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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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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那張……

日下部篤也最初是為了錢成為咒術師, 父母出事後,他需要撫養妹妹。因為在新·陰流道場修行,立場上較為偏向總監部。

一旦進入咒術界, 就很難不發現這個裏世界的風氣——麻煩的任務都可以交給最強五條悟處理。他隨波逐流,在有一定實力後更是開始躺平。

雖說成為東京咒高的老師有總監部那邊的授意, 但夜蛾校長有恩於他,監視和傳遞情報也太累,他平時待總監部的態度較為敷衍, 教導學生時也多無精打采。

反正出再大的事都有最厲害的五條悟在前邊擋著, 真有一日五條悟擋不住了,他再出手好了。不過如果連五條悟都擋不住,他估計也會死吧。最糟糕的情況都是死,平時何必那麽賣力?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非必要都是不作為,怕麻煩。

咒術界多數人和他的想法一致, 有麻煩找五條悟, 麻煩來了有五條悟,沒有多喜歡這個最強, 也沒多討厭,又無一不依賴他。

真正盼著五條悟去死的,基本是總監部高層、加茂家、以前的禪院家還有那些詛咒師。

如果沒有發生後來那些事,日下部篤也自認可以和其他咒術師那樣, 和五條悟和平共處的。

可一切發生了。

今年六月有個少年成為兩面宿儺的容器, 他便知麻煩來了, 他的觀點和總監部高層一致,認為必須處死虎杖悠仁,否則定會打破如今平靜的生活。後來有五條悟擔保, 虎杖悠仁暫時入學高專。他心裏有意見,可連高層都拿五條悟沒辦法,他懶得白費工夫。

待涉谷事變,五條悟被封,高層恢覆對虎杖悠仁的死刑,他更是明確告訴熊貓,他支持處死虎杖。

如果不是虎杖,兩面宿儺不會蘇醒,更不會有涉谷這慘痛一戰。他甚至一度想過,五條悟被封時是否後悔當初為這個少年擔保。

答案是否定的。

從獄門疆出來的五條悟極其認真,有著如同怪物的強大,簡直像另一個世界的生物。他不是高專的五條老師,不是五條家的家主,是高坐雲端漠視人間的存在。

就是這樣的存在,唯獨待學生會有幾分溫柔,對虎杖悠仁這個被卷入風暴的少年更是如此。

五條悟不後悔當初護住一個人生才開始的孩子。

這種認知讓日下部篤也羞愧一秒,很快憤怒取而代之。

你怎能不後悔?用強大和我們的害怕凸顯你的品德高尚?

就是這份高尚讓咒術界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啊!

扭曲的心態讓日下部篤也改變了觀點,他要主動推五條悟去戰場解決一切,哪怕這個最強會死,哪怕以後沒人擋在他們面前。

內心深處更是有一道聲音,如果代表咒術師一方的最強死了,咒靈一方的實力也會逐漸減弱,他們不需要五條悟也能解決。

以後他們不需要這個最強了。

日下部篤定許多人和自己想法一樣,證據就是新宿決戰的安排。在部分學生也站在自己一方時,他心裏更是生出隱秘的愉悅。

被保護的學生背刺,這種感覺,怪物會覺得痛苦嗎?

內心這般扭曲,平日卻不敢吐露半分,當下發現被五條悟聽到真心話,這個有著自己人生理念的男人害怕了。

他的手在抖,那本是拿劍的手。

五條悟會說什麽?會做什麽?在需要這個強大戰力的情況下,就算把他打個半死,其他人也不敢替他說情吧?

他忍不住想,起身的時候忍不住偷看。

坐在冬櫻樹下的白發男人緩慢放下碗筷,在日下部篤也心臟狂跳時,越過小桌子,探出手,指尖從阪田銀時的耳邊擦過,拽住一縷卷發。

“浪費食物不對,要向它們道歉。”

“你這個家夥只是眼睛像天空,不要真的和天空一樣包容所有物種啊,”天然卷武士吐槽,“不可回收垃圾這種東西有必要放在眼裏嗎?”

“沒放在眼裏。”

“哎?”

五條悟收回手,語氣輕松隨意,“美味的壽喜燒被垃圾汙染了才讓我苦惱,我還沒吃飽呢,要出去繼續麽?”

“太笨拙了,轉移話題的方式太笨拙了。 ”

“銀醬一個過客何必理會這些?很快一切就會結束了。”

“現在又想用稱謂轉移話題?”阪田銀時鄙視眼,耳朵有點紅,這家夥喊‘銀醬’的語調和神樂完全不同,“阿銀我不會上當的。”

“阿拉,看來銀醬不好騙。”

“哼!”

99忍不住了,【他成功轉移話題了。宿主,他剛剛趁機拽了幾根頭發啊啊啊!】

阪田銀時猛的跳起來,指著氣定神閑的男人,“你、你、你,還說你沒特殊嗜好,偷我的頭發做什麽?”

“切,被發現了。那家夥比你還愛多管閑事,我幫你挖出來吧,不收費。”

五條悟嫌棄的掃了眼不停抖動的‘愛心’,慢吞吞站起來,直接無視站在一旁的日下部篤也,將‘不放在眼裏’表現得淋漓盡致。而以前在學校裏,偶爾見面,五條悟是主動打招呼的那一個。

日下部篤也心情微妙。五條悟熱情時他嫌煩,真無視了又覺得哪兒不對勁,還很害怕。這位最強該不會真的不管他,不管咒術界了吧?

他不敢出聲打擾。

怒氣沖沖走過來的虎杖悠仁已經豆豆眼了。

“老師,舅舅,你們怎麽在這?”

沒人理他。

阪田銀時正拽著五條悟的衣領,“快把阿銀我的頭發交出來你個混蛋!”

“給你給你。”

五條悟舉起兩只手,“哎呀,風太大刮走了,銀醬你快去追吧,我在這兒給你加油……嘶,銀醬你太用力了,我好痛。”

阪田銀時有些心虛的松開手,看著掌心多出來的幾根頭發。

“既然銀醬動手了,剛剛的事就過去了。”

阪田銀時其實不太在意幾根頭發,只是不久前他們談論的話題涉及到詛咒之類的,他有些懷疑,“餵,你該不會想用頭發詛咒我禿頭、永遠喝不到草莓牛奶之類的吧?真敢這麽做,阿銀我不會原諒你的!”

他不想和某個禿頭兔那樣,也不能接受世上沒有草莓牛奶!

五條悟收起臉上有些輕浮的笑容,定定的看著怒發沖冠的天然卷。

“銀醬,你未免……過於可愛了。”

“都說了不要轉移話題阿餵!”阪田銀時更懷疑了,“快點承諾,不許詛咒我禿頭!”

“嗨嗨,我不會讓你禿頭,會讓你喝到草莓牛奶,”五條悟湊近盯著他的臉看,“其實咒術界有一種術法,利用本人的頭發施術,可以把卷發變成直發,也能把直發變成卷發。節約理發費用還不傷發,一次改變永久保持,很受歡迎。”

“呵,”阪田銀時冷笑,“我已經過了老師說‘吃太多糖牙齒裏會有小蟲子鉆來鉆去’好騙的年齡。”

“這種小事沒騙你的必要,這種術法叫‘陰陽逆轉’,將物體的狀態逆轉……”

五條悟洋洋灑灑說起來,豎起的食指在空中轉動。

他語氣篤定,聽上去又言之有物,天然卷武士動搖了。

“真有這種術法?”

“都說啦,這種小事沒必要騙你。”

“你不是嫌我多管閑事?說不定想捉弄我。”

“我很大度,不會為這種事生氣啦。銀醬是否插手和我是否理會都是各自的自由。不說這個,銀醬,再給我一些頭發,‘陰陽逆轉’失敗率較高,可能需要多來幾次,你頭發這麽濃密,拔一些不會禿……”

虎杖悠仁繼續豆豆眼。

可靠的五條老師好像路邊見到的貓販子,同樣可靠的舅舅像是被人類制作的逗貓棒吸引的小貓咪。到底是舅舅太好騙還是太想要清爽的直發?老師的觀察力好強,沒相處多久就找到舅舅的弱點了。

兩人仿佛自帶結界,屏蔽了外界的動靜。

他有些慶幸,看來老師沒被日下部那些話影響到心情。等等,日下部……發現有人悄悄挪到腳步,他一個箭步沖過去。

“別想走!”

“悠仁,讓他走。”

五條悟語氣淡淡,完美演繹了何為兩副面孔,“做你想做的事,他不會再阻止你了。”

“可是老師……”

“悠仁,你會在意不可回收垃圾嗎?”

粉發男孩認真想了想,“如果是路上看到,會撿起來扔到垃圾桶裏。可是街上垃圾桶太少了,只能找便利店或者帶回家裏處理。”

明明沒有血緣關系,這對舅甥的天然倒是一致,五條悟分神想。

“無論扔到哪,不可回收垃圾最終歸處是?”

“啊,我知道,焚燒、填埋、蒸煮或者化學中和!”

日下部篤也臉色鐵青,他已經聽懂了五條悟的威脅,並不敢再幹涉虎杖悠仁的計劃。

剛剛五條悟和那個天然卷旁若無人的交談,大部分內容他沒聽懂,卻記住那句‘是否理會都是各自的自由’。這位最強最終還是站在咒術界這邊,會履行身為最強的職責,這就足夠了。阪田銀時這個變數終究沒影響太大,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轉身欲走,又聽到五條悟冷淡的聲音,“告訴老頭,之前的協商作廢。”

日下部篤也含糊應了聲,匆匆離開,沒去醫務室,他無法解釋自己被燙傷的緣由,只能胡亂處理了去找樂巖寺嘉伸。

“他真這麽說?”

樂巖寺嘉伸臉上的褶子抖了抖,“難道說會議結束後,那個容器去找了五條?”

“不是他主動找的。”日下部篤也簡單說了經過,語氣有些憤懣,但不多,他自己也理虧,樂巖寺嘉伸知道他理虧,沒多評價。

“協商作廢啊,”樂巖寺嘉伸吐了口濁氣,“他終究不放心老夫,想自己登頂總監部。哼,以為這樣就能成功改革?他的出身註定他是守舊派。”

日下部篤也:“他應該不是守舊派吧?”

“這種事由不得他決定。重點從來都是別人如何看待他,他不會不懂,這些年才沒大動作。說到底都是因其他咒術師會懷疑他的立場。”

“那為何作廢和您的約定?”日下部篤也胡亂猜測,“難道他決定扶持虎杖?”

“扶持那個容器?”樂巖寺嘉伸不屑,“那更不容易了,比他武力解決一切還難。當然,他們有一個優勢。”

樂巖寺嘉伸低頭看自己布滿老年斑的手臂。

“他們倆足夠年輕,可以熬死我們。”

日下部篤也無言以對,又隱隱不安,他總覺得五條悟做出了決定。這個決定不會如阪田銀時這個變數的願,也不會如他們的願。

“老師,舅舅,剛剛會議上……”

這邊兩顆橘子蛐蛐,另一邊粉發男孩用開朗的語氣和敬重的長輩描述會議上的內容。

“也許明天我會有一番大動作,希望能成功。”

虎杖悠仁雙眼亮晶晶的望向五條悟,“我認為不可回收垃圾說的不對,我一直覺得,能夠遇到老師是非常幸福的事情。我希望老師能夠開心幸福。”

五條悟露出笑容。

“悠仁,咒術界能迎來你,太過幸運了。不過…”

男孩歪頭。

下一秒,他敬重的老師彎腰,扶著他的肩膀,讓他去看天然卷武士。

“你這顆太陽溫度太高了,銀醬要被曬化了。”

“曬化?”

“見過曬太陽躺成一灘水的小貓麽?”

“哦哦,那我懂了。”

“餵,你們兩個別太過分。”

阪田銀時本不想打擾這對師生的互動。他希望虎杖悠仁用治愈的笑容多和五條悟建立羈絆。不過被形容成小貓就過分了。就算是貓,他也是威武健壯能喝手氣好的大貓!

“現在小貓生氣了,你看他的頭發,是不是炸起來?”

“我的頭發本來就是蓬松的卷毛你這個白毛混蛋!”

阪田銀時準備手動閉麥制止某個白毛貓塑他。

“所以老師剛剛,”虎杖悠仁恍然,在便宜舅舅動手前開口,“是真想偷貓啊。”

“噗。”

“悠仁,舅舅我啊不是貓,你要嘗嘗舅舅的拳頭?”

“悠仁,快跑!”

虎杖悠仁下意識跑起來。

那瞬間,他有種回到剛入高專的感覺。他和五條老師興趣相投,一起打鬧,偶爾釘崎也會加入,伏黑則是臭著臉又無奈的看著他們。

一切尚未發生。

惆悵轉瞬即逝,男孩眼神重新堅定起來。

現在挽救也不遲。

他跑出一段距離回頭。

帶來契機的男人隨意抓著頭發,另一只手揣在懷裏,看似萬事不留心,實則非常溫柔。

他笑起來,“銀時舅舅,遇到你也是很幸福的事,你一定會心想事成!”

說完也不去看舅舅的反應,重新跑起來。

完全沒預料到這一點的阪田銀時:“……”

他頭發比之前更蓬松了。

【銀時:這個家夥胡說些什麽,阿銀我一直在吃吃喝喝等著他幹活完成任務。他是被利用還幫著數錢的笨蛋?】

【99:銀醬,不要害羞啦。明明你私底下幫他做了很多,還教訓了幾個人不告訴他。】

阪田銀時死魚眼,【別叫銀醬,一聽就不懷好意。】

99不服氣,【那五條悟為什麽可以這麽叫?你們才認識多久,有我們這對最佳搭檔久嗎?】

【銀時:某個小笨蛋不要說些不存在的記憶。】

這一打岔,他沒之前那麽害羞了。

“宜早不宜晚,”他望向撈起清酒的五條悟,“今天就施展那什麽‘陰陽逆轉’……餵,不說話是不是心虛了?”

“這個嘛,還需要其他材料,你再等等。”

五條悟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去吃巧克力火鍋。”

“東西還沒收拾呢。”

“這個簡單。”五條悟擡手準備用‘蒼’解決。

“等等,你要做什麽?”

阪田銀時趕緊阻止他,“不是讓你把它們從這顆星球清掃出去啊!”

“哦,那讓伊地知處理。”

“伊地知會哭的。”

天然卷武士象征性的同情了下那位輔助監督,便將‘打掃衛生’掀篇而過,“巧克力火鍋是什麽?”

“一種甜點火鍋哦,基底有黑巧克力、鮮奶油、白蘭地……”

兩人並肩離開高專,完全不在意伊地知收到短信後的反應。

99忽然想到一個詞。

臭味相投。

東京的夜晚很熱鬧,新宿尤甚。

最初死滅回游開始時,因為羂索一次釋放太多咒靈,引起民眾恐慌,這份恐慌又制造不少咒靈游蕩在各處。

當時高專眾人不是忙著參加游戲,就是尋找辦法解封五條悟,無暇顧及那些咒靈。待五條悟從獄門疆出來定下決戰日期,大家才騰出手處理咒靈,勉強恢覆了往日的秩序。

昨日決戰是在結界內,避免無辜群眾誤入,不少人以為附近因故封街,沒往深處想,也不敢往深處想。

即便心中不安,今日聖誕節,不少商家依舊張燈結彩,以各種活動為噱頭,吸引大量客人。

好在多數人心情愉快,哪怕其他人產生了負面情緒,兩者中和,頂多只有一些不會傷人的蠅頭,無需咒術師出手。

“已經這麽晚了。”

身上有酒氣的天然卷武士單手揣在懷裏,漫步在新宿街頭。

“人出乎預料的多,我們那兒這個時間有宵禁。”

“好古老的詞匯,銀醬生活的時代這麽落後?”

“幕府時代的江戶,我的萬事屋開在歌舞伎町,勉強算是腳下這片土地。”

白發男人腳步微頓,垂眸打量臉上染了紅暈的阪田銀時。

他拖長腔調,“原來銀醬喝醉了,真可惜。”

如果不是喝醉,以阪田銀時過客的心態,根本不會透露這麽多情報,也不會直白的流露出懷念之情。可同樣是喝醉,他運氣沒昨日好,看不到狐耳和狐尾。

“幕府時期啊,若是穿越過去能找到銀醬?”

喝醉的男人嘟囔了句,五條悟沒聽清,彎腰湊近,兩顆腦袋都快貼在一起了,“你剛剛說什麽?”

“找不到,是平行世界,我們那有很多天人……”

五條悟沒心思聽了。

他再厲害,也沒法去往平行世界。

不過說起來,人喝醉後眼睛會變得濕漉漉?

他不喝酒也不能喝酒,剛剛基本是哄著對方喝。誰知道這個過客騙子什麽時候離開,在那之前當然要將狐妖版看個夠本。

目的沒得逞,不過看到浸潤後紅寶石似的眼睛,好像也不錯。

平時無精打采死魚眼,現在眼睛卻這麽通透明亮,仿佛整個街道的燈光都落入他眼裏,星光都不及他耀眼。

五條悟無意識擡手,在天然卷武士眼角處撫了下。

99看不下去了。如果宿主長出狐耳狐尾,五條悟覺得新奇摸一摸,它能忍,它也想摸。可現在摸的是臉,就算它是實習生也知道在人類世界裏這個動作太暧昧了。

【99:啊啊啊啊啊!】

因為喝醉乖巧到近乎有問必答的阪田銀時一個激靈,瞬間清醒,左右看。

“發生什……”

他轉得太快,而五條悟一直保持彎腰湊近快要臉貼臉的姿勢,沒能及時躲開。

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那張帥氣的臉蛋上。

五條悟:“!”

阪田銀時:“!”

“噗咻~”

五條悟期待已久的狐耳狐尾冒出來。兩只耳朵受到驚嚇,細密的絨毛炸開,毛茸茸的大尾巴則是憤怒的甩向五條悟,被後者下意識抓住。

劃重點,他們正在大街上,雖是夜晚,依舊人來人往。

再劃重點,兩人長得都很帥氣,走哪兒都是聚光燈,之間的氛圍又過於和諧,一路過來偷看的人不少。

五條悟湊近細看那雙漂亮的紅色眼睛時,已經有人在小聲驚呼。意外之吻落下時,有人開始小聲尖叫。

待狐耳狐尾鉆出來,偷看的人終於控制不住拔高音量。

兩人迅速回神。

“銀醬,配合一下啦。”

伴隨著輕笑,天然卷武士發現自己視野朝下,他整個人被扛在肩膀上。

隨後瞬移。

瞬移的速度有點慢,不像以前那樣‘咻’的到達目的地,更像是在空中漫步。

自阪田銀時不小心親到對方,99就害怕得抱緊了自己。它再傻也清楚,是自己的尖叫導致這一切。

過去的經歷讓它開始悲觀,眼前飄過諸多畫面。

宿主不想再忍耐,寧願不回家留在咒術界,也要和它解綁。

它和後來的宿主相處不好,業績不佳,規定時間內沒能通過100場考試無法轉正,被送回去格式化,等再出廠,它不再是舅舅系統99號,也不記得這些經歷。

【99:嗚嗚嗚,好可怕!】

見五條悟扛著宿主,它更是想到以前看到過的畫面,哭得更大聲。

【99:原來五條悟是人販子,宿主被他拐走了!】

【銀時:誰被拐走了?我想跑隨時能跑】

這麽說著,阪田銀時低頭看地面,臉色微白。

“餵餵餵,你飛太高了吧?先說明我不恐高,可萬一你失手,阿銀我會變成漢堡肉!”

“放心,我從不失手。”

阪田銀時不是很放心,還有點頭暈。

“阿銀我的胃在抗議。”

“這樣啊。”

仗著術式在半空中閑庭信步的五條悟想了想,改為公主抱。

他垂頭,心情很不錯,“銀醬當時也這樣抱我,扯平了。”

“誰要和你扯平。”

阪田銀時掙紮的跳出他的懷抱,雙手很誠實的抱住五條悟的一條胳膊。想看地面又不敢看,雙腿微微顫抖。

“明明腿在抖,耳朵和尾巴卻收回去了,銀醬恢覆得也太快了。”

“再用這種遺憾的語氣小心我揍你!”

“嗨嗨!”

兩人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晚風吹過的聲音。

這種氛圍難免回憶起不久前在新宿街頭……阪田銀時搖頭,“速度也太慢了,白毛君你行不行?”

“可以加速,前提是抱著或者扛著你。”

阪田銀時怒目,“你還威脅我?”

“不是啦,”五條悟努力擡起被抱住的那條胳膊,沒能擡起來,“銀醬忘記我的術式對你無效?通過接觸,無下限可以從我身上延展到其他人身上,短暫給別人加個保護殼子。同樣,我的‘蒼’也能對別人使用,一起壓縮兩地之間的距離達到瞬移的效果。但‘蒼’不能對你使用,不能幫你瞬移。”

阪田銀時聽得暈乎乎的,“可你昨天帶我瞬移,現在也是。”

“我沒對你用‘蒼’,只對我自己用了,而你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五條悟耐心解釋:“拿悠仁打比方,我對他也用蒼,提著他瞬移就像提著一片羽毛,不費任何力氣,很輕松。換做你,我現在是用臂力支撐你哦。”

“你臂力真不錯。”

“那可不。”

阪田銀時想到昨天的瞬移。他說呢,怎麽感覺五條悟摟得很用力,兩人身體貼得很緊,要不是五條悟沒那個意思,他都懷疑對方在占便宜。

現在得了解釋,他才知道昨晚五條悟是靠單手支撐他的重量,再對自身用‘蒼’,帶著他瞬移。

如果他身上的正向能量消失,比如換個世界,就不必這麽費力了。

“難怪你肌肉繃這麽緊。”

阪田銀時隨意捏了捏抱住的胳膊,發現繃得更緊,想了想,“那你還是扛著,輕松點。”

“抱著也一樣哦。”

“我拒絕那種抱。”

“哎?銀醬也那樣抱我,吃完不認賬?”

阪田銀時耳朵一片滾燙。這家夥根本沒喝酒,怎麽還開始胡言亂語?

“那這樣抱吧。”

一個恍神,阪田銀時視野升高。低頭一看,好麽,他現在坐在五條悟的臂彎裏。

對方一只手就把他抱起來了,臂力的確很好。

“你這個白毛,居然敢把我當成小孩!”

阪田銀時直接上手,將那頭清爽的直發揉亂,臉龐很紅,仿佛酒精還在發揮作用。

【99弱弱道:即便不直接瞬移到高專,也可以降落。】

它不理解,它這個小笨蛋能想到的辦法,兩個都很聰明的人類怎麽想不到。

揉頭發的手一頓,阪田銀時若無其事,“難得出來一趟,阿銀我要繼續玩,先下去。”

兩人成功落地。

阪田銀時迫不及待逃離這種抱小孩的姿勢。

長得高了不起啊?

力氣大了不起啊?

他在心裏嘀咕,紅色眼睛四下瞥著。

這片街道較新宿安靜許多,只有零星的行人,開著的店鋪還算多,偶爾傳出低低的交談聲。

他一眼就看到打小鋼珠的地方。

“白毛君,還有現金麽?”

五條悟也看到那機器,熟練的掏錢包,“悠仁偶爾也會玩這個。”

“哈哈,不愧是我的外甥……等等,他沒成年吧?”

“老板只管有錢賺。”

拿出一疊現金遞過去,五條悟隨口道,“銀醬你手氣如何?”

“這個嘛……”

“看來很差。也是,一般都是越菜越愛玩。”

阪田銀時怒目,發現對方一直往他頭頂上方掃,下意識摸了摸。

“你故意的?”

“如果我沒推斷錯,狐耳狐尾是那股正向能量溢出的表現,昨晚是醉酒,今日嘛,可能是醉酒,也可能是情緒激動,”五條悟遺憾的抓了抓空氣,剛剛都沒捏幾下,“我在測試第二種觸發條件,或者銀醬直接告訴我?”

阪田銀時持續怒目,“敢把我當做玩具,做好謝罪的準備!”

“誰家玩具會不聽主人話,會隨時跑路?”五條悟輕哼,“我的心因為汙蔑……”

“叮鈴鈴——”

白發男人掏出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臉上的閑適消失。

他接通電話。

兩人離得近,五條悟沒有避開的意思,阪田銀時也聽清電話那頭的聲音。

是五條家的人。

“五條大人,有人闖入家裏的忌庫,弄得一團糟,還請您回來處理……有幾個族人失去聯系……”

當下,阪田銀時站在路燈下,五條悟則是有半邊身體沒入黑暗中,他清楚看到那雙透亮的藍色眼睛浮上一層薄冰。

他臉上感受到涼意。

【99:下雪了!】

阪田銀時擡頭,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臉上,露出的那條胳膊上。

忽然,他打了個冷顫。

“銀醬,我去趟京都,你待在這兒別動,伊地知會開車來接你。”

“沒問題。”

五條悟並未馬上瞬移離開。

他慢條斯理幫天然卷武士將脫掉的那半邊和服袖子穿上,咬字帶著奇特的腔調。

“輸完了就停手,不要去取錢,給悠仁做個好榜樣哦。”

【99語氣古怪:這是什麽妻子囑咐丈夫……咳咳,我沒有說你們是夫妻的意思!我在罵他懷疑你的手氣!】

“悠仁是個好孩子。”阪田銀時很配合。

五條悟想到白天學生燦爛的笑臉和真誠的祝福,眸底的浮冰稍稍融化。

“的確,他是個好孩子。”

99覺得這兩人的對話怪怪的,跳出思維局限後,仿佛是在對暗號。

有什麽暗號是它這個最佳拍檔不能知道的?

【銀時: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天然卷武士在店鋪外一個機器前坐下,漫不經心的玩著。

【99:宿主,你這樣說我要鬧了。】

【銀時:剛剛是誰咋咋呼呼連累我?】

99立馬閉嘴,裝作無事發生。

街區附近,有三人站在雪中。

穿著袈裟的男人將手揣在袖子裏,笑瞇瞇,“好了,可以開始了。”

被喊來的詛咒師緊張的咽口水。

“大、大人,真的要降靈那個人?我聽說尾神婆死了,說不定和他有關。作為施術者,我……”

“別忘了我們之間的束縛。”

詛咒師臉色一白。

打了一棒羂索又給顆棗。

“放心吧,有我在,若出了變故,定會救下你。”

“那我、我就放心了。”

詛咒師取出骨灰,開始施術,施術對象有二,一個是骨灰主人的靈魂,一個是他帶來的人類。

羂索靜靜看著這一幕,笑容逐漸加深。

他沒想過派人潛入高專會有這樣的收獲。

總監部的人,各咒術家族,他的人,前仆後繼前往東京高專打探消息,一批又一批,即便他的兒子悠仁獲得決戰指揮權,能使喚一批人,也抓不過來。

咒術界的人各懷鬼胎,哪裏是一兩日能改變的?

這些不論,他的人潛伏在高專內,通過家入以及曾和尾神婆對戰的豬野,知道涉谷一戰尾神婆的手段。

這給了他靈感,也讓他通過各種手段打聽到當日尾神婆及其孫子的行動軌跡。掌握更多的情報的他比尾神婆更清楚伏黑甚爾此人的特殊性。

尾神婆試圖通過降靈術讓孫子獲得伏黑甚爾強大的身體素質,卻沒算到孫子的靈魂不足以駕馭伏黑甚爾的靈魂被反噬。

伏黑甚爾覆活。

原本作為容器的人耗盡咒力降靈術會停止,奈何伏黑甚爾是0咒力的天與咒縛,這件事陷入了死循環。

不過想從彼岸回來沒這麽簡單。

覆活之人沒有理智,會不停戰鬥,找更多更強的人戰鬥,直至容器被破壞。

曾經有自己思想的伏黑甚爾替他破壞了咒術界的命運,殺死了星漿體,如今沒有思想的伏黑甚爾完全可以作為強大的打手,去對付阪田銀時。

一切術式在那個天然卷身上不生效?

沒關系,他找來了0咒力的天與咒縛。

殺了阪田銀時這個變數,一切回到原點,他千年夙願終將實現。

至於這期間這片街區會死多少人,他並不關心。

“成、成功了。”

詛咒師看著被選中的人類出現伏黑甚爾的面容,露出一個笑容。

很快,他感受到一個靈魂在尖叫咆哮,幾乎是眨眼間消失。

“大、大人,他、他好像徹底活過來了!”

這是何等強大的靈魂!

“何止,他要攻擊你,躲到一邊去。”

詛咒師連忙躲開,甚至有些感動。大人說到做到,真的會保護他。

實則羂索思慮周全,他收羅到的情報裏,伏黑甚爾靈魂蘇醒後殺了尾神婆,導致結束降靈術的方法只餘下那具身體的咒力耗盡,偏偏伏黑甚爾本人不消耗任何咒力。一旦有人困住這樣的伏黑甚爾不讓容器被破壞,這家夥便真的活過來。

他不是尾神婆,不會大意到將性命交給旁人,更會將打手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裏。

萬一伏黑甚爾不僅靈魂蘇醒甚至意識也清醒要跳反,他會立馬讓詛咒師結束降靈送走伏黑甚爾。

穿著袈裟的男人釋放一絲咒力,引來伏黑甚爾的註意。

這個曾被稱作天與暴君的男人眼睛蒙上一層陰影,意識並未清醒,他被本能驅使,攻向羂索。

羂索不慌不忙將人引到目的地。

沒過多久,伏黑甚爾落在一條小巷時,已經不見羂索。

聽到些許動靜,他緩慢走出小巷,望向正在玩小鋼珠的天然卷武士。

“切,又輸了。這個機器肯定有問題。”

有著死魚眼的男人熟練的將責任推卸給機器,不緊不慢的起身。

他轉身的同時,手裏已經多了一把木刀。

下一秒,他對上赤手空拳依舊毫不猶豫沖過來的伏黑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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