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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就當這是一份工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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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就當這是一份工作好了

“呼……”

打完的兩人氣喘籲籲地躺在訓練室的地板上。

夏油傑覺得胸中的郁氣仿佛消散了不少。

劇烈運動過後的血液在血管中瘋狂流竄, 耳中似乎能夠聽到隨著心臟跳動時液體奔流而過的聲響。

恍惚間化作似近似遠的嗡鳴聲,讓周遭的一切聽不太真切。

恍惚間聽見蒔花好像對他說了什麽。

“什麽?”夏油傑問道。

蒔花轉過頭來看著他,重覆了一遍:“我說, 傑,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傑不由得笑了,溫和有禮,一如往常。

“我沒有事,我說你們別太緊張了。”

蒔花才不聽傑說了什麽,他在想什麽大多數時候都不會說出來。

她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傑你總是說想要保護普通人,把普通人地安危視作自己的責任。但是,我還是想跟你確認一下。”說到這裏,蒔花認真地看著傑, 問出了自己的問題:“你想保護的,是所有的普通人,還是普通人中的’好人‘呢。”

傑一楞,仿佛奇怪蒔花為什麽會問出答案這麽明顯的問題,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當然是所有普通人啊。”

蒔花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接著往下說道。

“可是, 普通人裏有好人,也有壞人。打一個簡單的比方吧, 當有一天你出任務的時候,你救了一個人。但是後面你發現他剛剛殺了一個人,而咒靈就是他所殺害的那個人臨死之前的怨恨凝聚而成, 那你會不會覺得他不值得你保護,而後悔在咒靈手裏救下他呢?”

夏油傑一時無法回答。

殺死咒靈, 救下普通人,是他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 好像直接殺死咒靈,救下普通人,更符合他的一貫標準。

但是這個人做下了錯事,讓他直接被咒靈殺死才是他罪有應得的報應。

可也不能就這麽放任咒靈這麽肆意妄為,因為咒靈想要殺人就不知局限與生前殺害它的那一個人而已。

他有些為難,猶豫地說道:“那我先讓咒靈將那個人殺死,然後再殺死咒靈?”

蒔花繼續問道:“那這個咒靈生前其實是害死這個人父母的幕後黑手,他殺死它只是走投無路為了替父母報仇呢?”

夏油傑語塞:“這……”

真難回答,他覺得蒔花在為難他。現實中哪裏有這麽多覆雜的情況。

他有點無語地望著蒔花,試圖控訴她不靠譜的問題:“餵……”

蒔花卻打斷了他的話,對他說話,卻並沒有看向他:“可是傑你並不是法官,你不需要去判斷被你救的人做錯了什麽、值不值得救。你只需要明白你的任務是殺死咒靈,救下普通人就好了,普通人是否做錯什麽事,自有法律去判斷。”

夏油傑一時有些楞住。

欸,對啊,我為什麽出個任務還要去判斷任務裏面的人是對是錯啊?聽起來很不合理。

但是……要是救到一些討人厭的猴子的話,也還是很不甘心……

蒔花看他的神情又變得糾結起來。

“所以傑你別太給自己壓力了。咒術師也是普通人。”

咒術師?普通人?這兩個詞語是怎麽聯系在一起的?

傑感覺有些好笑。

他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問的。

“咒術師區別於普通人的天賦毋庸置疑。但是咒術師也有普通人的情緒。沒有什麽天生就應該承擔的責任,只有選擇去承擔責任的人。”

“雖然說自己的選擇與他人無關,但是,作為選擇這條道路的人,還是希望可以在這樣的一條路上走下去時,能得到正向反饋的吧?”

“可是,別對人性抱有太高期待了。世界上那麽多人,什麽樣的人都有,別人選擇選擇做什麽樣的人我們無法改變,我們只要清楚自己的選擇就好了。”

“不要為這些無法改變的事情,去質疑自己選擇的道路。”

傑突然笑了。

原來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是為了說這個。

但他心裏感覺很溫暖,他覺得有一個能夠看穿自己情緒然後想方設法來安慰自己的同伴,感覺很棒。

“謝謝。”他說。

質疑自己選擇的道路嗎?或許有一點吧。

在自己付出的善意得到的是惡意回饋的時候,自己是有那麽一瞬間動搖的。

會想自己每天冒著危險付出辛勞為的就是就這群猴子?

可是為了這群猴子輕易改變自己所下的決定感覺也很不值當就是了。

“你可以把這個看作是一份工作,完成自己的該做的部分就好了,剩下的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蒔花安慰著傑,想讓他盡量想的簡單一點,不是每件事都必須想的這麽沈重的。

在蒔花說完之後,兩人都沈默了良久,沒有再說些什麽。

“從小我就和周圍的普通人格格不入。”

在發現蒔花轉過臉來靜靜地看著他之後,夏油傑才恍然意識到,剛剛是自己說出聲來了。

他本不是愛傾訴的人,他從小就習慣了有什麽事情都自己默默消化。

但面對蒔花,不知為什麽,他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然後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了。

開口是最難的,一旦開了口,後面的話說出口就容易得多了。

“因為看見咒靈的緣故。其實剛開始看見咒靈的時候我是害怕的,可是他們都不相信。我的父母也是,我和他們表達我的恐懼,他們也只當是因為小孩子天馬行空的想象而說的胡言亂語。”

“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我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連所看到的世界都不同,怎麽可能成為同路人呢?”

“我是生而不凡的。我擁有常人所沒有的力量,輕易能做到他們做不到的事,看到他們從不知道的世界模樣。就像是……被世界選中的幸運兒一樣。”

“那生來就得到了更多的我,就稍微保護下那些普通人吧。不然他們就太可憐了。”

“可是受到保護的他們憑什麽這樣一臉無知無覺的做下醜陋的事,還要不停地生出新的咒靈。”

“那些惡心的咒靈因他們而生,卻要我們不停的消滅,去保護產生咒靈的他們。”

“有時候想想,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蒔花沒有出聲,靜靜地聽著他抱怨。

“要是世界上沒有咒靈就好了。”傑忽然發出感嘆,隨後抱怨著:“咒靈的味道好惡心啊,就像是沾了嘔吐物的抹布一樣。我討厭咒靈,討厭咒靈的味道,可是我想變強,就不得不吞下難吃的咒靈玉……”

蒔花突然好奇:“你知道沾了嘔吐物的抹布是什麽味道?”

看著蒔花一臉“難道你嘗過”的懷疑表情,夏油傑的抱怨聲忽然就哽住了,然後有些受不了地反駁。

“我是形容難吃啦!不是我真的吃過。……你那失望的表情怎麽回事。”

蒔花迅速調整臉上的微表情,再度恢覆面無表情的樣子。

“沒什麽。”

夏油傑傾訴的情緒突然被斷,就有些續不上了。

“算了……”

蒔花突然起身,從隨身攜帶的包中掏出幾包檸檬薄荷糖,她最近剛買的,回宿舍的時候忘了整理,現在還在她隨身的包中。

正好先給傑吧,清新口腔超有用的。

她將糖遞給傑,對他說:“吃完咒靈玉可以吃一點。”

傑心情覆雜地接了過來,突然想起曾經他們還不是特別熟地時候碰巧一起出了任務,她也給他遞過這個糖。

味道還不錯。

蒔花說:“難吃的話少吃點沒關系的,貴精不貴多啦。不到萬不得已不用以量取勝得,成群的低級咒靈可能都抗不過悟得一發’蒼‘。不太有用啦。”

唉,也有道理。

說完,頓了下,蒔花又補充:“要是不想救的人也可以不救啦,沒有誰規定強者就必須保護弱者。”

只有強者選擇保護弱者,蒔花一直以來都這麽認為著。

自己的路只有自己能選擇,而不是從開始就被不知道誰去定義。

說完,她站起身,拿起劍,對傑說:“我還要再練一會兒,你呢?”

夏油傑回過神,拒絕道:“我今天差不多了,我這就準備回去了。”

於是蒔花轉身走到場地中央,繼續每天雷打不動劍術基礎練習。

單調,重覆,卻也孜孜不倦。

夏油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回了宿舍。

蒔花專註練習,沒註意到他到底什麽時候走的。只是當她訓練結束的時候,訓練場已經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收拾好東西,回到宿舍快速沖了一個澡。

再次躺倒床上的時候,再也沒有入睡困難的困擾了,頭一沾到枕頭立馬人事不知。

之後的大家的日子就再度恢覆了日常,沒有再發生什麽特別的事件。

緊接著就是開學。

開學後的眾人比放假的時候也就只多了每天的文化課學習。

開學後不久,日下部老師也出任務回來了,於是蒔花從自己練習變成偶爾和日下部老師一起訓練。

日子就這麽波瀾不驚地迅速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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