗湧。

他禮貌地朝陳錦時頷首,也伸出手:“錦時也請。”

三人前後腳出了門,暮色已然悄悄漫過街角。

陳錦時落後沈櫻半步,謝清樾走在另一側,正跟沈櫻說著京城裏藥市的行情。

“今年不光是金陵,所有地方的當歸都漲了兩成價,不過我托人事先留了些,過些日子就能送到金陵。”

他說話時側著身,沈櫻的步伐邁得大,好在另外兩個都不是腿短的,步幅“唰唰”地跟著她,連馬車都忘了乘。

謝清樾恰好與沈櫻並肩:“你那味專治咳疾的藥丸,我祖父用了,也說管用,只叫我再管你要些。”

恰好一陣風吹過來,沈櫻攏了攏披風,指尖觸到柔滑軟和的料子,笑著道:“這有什麽的,要再多我這兒也有,只管拿去。”

她指腹摩挲著料子,反覆回想起陳錦時披到她肩上的一瞬,後頸似乎還留著他指腹的粗糲觸感,她耳尖微微發燙。

陳錦時加快了兩步,自然而然地伸手掌住她的手臂:“前面巷口在修石板,阿姆慢點走。”

他捏著她胳膊上的肉,穩穩托住,相比之下,謝清樾只能一直與她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扭頭對謝清樾說了句:“謝公子也當心些,別崴了腳。”

謝清樾笑了笑:“多謝關心。不過,我記得師父說過,沈姑姑的騎射功夫極好,應當不至於走這樣的路也需要人扶著。”

沈櫻下意識收回手臂,就聽陳錦時道:“阿姆需不需要,跟我做不做,是兩回事。”他指根沒松,仍然牢牢抓著她。

謝清樾被噎了一下,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噌”的一下,變為了實質。

沈櫻感覺渾身不自在,兩人的目光像兩簇火苗,燎得她後背發麻。

她輕輕揮開陳錦時的手:“不過是走段路,哪那麽多講究。”

陳錦時手被甩開,他輕輕瞟了謝清樾一眼。

不一會兒,香滿樓到了,掌櫃的老遠迎了出來,幾位都是熟客了。

“沈姑娘,陳二公子,雅間早備好了,臨著河,今晚正好有燈船。”

陳錦時站到門口,側身讓沈櫻先進去,自己卻故意擋在謝清樾身前,等兩人都進去後,謝清樾才邁過門檻。

謝清樾是個體面人,早就察覺了陳錦時對他的敵意。不過這個年紀的男子,互相之間都有敵意,總要比來比去,比家世、比學識、比各自的本事。只是謝清樾尚未發覺,或是不敢相信,陳錦時挑釁他的,是與沈櫻之間的親密程度。

兩人一左一右,圍著她坐下。

沈櫻率先起身,給兩人斟了梅子酒:“陳錦時,今天你陪著謝公子喝,我就不喝了。”

喝了酒總誤事,沈櫻不想再落到那種境地。

今晚還有客人在,她還是保持清醒的好。

“沈姑姑不喝也好,這梅子酒聞著雖甜,後勁卻大,喝了只怕夜裏要頭疼的。”

陳錦時給沈櫻盛了碗菌菇湯:“還是熱湯養人,阿姆多喝些。”

說著,他已將盛湯的碗放到她跟前,沈櫻含糊應著,小口喝起來。

雅間裏一時靜了,氣氛帶了點說不出的滯澀。

謝清樾先開口,問了些陳錦時將來的打算,兩人一來一回,幹了不少酒下肚,幾輪下來,已經有些上臉。

沈櫻擡起頭朝謝清樾笑道:“你明日就又要啟程了嗎?怎的不多留兩天。”

謝清樾道:“皇上下的旨,一天也誤不得。能空出半日來金陵看看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說著,他往她碗裏夾了一塊拆好的蟹肉。

沈櫻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那確實太倉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謝清樾這話說得……像是喝多了。

說起來,二人年紀的確相仿。

“倉促些,好歹也見著了。”謝清樾的聲音放得輕,忽然擡眼望住她,眼底的坦蕩消失了一部分,到底是對下面一番話不太有把握。

沈櫻卻悄然用眼角餘光打量陳錦時,倒是怪了,陳錦時什麽反應也沒有,乖乖坐著,臉上還沒紅,他喝酒不容易上臉,就是眼睛裏沒之前那麽清明了,嘴角還似有非無的夾雜著一抹邪笑。

“謝公子,你……”

謝清樾打斷了她:“沈姑姑,我家雖不是什麽古板人家,但我畢竟年紀到了,我母親難免問我親事,又問我可有心悅之人,我,我也不知怎麽了,腦子裏就想起你來……”

說著,他似是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又鄭重看向她。

謝清樾倒是個喝酒上臉的,此刻臉頰紅撲撲的。

“我知道這話唐突,我這就要去北境了,只怕明春才回來,屆時我路過金陵,再來看你,你到時再回覆我也無妨。”

謝清樾一口氣說完話,只定定望著她,喉結動了又動,自己給自己灌了杯酒下去。

雅間裏霎時靜得針落可聞,只剩下窗外燈船裏的曲子還在咿咿呀呀地唱。

謝公子到底是個體面人,說起這番話來,也不太讓人感到尷尬,好像尷尬的只有他自己。

沈櫻感受到陳錦時的忽然湊近,正要開口,想辦法說些什麽。

她是該當場拒絕謝清樾嗎?畢竟陳錦時還在這兒,勢必會把事情鬧得很難看。

可謝清樾給了她考慮時間,她何故連一絲考慮都不考慮呢?陳錦時總不能影響她做人生重大決策。

換句話說,她並不排斥謝清樾。若要挑一個男子成婚,對方也願意,她為何不考慮?反正謝清樾明年春天才回來,那時才需要她的答覆。

這麽想著,沈櫻遲遲沒有張口回絕。

至少她也沒有答應,陳錦時應當,會,顧及,他們所有人的體面的。

沈櫻緩緩扭頭,把視線放在陳錦時身上,陳錦時臉上似笑非笑,沈櫻用眼神安撫他,試圖告訴他,他永遠是她最憐愛的孩子。

有話等回去再說。

陳錦時與她對視一眼,很快挪開視線,並不看向她。

沈櫻心裏一個咯噔。

陳錦時晃著酒杯,一邊給謝清樾斟酒一邊道:“謝公子,你知道她是誰的人嗎?”

沈櫻捏緊了拳頭,方才還是愛憐的目光頓時變得冷厲,她在警告他:“陳錦時,有什麽話回去說。”

私下裏他要如何都行,要是鬧到外面來,陳錦時,那就太越界了。

謝清樾怔怔對上陳錦時的目光。

陳錦時註視著他,一字一句道:“沈櫻她,只能,是我的人。”

謝清樾楞了一瞬,笑起來:“我知道,她是你的阿姆。”

陳錦時笑著搖頭:“不是。”

謝清樾又是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陳錦時忽然轉身,雙手捧住沈櫻的臉,將她的紅唇擠壓得凸起,狠狠印了一個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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