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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8 “沈櫻,我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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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獨發8 “沈櫻,我不是你的……

沈櫻提起筆, 叫他把家裏病人的年紀、癥候、隱疾統統都報來,查清楚其中忌諱,才給了藥。

“沈醫師不知, 我家老爺子常年住在京城,叫那名醫沈家也看過, 就是看不好。咦,姑娘也姓沈, 莫非與那沈家有些親戚關系?”

沈櫻輕輕搖頭,笑著道:“沒什麽關系, 這是你的藥,請拿好。”

男子道:“我瞧你跟他們也沒什麽關系, 沈家人在京城只給王孫貴胄看診, 架子端得極高,不像沈醫師這般隨和。”

沈櫻沒答話, 只是唇角掛著淺淺的笑。

男子沒什麽理由多待, 被兩個夥計攙扶著送走了。

沈櫻無意聽到有關外祖家的事, 卻還是猝不及防聽到了, 但不到萬不得已,她與那一家人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翌日一早,沈櫻與陳錦行乘馬車往張家去了。

張夫人極為熱絡地迎了他們。

“沈姑娘, 有些日子不見,你氣色越來越好了。”

“太太, 你也是容光煥發。”

張夫人特地張望了下,沒看見陳錦時,才松了口氣。

兩家都很默契地沒有提上次的事情。

“聽說府上二爺考鄉試去了?不得了,你們府上就要出個舉人老爺了。”張夫人口中滿是讚嘆。

沈櫻點頭笑道:“是,前兩日剛動身, 他年紀還小,這次不過下場試試手,當不得真。”

張夫人領她往廳內走,陳錦行跟在後面,穿過抄手游廊時,張若菱正隱在樹後看他。

只輕輕瞥了眼,就紅了一張臉。

“沈姑娘謙虛了,誰不知道你家哥兒是個頂頂聰慧的。”

進了內廳分賓主坐下,張家的丫鬟奉上茶來。

看到這兒,沈櫻也想著,家裏該多添幾個下人才是。

陳家二房、三房原也是奴仆成群的人家,大房分家出來後,自從沒了主母,陳濟川常年在外打仗,府上唯有兩個哥兒,一個姐兒,下人一多,難免出現奴大欺主的麻煩,便遣散了大部分。

兩個哥兒生活都能自理,只有陳錦雲院子裏有幾個奶娘嬤嬤的負責照管。

沈櫻原也沒有叫丫鬟伺候生活的習慣,來了陳府以後,也沒有往府裏添奴仆,如今瞧著張家待客這樣氣派,一溜的小丫鬟上來上茶問安,她心裏也怪舒服的。

便想著,張家小姐過門前,定要往家裏添些丫鬟小廝,總不能讓新婦瞧著府上太過冷清。

張夫人眼風掃過陳錦行,見他端坐著品茶,姿態溫雅,再瞧上幾眼自家這位未來姑爺,還是滿意得不行。

“聽說陳家醫館這些日子門檻都要被踏破了,錦行定是忙得腳不沾地,還特地抽閑過來,真是有心了。”

陳錦行放下茶盞,溫聲道:“早該來向伯母問安,只是前幾日實在抽不開身。

他話音剛落,張若菱端著一碟新剝的簾子從屏風後轉出來,鬢邊別著幾朵粉紅的珠花,襯得那張本就俏生生的臉更添了幾分嬌憨。

“我瞧著廚房正在燉冰糖蓮子,剩下些新鮮蓮子,給沈姑姑和錦行哥哥端來些。”

她聲音細細軟軟,目光在陳錦行臉上落了一瞬,便慌忙移開,走到沈櫻身邊站定。

她母親教過她,這位沈姑姑今後便是她婆母一般的人物,須得好生侍奉。陳家兩位爺,可都是極孝敬她的。

張夫人嗔了女兒一眼,似是在責怪她貿貿然地出來,卻是滿眼笑意。

沈櫻嘴角也噙著笑,拉起張若菱的手道:“小姐真是越來越靈秀了。”

張夫人笑瞇了眼:“也就你誇她。說起來,我這兒前些日子尋了幾個繡娘,想幫她繡幾床被面,沈姑娘今日來得正好,幫我瞧瞧花樣?”

沈櫻暗暗瞥了陳錦行一眼,隨後笑著應道:“也好,早些叫繡娘開始繡,到時要用的時候手忙腳亂的。”

張夫人聞言喜上眉梢,拉著沈櫻往內室去,外間唯獨剩下張若菱和陳錦行兩個。

轉過屏風,張夫人吩咐:“小桃,去把那套‘百子千孫圖’取來給沈姑娘瞧瞧。”

明明這種時候是做長輩的,沈櫻的臉還是一紅,沒了兩個年輕人,張夫人與她說話沒什麽忌諱的,殊不知她也還是個未嫁女。

正想著,百子千孫圖已奉上,沈櫻細細看著,讚道:“配色極為雅致,繡娘若是手藝好,繡出來定會好看。”

張夫人道:“你再瞧瞧這個花樣,若是趕上暖冬出嫁,這花樣繡上去倒不顯得人臃腫。”

沈櫻點點頭:“太太說的正是。說起來,女兒家出嫁要籌備的更多,貴府若是諸事妥當了,趕在冬至前後,天氣正好,也圖個吉利團圓。”

張夫人忙道:“冬至前應當來得及,嫁妝早就備得七七八八了,不過是些箱籠擺設。”

沈櫻點頭應道:“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兩人私下議定時間,沈櫻從內室出來,看向陳錦行,朝他輕輕點了下頭。

“時辰不早了,太太,今天真是叨擾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張夫人送他們到門口,拉著沈櫻又叮囑幾句:“萬事也沒有哥兒的事業要緊,若是需要我家配合的,盡管說一聲便是。”

“勞煩太太費心了。”沈櫻笑著應下。

回程的馬車上,沈櫻溫聲道:“一切都談妥了。錦行,真是抱歉,要你娶妻娶得這樣急。”

陳錦行輕輕搖頭:“阿姆早些去過自己的日子才好,或許,阿姆也會遇見自己喜歡的男子。”

沈櫻無奈地笑了笑,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陳錦時的樣貌,真是要命。

她搖了搖頭,甩開陳錦時,又該想誰呢?

其實……謝清樾也還可以,他也是一個強壯有力的男人,他是將軍的徒弟,身上也有將軍的影子,他也有著緊實而優美的手臂、腰腹,和肩背線條。

她再次甩了甩腦袋,要是所有人都有將軍的影子,那她幹嘛不幹脆跟將軍……不對,將軍從未應過她。

唉……

陳錦行看著她蹙眉沈思,然後耳根微微泛紅,連帶著臉頰也泛紅,然後搖搖頭,像是把什麽東西甩了出去。

他什麽也沒說,但他有義務提醒她。

“阿姆,時哥兒年紀小,不懂事,你多擔待,千萬別跟他一般計較。”

沈櫻回過神來,點頭:“嗯,我知道。”

三場鄉試總共九天,每一場中間有一兩天的空隙,但從陳府到貢院有一些距離,為了避免來回奔波,陳家一開始就是打算的讓陳錦時住在貢院旁邊的一間陳家鋪子裏。

陳錦行提前與那間鋪子的掌櫃打好了招呼,叫他在這期間務必好生看管陳錦時。

“他今晚該從貢院裏出來了吧,掌櫃那邊都吩咐好了嗎?”

兩兄弟雖看似不合,但沈櫻知道,陳錦行一直很愛護弟弟。

“那件鋪子雖小,但清靜,後院有兩間凈室,鋪了新褥子。”

沈櫻輕輕點頭,再不過問。

不管怎麽說,陳錦時就快要有長嫂了,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操心。

日子清清靜靜地過了幾日,沈櫻正四處張羅給府裏添置下人,這事兒不至於還要等張家小姐來了才辦,顯得多不體面。

再說後院該修繕的地方也要趕進度了。

這日她看見某處屋檐上有一塊缺損,搬來梯子就要往上爬,剛踏上兩級梯階,忽然想起陳錦時那話。

若是他在,他定要拽她下來,斥責她有事不找下人來做。

陳錦行恰好路過,見狀幾步上前扶住梯腳:“阿姆,小心些。怎麽不叫瓦匠來做?”

“這點小事犯不著叫人,我瞧這屋檐缺角不大,順手就補了。”沈櫻一驚爬到梁上了,說著,她伸手去夠那塊松動的瓦片。

“阿姆,你先下來,我來吧。”

“你就放心吧。”

陳錦行不是陳錦時那麽討人嫌的人,他在底下扶住梯子,便不說什麽了,時不時地給她遞一下工具。

添人的事,沈櫻托了牙行,言明要身家清白、手腳勤快、懂規矩卻不油滑的,尤其忌諱從大宅門裏出來、沾染了鉆營習氣的。陳家人口簡單,她不想把府裏弄嘈雜了。

牙行不敢怠慢,篩了些身契出來叫她親自過目細看。

挑定了七八個人,又讓人細細查訪了各人底細,確認無隱情,才落筆簽契。

不過三五日,府裏添了生氣,卻不見混亂。下人們各司其職,做事妥帖,陳府的宅門裏看起來氣派了許多,沈櫻總算滿意。

正吩咐著,前院幾個小廝連聲高喊:“二爺回來了!二爺回來了!”

陳錦時一進門,還以為自己果真已成了舉人老爺,家裏怎的這樣氣派了。

沈櫻與陳錦行對視一眼,連忙起身往外迎。

陳錦時的頭發亂糟糟地挽著,臉色稍顯蒼白,眼下泛著青黑,唯有一雙眼睛,雖布滿紅血絲,卻亮得驚人。

從貢院出來的生員裏,他這狀態已經算好的了,誰考鄉試不去半條命的?

沈櫻一楞,瞧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袖口都磨破邊了,想是伏案答卷蹭的,也不知道換一件。

原本是好好的,可她一跟他對上眼,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一擊,臉頰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避開他的眸子,努力不去回想那天的那件事情。

一切都只是巧合,他們兩個不小心撞上嘴了,僅此而已。

“回來就好。”陳錦行拍了拍弟弟的肩。

弟弟的一雙眸子卻只落在阿姆身上。

沈櫻定了定神,也道:“回來就好。”

她側身讓出條路:“進屋吧,我叫廚房燉上參湯。”

她刻意不看他,他路過她時,忽然朝她咧嘴一笑,沈櫻覺得他身上多少帶點邪氣。

她只得連連避讓,他的眼神在她臉上打轉,見她耳根泛紅,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他直起身子往屋內走去,陳錦行隨後,待兩兄弟都走了,沈櫻才擡頭,深深舒了一口氣,前面兩人都生得壯實,肩寬背闊的。

陳錦時換了身青色長衫出來,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氣色瞧著好了些。

三人坐在廳堂裏,沈櫻拿出賬本假裝翻看。

陳錦時仰身坐在椅子上,與陳錦行講話。

陳錦行問他考題是什麽?他大體是怎麽答的?諸如此類問題。

兩人一言搭一語,一邊端起清茶抿著,一邊說話。

“首場考的經義,題目是‘吾日三省吾身’,倒不算偏。”

陳錦行點頭:“二場的策論呢?”

“策論考的是河工。”陳錦時眉峰微揚,視線沈沈的、靜悄悄的,往沈櫻身上落去。

沈櫻捧著賬本,耳朵不由自主地聽著。

她知道他的目光在她頭頂逡巡,像有實質一般,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很溫柔,是一種撫摸。

“前幾年父親還提過黃河水患,說治河當‘疏堵並舉,兼顧名聲’,我便借著這話往下鋪陳,說了些修堤、遷民、設倉的法子。”

陳錦時說著話,語氣不似從前那般浮躁,談起河工時,語氣篤定而沈穩,議論也並不虛浮,句句落在實處。

他一直都在好好讀書,好好思考,不是頑劣而輕浮的十七歲男子。

陳錦行在旁端著茶盞,眼底也漾著笑意。無論弟弟這次能不能考上,書總歸是沒有白讀,他身上已有了治世的抱負。

話音落下,幾人一時無話,沈櫻只能隱隱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不時地瞥向她,在與他哥哥說話的間隙。

在無人言語之時,他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像有實質一般,在她的頭頂摸來摸去。

她感到頭皮發麻。

她猛然擡眼,逼退他,他輕笑著避開眼,手搭在扶手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參湯燉好了,丫鬟端著過來,沈櫻叫她們放在陳錦時跟前。

又對陳錦時道:“對了,府裏添了些新人。”

陳錦時點頭,也不看那兩個丫鬟,只看她。

沈櫻又對兩個丫鬟說道:“這是二爺,你們都認認臉,往後好生伺候。”

兩個丫鬟對陳錦時行禮:“請二爺的安。”

陳錦時“嗯”了一聲,目光從沈櫻臉上移開,淡淡掃了她們一眼。

早就聽說陳家二爺性子乖戾,不好相處,倒讓兩個丫鬟有些拘謹,福身之後便垂首侍立在旁。

沈櫻指著桌上參湯道:“楞著做什麽?還不快給你們二爺盛上一碗。”

其中一個丫鬟的手剛碰到他碗,陳錦時伸手按住:“我自己來。”

丫鬟瞅了瞅沈櫻臉色,然後避開。

沈櫻緩和了語氣道:“你們先下去吧,這裏用不著伺候。”

陳錦時自己舀了參湯慢慢喝著,目光又落回沈櫻身上:“怎的突然想起給府裏添人了,這麽多年不都好好的嗎?”

沈櫻瞥了陳錦行一眼,對陳錦時道:“還有兩個多月,大奶奶就要進門了,府裏這麽清凈不像個樣子。”

她用那種沈沈的、淡淡的目光看他,準備好迎接他的暴躁回應。

陳錦時喝湯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慢悠悠喝著,語氣聽不出波瀾:“應該的,總不能讓張家小姐嫁過來,府上連幾個伺候的都湊不齊。”

沈櫻倒有些意外,她寧願陳錦時跟她大鬧一場。

這麽平平靜靜的,反倒讓她心慌。

陳錦時擡眼看向兄長,眼底帶著笑意:“哥,恭喜啊。”

他放下湯碗,用手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轉而望向沈櫻:

“阿姆,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沈櫻心頭一緊,擡眼望他。他臉上還帶著笑,眼神卻深不見底。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刻意維持著平靜:“還沒想好,時哥兒,你有什麽高見?”

陳錦時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一下,又一下,像敲在沈櫻的心尖上。

陳錦行站起身,冷靜訓斥:“阿姆願去願留都是她的自由,陳錦時,你不該問她這個問題。”

沈櫻攥著裙擺的手越攥越緊。

陳錦時絲毫不在意兄長,目光緩緩又落到沈櫻身上。

“阿姆,不要走好嗎?”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眼底的故作深沈緩緩化開,露出幾分少年人的脆弱感。

他指尖的敲擊停了,落在扶手上,微微蜷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哥成婚,家裏會更熱鬧。錦雲也還小。我……我也正到了懂事的年紀,再不會惹你生氣了。阿姆,你該留下來的,留下來好好享福。”

沈櫻一怔,攥著裙擺的手松了松。

陳錦時的祈求令她心底熨帖,不想承認的是,她既不願看到陳錦時大鬧著要她留下,也不願聽到陳錦時當真期望她走。

可他如此認真、虔誠地祈求時,她無計可施,

陳錦行放緩神色,重新坐下,沒再說話。

陳錦時還在望著她,眼底那點深不見底的情緒散了,只剩下直白的祈求。

“阿姆……”

陳錦行忍了忍,終究開口:“陳錦時,我說了,阿姆的去留都是她的自由,你不要用你這副模樣綁架她,她有她的人生。”

沈櫻沈沈地呼吸著,情緒翻湧起來。

她站起身:“好了,不說這個事情了,還是先把張家小姐迎進門再說。”

陳錦時剛剛考完,等著放榜,陳錦行又定了下個月進宮覲見太後,府裏事情很多,沈櫻沒空思考何時離開的問題。

她沈沈看了陳錦時一眼,眼神裏有安撫,也有警告,警告他只要別亂來,事情一切都好說。

陳錦時,乖乖的。

一定要乖乖的。

陳錦時定定看著她離開,瞥向兄長,質問道:

“你為何要同意提前婚事,陳錦行,你想讓她走嗎?”

陳錦行輕輕搖頭,站起身,也不欲與他多言,掌著他的肩道:“若不是你逼她,她本也可以好好在陳家一直住下去。”

陳錦時眉頭緊鎖,指尖攥得發白,這話是根刺,紮得他臉色沈了又沈。

他撥開兄長的手,冷聲道:“你放屁。”

他站起身,步子邁得比兄長還大。

沈櫻回到房間,關上門,背抵在門上,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沒過多久,陳錦時叩響她的門。

她一驚,驟然轉身,他就在門外。

“沈櫻,開門,讓我進來。”

沈櫻一時沒出聲。

“我知道你就在這兒,沈櫻,我有話要跟你說,難道你不想聽聽嗎?”他聲音貼著門板傳進來。

沈櫻有些動搖。

可是此時天已全黑,無論出於什麽理由,她都不能讓他進來。

“沈櫻,無論如何,事情應該說清楚,不是嗎?”

好吧,她馬上就要被他說服了。

但是這個理由還不夠。

她終於開口:“沒有什麽事情需要說清楚。陳錦時,你我並沒有什麽,你回去吧,好好睡一覺,這麽多天,你該好好休息一下了,天色已經很晚了。”

“沈櫻,有事情的,有事情要說的,你忘了嗎?”他語氣執著。

沈櫻掐住手心,顫著聲音問:“什麽?”

她閉上眼,祈求他就這樣離去。

就讓一切如常吧,好嗎?

陳錦時,乖一點,你是乖孩子。

可他的話語還是如同天雷一樣在她顱內炸響。

“沈櫻,我不是你的乖孩子,那天我吻了你,你忘了嗎?”

沈櫻的手猛地按住胸口,臉色蒼白,這句話仿佛是神降下的對她罪名的宣判。

薄薄的門板外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想要透過木頭縫隙鉆進來,纏上她的喉嚨。

那,那不是,那不是一個吻,那只是他們不小心撞上了。

陳錦時的聲音貼著門板清清楚楚地傳進來:“你的嘴唇很軟,阿姆,你的身體很香……”

“閉嘴!”

她轉過身,額頭抵在門板上,沈重的呼吸著。那瞬間的溫熱、耳邊炸起的轟鳴、他扣住她後頸的指腹觸感,霎那間湧上心頭,她沒忘……

“陳錦時,你別發瘋!”她拔高聲音,試圖用站在阿姆身份的嚴厲聲音斥退他。

門外安靜了片刻,沈櫻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執拗:“我從來沒把你當成阿姆。”

沈櫻睜開眼,忍不住掉下眼淚,她哽咽著打斷他:“別說了。”

陳錦時再次堅定請求:“沈櫻,開門。”

他聽見了她的心跳聲,又快又亂。

他冷下聲音,道:“阿姆,至少,你今天應該為了那件事訓斥我,你為什麽不訓斥我呢?”

他將她前後夾擊,她找不到一條縫隙可以逃出去。

門開了,她驚呼一聲,幾乎沒看清他的臉。

他將她攔腰抱起,一腳踢關了門。

她忍不住尖叫:“陳錦時!”

他的臂膀結實得不像話,穩穩當當將她托起,拍了拍她的大腿,道:“噓,小聲點,你想讓我哥知道嗎?”

沈櫻掙紮了兩下。

陳錦時嘴角咧起一抹邪笑:“如果你想讓他知道,我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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